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诉尽衷肠却为谁 ——赏读秦岭笔下文学形象的母性意识

作者: 缑芳宜 时间: 2016-02-06 阅读: 19次 点赞: 2个 评分: 3.0分

  每每打开秦岭老师的作品,我都被一种浓烈的情绪包围着,熏染着,让我下意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起初是钟爱他的语言,品味那新鲜而别样的乡情土语,好让人有一种吃

摘要:每每打开秦岭老师的作品,都被一种浓烈的情绪包围着,熏染着,让我下意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这缘于来自作者笔下那些文学形象的母性意识。
   每每打开秦岭老师的作品,我都被一种浓烈的情绪包围着,熏染着,让我下意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起初是钟爱他的语言,品味那新鲜而别样的乡情土语,好让人有一种吃母亲的手擀面的感觉。后来常常手不能释其卷,心不能释其情,思绪缠绕多日,最后才知这来自作家笔下文学形象的母性意识。
   所谓“母性意识”,是指母亲爱护子女的本能,也指女性像母亲一样喜欢、保护、怜爱人或物的本能。我窃想母性意识在他作品中占有如此大的比重,定然也是其最重要的文学思想。
   首先,秦岭把多情的笔触伸向了他最熟悉的西部山区被干旱熬干了的女性。这些女人每天被干旱的风吹皱着,被贫穷的日子推搡着。无论她们如何美丽,生活的重担并不懂得怜香惜玉。《皇粮钟》里的秦穂儿是健康美丽的,但她早早就不上学了,小小姑娘竟然像一位母亲一样洗衣做饭把个频临崩溃的家支撑得水行磨转。最初由于爱情的缘故,秦穂还像个小女人,可自从唐岁求断腿之后,她就完完全全以一位母亲的姿态来生活了。为了支撑起这个家,她在撕心裂肺之后放弃了爱情而听从父亲的安排,嫁给了宋满仓。可命运的神魔并未就此罢手,再度将秦穂儿推向了魔咒的深渊:孩子出生了,丈夫宋满仓却失踪了。何去何从?作为母亲,秦穂儿当然要担起抚养孩子的重任。但在干旱苍凉,靠天吃饭,靠男人肩扛背驮而生存的大山里,纯粹由一个女人抚养孩子成长或撑起一个家谈何容易。秦穂儿先是找了姚耱子协帮,后来想来想去还是倾向了曾经的恋人——眼下的验粮员唐岁求。遗憾的是,这时秦穂儿向唐岁求示好,爱情的成分已微乎其微,完全是奔着他验粮员的身份去的。可万万没想到,生活又跟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皇粮终了,粮站没用了,全中国再没有验粮员了。此时,“寡妇秦穂儿的一只脚在门槛里,一只脚在门槛外。也不晓得是想走还是想留……”
   人们常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是什么让本该充满生机与朝气的小媳妇“灵泛的眼儿变成了呆板的死羊眼”?是失却了灵光的母性,是坍塌了脊梁的自尊,是天赋女性的权利和自豪被剥夺后的失落,还是内窝子被掏空后只剩躯壳行尸走肉的木讷与猥琐……作家秦岭从那《弃婴》的母亲内心走过千百度,才把那怀胎十月的欣喜与期盼被一朝打落至十八层地狱的心情落差读懂,是他为弃婴女人擦拭过一万遍泪水之后,他才将那把心撕碎,又揉捏到一起,再撕碎,又被千踏万踩踩成泥浆的苦与痛写得那么淋漓尽致。
   在秦岭作品中,类似的例子多的是,《分娩》的甄满满,《烧火做饭的女人》的花花,《借命时代的家乡》中的存喜和彩凤,还有《皇粮钟》里的隋圆圆。她们,一个个美丽如花,又一个个被命运之神戏耍,又一个个无私无怨无悔地挑起母性的重任,像供奉天职一样,哪怕下地狱,本性和天良必须坚守。
   我们再来看看《女人和狐狸的一个上午》:在人与牲畜,人与野兽抢水喝的尖山,泉是多么明亮的一个希望啊,所以男孩子叫“建泉”或“坝子”,女孩子便叫作“美泉”。坝子就是用来圈住,留住那一汪水的围堤;美泉则是坝子用有力的臂膀,用厚实的身体,用全身心的爱圈留下来的一泓圣母的灵光,是坝子心中最美的圣地。她的美,就像谷雨时节盛开的杜鹃花;她的美,是雪白,是修长,是水一样的清亮与纯净;她的美,足以让坚硬如铁的男人柔情似水。更重要的,在作家笔下,美泉,不仅美,而且善,是把母性的光辉挥洒到极致的那种慈爱与善良。因此,在她眼中,母狐的“眼睛弯弯,倒扣成下弦月,皎皎着,弯出母性特有的安详和妩媚。”在她心里,“母狐肚子里一次会窝五六个狐娃儿,人不行,比如自己,充其量一个娃儿。”就这样,作者把怀着孕且即将临盆的女人的母性表现到了极致。在与狐狸的对峙中,美泉无意中发现,眼前这个为腹中胎儿与她抢水喝的母狐是她曾经在丈夫的尖刀下救下的那一只。由于人类的长期的贪婪与杀戮,母狐始终没有理解美泉给予她的善念与救助,她一直在单方面地为腹中的娃儿冲锋陷阵。此刻,仅有半尺深水的水缸,成了她们的生死场。母狐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用尾巴蘸到了水。她“有滋有味地吸吮着尾梢的水分,一下,又一下,像个深情的女人,舔舐婴儿的胎毛……”在作家笔下,狐狸已经忘情,她真的目中无人地一直战斗着。而美泉,这时实在想帮她,但又害怕惊扰了她。但终究,美泉善意的救助还是惊扰了她。悲剧就在这一刻达到高峰——母狐掉了下去,命悬一线。美泉“顾不了自己的娃儿,朝缸内勾下身去,她紧紧地抱住母狐的脑袋,就像抱着分娩的婴儿……”多么情急的时刻,怀孕的女人和怀孕的狐狸在救与被救的生死场上演了令人扼腕长叹的一幕大剧。
   很显然,这里的人与狐已不是自然生活中的人与狐了。这惊心动魄的生死大剧也已不是天然生活的机械录像。在这生死互救而最终双双殒命水缸的大剧中,倾注了作者的审美理想。这是由作者的审美体验和人格境界所决定的。作家秦岭在西北农村生活了至少二十年。这二十几年西北干旱地区农村女人的生活,在他心里打下了深深的烙印。正是这些难以消磨掉的印迹,积淀而成了他对西北家乡的热爱与痴情。所以,他笔下的文学形象就活脱脱地母性化了,而且充满了美感。所以,尽管是悲剧,但作者通过对人与动物的母性意识的壮美诠释让我们看到了善良与美好在不同物种之间的延伸与超越。他让我们明白,母性,不分物种;善与美,救与被救,不限人类。
   其次,秦岭写母性,不仅把母性表现在女人身上,他还把母性的光辉投射到男人的心里。他笔下的以孙留根为代表的那一群乡村教师,谁又能说不是母性的代表呢?另外,作家秦岭表现母性意识又一个文学形象是水。作家秦岭说:水是生活之血;他还说,渭河就是一碗汤。这血,这汤,难道不是人赖以生存的母液吗?秦岭的大型纪实作品《在水一方》正说明了这一点。
   修词炼曲弦转急,诉尽衷肠却为谁?正是作家秦岭20多年的家乡生活,让他饱尝了那片土地的苦涩与艰难,更让他品味了家乡的温情与美好。所以,正是作家秦岭对家乡那片土地的独特体验,正是现实中母性的无奈、困惑,甚至妥协、狡黠,才是他笔下母性形象呼之欲出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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