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游记

两公里的山路，爬了一个多小时
　　 喘息的样子像重度气管炎患者
　　 “感觉我们像病人”，一个朋友说
　　 我用呵呵代替了酸涩的回答：
　　 何止是像，又何止如此
　　
　　 岩石在道路之前，就抵达了这里
　　 它们只是在等一个人到来，等待着
　　 用一个名字，证明自己的分量和不朽
　　 “这块石头很适合做墓碑”
　　 这点我很赞同
　　
　　 知更鸟在树枝间练习跳跃
　　 身手和我小时候一样敏捷
　　 那时，我也有一对和它一样
　　 漂亮的翅膀
　　 后来，我用它换了面包
　　
　　 几朵野花被露水灌醉了
　　 靠着微风摇摇晃晃
　　 但它们很安静，不像我
　　 喝醉就喋喋不休，胡言乱语，呕吐
　　 吐出的全是尘灰
　　
　　 堆沙，爬树，捡卵石，相互泼水
　　 应该有些笑声，我们这样相互暗示
　　 于是都笑了，但嘴角有些僵硬
　　 笑声里没有
　　 玻璃弹珠滚过天空的声音
　　
　　 朋友的电话不适时地响起
　　 通过他点头的频率和表情
　　 我猜到了电话的另一头
　　 一片云悄悄锁住阳光，而我们
　　 早已丢了钥匙
　　
　　 返回的路上，我们谈及海
　　 谈谈而已。海在远方
　　 远方在身后
　　
　　 《我渴望这样一个居所》
　　
　　 我渴望这样一个居所
　　 不需要太大
　　 能摆放一张双人床和一些粮食
　　 就足够，但一定要有窗户
　　 让阳光照射进来
　　 我要晾晒被日子浸湿的衣服
　　 要有干净的水，我要在夜里清洗
　　 白天在街上弄脏的头发
　　 离学校不要太远，因为有一天
　　 我会有孩子，他要每天驮着书包
　　 独自步行上学
　　 离医院也要近一些
　　 因为父母要经常独自面对晚风
　　 如果可能，外面有一块
　　 可以放风筝的空地，就更好
　　 我想偶尔回忆飞翔
　　 我渴望这样一个居所
　　 不需要华丽的装饰
　　 但一定不能
　　 掏空我的青春和父母的毕生
　　
　　 3.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