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帅》少一点帅

刚追完81集《芈月传》，耗费了太多时间与精力，紧接着再看到48集《少帅》，就成强拏之末，只能望而怯步，有一集没一集地过眼云烟，无力再追剧了。倒不是因为文章出轨暂别电视后又回归荧屏步入正轨，关键是，文章演少帅，那一脸的孩子气，粘上胡子也是小大人，身量不足，把笔挺戎装硬生生穿成随披的风衣，十面埋伏，都是漏洞，真是少了军人的风度与帅气，跟历史课本上的那个人物有很大的出入——那得有多大的想象力才能把文章和张学良二合一啊！
　　 撇开那著名的西安事变历史事件所产生的影响，也不说那个风流倜傥的民国四大美男子之一，单听“少帅”这个名号，就足以让普通人肃然起敬，心生倾慕。
　　 “帅府大少爷自己就是军官，有时穿长衫，有时着西装，但是四小姐最喜欢他一身军服。穿长衫被视为颓废，穿西装一副公子哥儿模样，再不然就像洋行买办。军服又摩登又爱国。兵士不一样，他们是荷枪的乞丐。老百姓怕兵，对军官却是敬畏。他们手握实权。要是碰巧还又年青又斯文，看上去就是国家唯一的指望。”
　　 这是张爱玲在《少帅》中的解释，原来在她那个时候，就存在制服诱惑，尤其是对情窦早开的花季少女。张爱玲的《少帅》是历史小说，但跟同名电视剧一样，讲的是同一个人，只不过小说中，张学良化名为陈叔覃，而赵四小姐则改姓为周四小姐。
　　 远去异国他乡的张爱玲，为了打入美国文坛，想把张学良和赵四小姐的爱情故事创作一篇历史小说，如《倾城之恋》，用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成就一段爱情。没想到这件大事影响到国运和亿万生灵，在精心准备了三年之后，她突然就不想花时间了，对张学良也失去了兴趣，写了三份之二就搁笔，结尾停在张学良带着于凤至和赵四小姐一同南行。文中是这样写的：
　　 “终于是二十世纪了，迟到三十年而他还带着两个太太，但是他进来了。中国进来了。”
　　 两个太太，原配夫人和小三，明显是故事没完，也没了——尽管现实中，于凤至和赵四小姐很快达成共识，和平共处，并且以姐妹相称，但结局注定只有一个能和张学良名正言顺地相伴到老，毕竟是二十世纪了。
　　 这个只有两万多字的小中篇，不得不和英文原著合在一起凑成单行本，还是略显单薄，又附赠一本比小说还长的《少帅》别册——研究考证张爱玲走火入魔了。不过，若没有这本别册梳理和交待说明，这本书还真是不好读，就连资深张迷读起来都觉得困顿，简直不耐烦。一点都不干净利落，《少帅》不够帅。
　　 四十年代的张爱玲，初出茅庐的她为了出名趁早，文章中满页都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金句、比喻和意象，令人拍案称奇叫绝。可是进入五、六十年代后，她的中、晚期小说，就只见她喋喋不休尽写些日常琐事。莫非张爱玲的创作也是提早进入更年期，树老根多，人老话多？
　　 《小团员》、《雷峰塔》、《易经》是这样，《少帅》更是如此。有人把张爱玲这种惨淡经营的伏笔和结构，称为承继了中国古典小说的含蓄传统。实在欣赏不来！陈少帅和周四小姐谈情说爱就谈吧说吧，偏偏经常离题，谈到社会关系，说起历史事件，电视剧中那些一集一集的军阀割据、政权更迭，在小说中都是通过两人之间的对话而发生并发展的，看得人满脑子浆糊，只是聒噪。不过，专家称这是张爱玲年少时读过的历史小说《孽海花》的写法，“想借用主人公做全书的线索，尽量容纳近三十年来的历史，避去正面，专把些有趣的琐闻逸事，来烘托出大事的背景。”用张爱玲自己的话来讲，就是让历史“像七八个话匣子同时开唱，各唱各的，打成一片混沌。”
　　 什么乱七八糟的。
　　 《少帅》系张爱玲英文创作，是为了避免书中人物有影射之嫌，得罪台湾市场。但是，将英文转换成中文，请谁来翻译也是个麻烦。请一个张迷来翻译，就会像翻译《雷峰塔》、《易经》一样，张爱玲上身，不能生活，未译完就投降。结果找了一个研究张爱玲的学者来译，不学张爱玲，而是以张爱玲的特点，译出来的文字还带有张氏的气息神韵。
　　 比如周四小姐到帅府做客家宴，见到陈少帅，“他在家。但是在陈家的这些热闹中常常会有这么一刻，盛大的日子在她身边荡荡流过，平滑中略有起伏，仿佛一条太阳晒暖的大河，无论做什么事都会辜负这样的时光。”典型的少女情怀，意外见到心上人时兴奋得不知如何时好，无比珍惜。
　　 还有，周四小姐和陈少帅在别墅里秘密幽会，“下午的阳光往墙上的镜子投下一道小彩虹。她仿佛一辈子也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平静安稳。沙发靠背是地平线上遥遥起伏的山峦，在金色沙漠般的沉静中，思想纹丝不动。”有情人在一起，就是天长地久。
　　 也有人说，张爱玲之所以用英文写《少帅》，因为写的是少女的初夜，而且就是她本人的初夜——谁会用中文写自己的初夜啊，总是难为情。用外语讲真心话才是特别真。
　　 或许是年青时只顾着写爱情写人性，文字悲凉得没了血性和体温，到了中老年时，张爱玲才敢写人之情欲，床戏之多，不怕露骨，尤其以《小团圆》和《少帅》为最。
　　 周四小姐和陈少帅第一次发生性关系，“她会坐到他怀里，纽扣解开的袄子前襟掩人耳目地留在原位，松开的袴头与没有打结的袴带一层层堆在腰际。他沿着暖热的皱褶一路摸索下去，她躲在壁橱里等待被发现，有一阵莫名的恐惧。每一下抚摸就像悸动的心跳，血液轰隆隆地流遍她，浑身有一阵倾听的静默。彼此的脸咫尺天涯，都双目低垂，是一座小庙的两尊神像，巍巍然凸出半身在外，正凝望着一个在黑暗中窥探肚脐上红宝石洞眼的窃贼......”
　　 偷情！这只是前戏，还算含蓄，进入正题后，那就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可收拾了——少儿不宜！可当时周四小姐只有十三岁，完全是个小小少女，怪不得有人说《少帅》有点像西方的《洛丽塔》，简直是熟男杀手。
　　 换成电视剧《少帅》，赵四小姐十五岁，略微长大了些。因在《金陵十三钗》中饰演小女孩书娟的张歆怡，还来不及成年，就把初吻献给了经验丰富的文章。只是，网上流传出来的文章的激情戏，各种体位和招数，不禁让人联想到其夫人马伊俐在《北上广不相信眼泪》中那些无处不在的亲热戏。看来，不是一家人，不演一样的戏。这两口子实在太神奇，谁报复谁，真心让观众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