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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 手

作者: 方岩 时间: 2012-11-12 阅读: 17次 点赞: 99个 评分: 5.0分

    痴迷武侠使他成为北莽原上的高手,从梁羽生到金庸,从古龙到温瑞安,从醉心武侠小说,到醉心武术,使他成为链棍高手。  常伟不但喜欢武侠小说,而且对


  
   痴迷武侠使他成为北莽原上的高手,从梁羽生到金庸,从古龙到温瑞安,从醉心武侠小说,到醉心武术,使他成为链棍高手。
   常伟不但喜欢武侠小说,而且对小说中的高手更是顶礼膜拜,从而钻研武术,对两节棍的玩法出神入化,七八个孔武有力的大小伙也近身不得。马庄子的王三,人称菜刀王,一把菜刀不管人的头,还是胳膊,随便什麽地方,都能搁下去,且力大无穷。因而在北莽原上人称他是“刀客”。江湖上打打杀杀的事,从古到今,总是依然,不会因现代人有了现代意识就不会做出武侠小说中的事来,草莽英雄,江湖豪侠,自古亦然。
   常伟偏偏就遭遇了菜刀王。
   菜刀王常常给人说事,放虎、要债、强买强卖,打架更是家常便饭,进公安局就像逛姥姥家一样。不种地,不务园,生活照样红红火火,凭的就是一把菜刀。
   常伟的表哥和邻居发生了矛盾,双方大打出手,常伟的表哥占了上风,对方吃了亏,放不下,请来了菜刀王,他表哥招架不住了,只好求表弟出面摆平。
   双方请人在双龙宾馆说话,菜刀王一见常伟是无名小辈,长得平平常常,单独一人而来,菜刀王傲气十足,根本不把常伟放在眼里,他的手下气哼哼地说:“你是什么东西,敢来管你爷的事,这次不放你的血,连门都没有。”常伟看菜刀王气势汹汹,不可一世,知道事情不得善了,瞧着菜刀王铁塔一样的身板,他抱拳说:“王哥,今天这事能不能解决,你一句话,咋办?”
   菜刀王从腰间拔出菜刀,在桌面上一拍“没什么好说的,你爷做事爽快,菜刀底下见功夫”,“好,痛快。”常伟站起来说,“你和手下一起上,还是单练?”菜刀王一看常伟嘿嘿笑着说:“有种,敢跟我叫阵的人还没有见过呢。”常伟从怀里掏出他的两节棍说:“你们还是一起上吧,省得兄弟一个一个打发。”“哦,好狂。”菜刀王的手下八九个人纷纷拔出扎刀,准备上阵。菜刀王说:“大家都听着不要动,让我教训教训这家伙。”说着就逼近了常伟,常伟站在那里,链棍夹在左胳肢窝下,蓄势以待,菜刀王向前一冲,举刀就砍,那劲儿既狠又准,只见常伟右手一抡,只听噹噹几声响,菜刀王的刀已掉在地上,常伟还是站在那里,左臂夹着链棍,而菜刀王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喊:“弟兄们,上,剁了他。”菜刀王的手下,一冲而上,常伟不慌不忙,抡起了链棍,那两节棍在他手里如车轮飞转,指东打西,上下翻飞,只听一阵噼啪之声,夹杂着哎呀妈呀爷呀地叫声,不一会儿,菜刀王的手下,不是鼻青就是脸肿,抱头鼠窜,个个都挂了彩,带了红,常伟飞起一脚把菜刀王踢翻在地,“王三你说这事咋解决?”菜刀王唯唯诺诺,“听你的,听你的。”菜刀王低头认输,事情得到解决。两节棍常伟的名字不胫而走,传遍了四里八乡。
  
   天星和捍卫的两节棍也耍的特别好,他们都是常伟教的,常伟虽然拳脚厉害,从没有想借此混饭,他很喜欢《红楼梦》中的林黛玉,认为她是情侠,在现实中想找一个像林黛玉一样的红颜知己,相守一生。也许是武侠看得多了吧,他始终相信,冥冥中的那个女人一定在等待着,只是不知何时才能相遇而已。
   自从常伟制服了菜刀王后,常伟所教的徒弟天星和捍卫就成了红人,常出去活动,天星喜欢上了东堡子的飞凤姑娘,但是,天星打架斗殴逛歌厅进赌场,五毒俱全,飞凤虽然爱恨难舍,总要避开村人的议论,不敢公开和天星来往,天星总认为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不管不顾直接去找飞凤,想不到遭到了她父母的训斥,心里特别难受,一气之下,就到了好望角歌舞厅,那是全镇有名的娱乐场所,里面的坐台小姐,舞功出众,歌喉甜美,尤其是外号称辣妹子的小姐,炙手可热,人不但长得水灵,身段可人,舞姿更是第一,泼辣干练,成了老板赚钱的摇钱树,连镇上有钱有势的赵公子也只有望美兴叹的份儿,大不了陪你喝一杯,说两句话,要想在舞池和她转两圈,真是痴心妄想。
   天星进门一看,热闹非凡,坐在一个空位子上,要了一扎啤酒,自斟自饮,周围嘈杂的声音好像与他无关,不知不觉,七瓶酒已下肚。这时,他看到一个小伙晃着光头,手拿着话筒说:“大家静一静,请辣妹子唱一首,让大家一饱耳福,请。”话音一落,哗哗的掌声响起来了,“请她跳舞吧。”“好,请辣妹子一展歌喉。”在满堂的喧哗中,辣妹子走了上来。大家突然都安静下来了,好像谁按了开关一样,没有一个人讲话。辣妹子风情万种的一笑,招来台下人的掌声如雷一样,她扭来扭去地唱着,声如黄鹂在幽谷鸣叫。天星提了最后一瓶酒,摇摇晃晃的就走到了台上,几个人都没有挡住他:“妹子,咱俩一起唱。”辣妹子看他一眼,继续又唱又跳,台下的啸声喝彩声响成一片,这时老板雇的管场子的老大带着四五个人,一齐上了台,围住了天星,天星啪地一声,把啤酒瓶一摔,把别在腰间的两节棍拿了出来,只见两节棍东敲西打,那几个管场子的东逃西窜,像贼一样。老板一看不行,只好来软的:“兄弟别打,有话好说。”其他人一看打架,早已一哄而散,比兔子跑得还快。
   老板陪天星喝酒,天星不依不饶,老板只好把辣妹子叫来陪酒,天星这才高兴的坐下喝起来,“老板你去打听打听,天星是谁,你不知道?北莽原上除了我师傅就是我。”
   “兄弟,不知者不罪嘛,还请兄弟多担待些,以后常来,这叫不打不相识嘛。”老板笑眯眯地说。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天星哥噢,看把你牛的,在你妹子面前耍威风呢。”辣妹子端着一杯酒,面儿红扑扑的,眸子里射着勾人的光,嗲声嗲气地说着,就坐在了天星的怀里。酒过三巡,老板站起来对天星说:“老哥失陪了,让辣妹子陪你喝吧。辣妹子,好好陪你星哥,我走了。”
   如此以来,天星成了好望角的常客,辣妹子一见到天星好像见了亲人,不管老板的白眼,腻在天星怀里,见了别的客人乜一眼,打一个响指,很媚的一笑,没人敢和天星争长论短,老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敢怒不敢言,天星好像没事人似的,只管沉醉在温柔乡里,哪里管老板的痛痒。
   常伟的两个徒弟在外名声日振,今天这里一个瞎娃被打折了腿;明天那里的一个刀客被制服了,结果出来了,都和天星、捍卫有关,有的是被天星摆平的,有的是让捍卫给收拾了。听到这些传言,常伟有些不安,觉得这两节棍可能有些不好,心里掂量着怎样和他俩说这些事,他们虽然是一块玩大的伙伴,但是,各人志趣并不是很相投。两人常来常伟家玩,在一起只谈一些练武方面的心得,其他的事很少涉及。尽管如此,常伟还是常谈说练武之人要稳,不能惹是生非,更不能恃强凌弱。他俩说:“你是老大,你说一,我们不说二。”
   常伟听了村上人的议论,心里很不是滋味。吃晚饭时,媳妇宝婷说:“你听村上人咋说的,常伟教的两个宝,在外胡闹呢,没有人敢收拾,连公安局都没有办法,你也不说说你那两个爷,看把人脸踢的。”常伟看了媳妇一眼没有说话,宝婷见此气哼哼地说:“这风不敢见火燎,就这样弄,出事是迟早的事。不信咱走着瞧吧。”
   常伟和媳妇是自谈的,两人婚后生活还算美满。但是,常伟总好像没有激情,不知问题出在啥地方,心里老觉得空落落的,总悬着。宝婷是一个很现实的女人,想和常伟过平静的生活。不喜欢那些打打杀杀的事,常反对常伟练武,说:“在地里干了一天,哪里来的劲儿,去练那玩意儿,还不嫌乏。再说练武就是惹祸的根子。”
   常伟听不得媳妇的唠叨,放了碗,起身就往外走,准备去涝池边散散心,在街心遇见了捍卫领着一个姑娘,正向他走来,远远的,捍卫就喊:“伟哥,你干啥去?我要到你家去。”“哦,捍卫,我没事,转一转,”常伟一看,只好说,“走,回家。”捍卫进了常伟家,见了宝婷说:“嫂子,你看我带谁来看你了。”宝婷说:“哎呀,这么漂亮的姑娘,捍卫,你是咋骗到手上的。”说着就拉着姑娘,“快坐到嫂子这儿来,别差生。”
   常伟说:“快给兄弟倒茶。”捍卫说:“伟哥,这是我媳妇,佩珊,这是伟哥和嫂子。我给你说过,他既是我的师父,又是我的兄长,我们亲如手足。”佩珊听了捍卫的话,站起来说:“哥,嫂子,今后还要你们多操心,哪里有不到之处请你们原谅。”宝婷说:“快坐下,别客气,今后就是一家子,需要帮忙尽管说。”常伟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点一下头。捍卫说:“伟哥,我和佩珊准备结婚,在谷城聚龙宾馆待客,到时我用车接你和嫂子。”“好啊,你们的喜酒,我们非喝不可。”宝婷笑眯眯地说,“到时你不接我们,我还不愿意呢。”
   常伟送出捍卫和佩珊,站在门口,望着向西而去的两人,呆呆的看着,宝婷在他的腰上一捅,说:“怎么,还看不够,那可是你兄弟媳妇。”常伟打了一个激灵,白了媳妇一眼,没有说话。佩珊的美让常伟有一种震撼,那明眸皓齿,让常伟有一种在阳光下被脱光的感觉。这一种滋味是从来没有的,见了捍卫准备劝他好好活人,找个正事干,不要老这样在社会上晃荡,谁知这个小女子让他什么也没有说成,恍恍惚惚如在梦中。
  
   参加捍卫的婚礼喝得晕乎乎的,这个敬一杯,那个敬一杯,都是捍卫的铁哥们,常伟一个也不认识,又推脱不掉,对常伟,他们敬若神明,“伟哥,我敬你”的话,充处満耳,他昏昏沉沉,晕晕乎乎的回到家,好像耳边还有敬酒的话,婚礼前后没有见到天星,问捍卫,捍卫说不知道,找了几天,不见踪影。
   捍卫婚礼过后没有一星期,有一天晚上,捍卫风风火火冲进常伟家,说:“伟哥,不好了,天星哥出事了。”常伟没在意,能出什么事,大不了就是打架斗殴,又进局子了,几天就放了。没事,能有多大事。捍卫擦着脸上的汗说:“这次不得了,可能会要了天星的命。”常伟感觉不妙,“哦,前几天就听说王家村北壕杀人案,沸沸扬扬的,莫不是天星他们干的?”“没错,天星是主要参与者,已经被抓了。三个人,一万元,买凶杀人。”常伟说:“唉,天星呀,怎么能杀人呢?”“伟哥,你不知道,天星哥经常在外被人雇用,啥事都干,这次算是把命玩完了。”“案子,怎么样了?”“问题大,情节恶劣,把人杀了,还卸了一条胳膊给雇凶的人拿去了,不是死刑就是无期,还能怎么样。”“当时用了什么工具?”
   “马刀,他没有用链棍,这是他的聪明处,按说案子不是轻易能破的,关键是,那天晚上三人作案前去了一家舞厅,他们在那里喝酒玩小姐,尽情疯狂,天星哥把人家舞厅一个小姐玩了不给钱不说,最后走的时候还把她反绑在床上,给她的裆里塞了一个啤酒瓶,折磨的这个小姐在医院躺了一个礼拜,公安从这一条线索很快查到了。
   “当时抓天星的那天,他还在好望角辣妹子的被窝里呢。你看,天星哥这是怎么了,报复飞凤姑娘吗?这事做得太残忍了。
   “捍卫,你看你天星哥,你可不敢像他那样啊。”常伟看着捍卫不无忧虑地说,“都怪我,当初不教你们学两节棍,能成现在这样子?”
   “哥,怎么能怪你呢,路都是各人走的,你不要自责。”
   “什么时候能去看一看天星。”
   “咱先到他家去看看吧,他爸在四处托人呢,看能不能轻判。”
   天星的父亲四处奔走,为儿子借钱托熟人,找门路。请律师,想把案子从轻处判,他的母亲眼泪长一下,短一下,抽抽搭搭,整天以泪洗面,嘴里不断的絮叨着:你的先人都是你惯的,从小没有教好,现在杀人了,杀人单怕递刀的,自小跟人打架,你都护着你先人,让他别怕事,往死里整,现在好,把自己整的要死。
   天星的妹妹说:“妈,你别骂了,这怎能怪我爸呢,我哥他不学好,能怪别人。”“少嚷嚷,你跟你哥都是一路贼寇,你没听村上人怎说的,你小小个人,谈恋爱,挎着男人胳膊满街转。还嫌不丢人,等把丢人事做出来了,村人的唾沫星子能把你淹死。”“哼,你不讲理,谁劝你,你咬谁。”天凤气冲冲的转身出去了。
   常伟自天星出事后,心情一直不好,家里的事没有心思做,茶不思饭不香。天天晚上都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媳妇见他这样,也心烦意乱,说了几次,不管用,反而发生了争吵,两人的关系都显得紧张了。他常常吃过晚饭就出去了,没有地方去,又不愿到村上其他人家串门,百无聊赖地乱转,常常对着涝池岸边的槐树发愣,半夜半夜的在那里转悠。人们见到常伟的反常行为,背里议论,但是表面上没有人好意思问他是怎么一回事。直到有一天他知道了天星案子的结果,他才心不慌了,人也好像一下子从迷茫中走出来了。
   天星被判了一个死缓,看来他和牢狱结下了不解之缘。
   常伟和捍卫去看了他,他们相对无言,临别了,常伟对天星说:“兄弟,保重吧。”天星哇地一声哭了,只是哭,什么话都不说。捍卫说:“天星哥,再见,我以后会常来看你的。”
   常伟没事会去捍卫家转一转,常叮咛捍卫在外边混,绝不能做违法的事。捍卫说:“天星就是一个教训,我不会像他那么傻,把自己搭进去,我还要好好享受生活呢。”捍卫说这话时,佩珊看着他,眼里飘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云影,脸色显得特别苍白,常伟看她白皙的脸没有一丝血色,对捍卫说:“你要注意呢,你看佩珊是不是病了?”佩珊苦笑了一下:“没有,哥你不知道,我这是……”佩珊的话没有说完,捍卫就说:“好了好了,你休息,让我弟兄俩谝吧。”常常的,常伟在捍卫那里得到一点慰藉,他还有一位好兄弟,可以倾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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