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门难出贵子”谈阶层固化及其他

摘要：关于“寒门难出贵子”的讨论，以及人大代表提出的引发多方争议甚至谩骂的“农民子弟还是不读大学的好”的言论。公众反映热烈，从表面看是对平等受教育权的争议。但细究起来，实质还是因为触及了国人关于比拼老爹、贫富分化、显失公平等等敏感问题的神经。 前些日子在微信朋友圈看到一个帖子，《王石和他那代人的阶层觉醒》，文中提到“三十多年来的中国，正是极端功利主义的成功，也是新的诅咒与报应的生成。就这一代人而言，荣誉与财富如同两根木棒，架于他们的脊背之上，便就成了“名利的十字架”。它能够带来的快乐并不如旁人所看到的那么多，相反，它沉重而累赘，久而久之，竟是生命的负担。”由此不难想见，自我认知的困惑，自我定位的模糊，是所有的阶层快速跃升者们所要思考和面对的共同问题，否则，富不过三代不必说，自己打下的江山能不能守得住还是个问题。
　　 不禁想到时下热门的关于“寒门难出贵子”的讨论，以及人大代表提出的引发多方争议甚至谩骂的“农民子弟还是不读大学的好”的言论。公众反映热烈，从表面看是对平等受教育权的争议。但细究起来，实质还是因为触及了国人关于比拼老爹、贫富分化、显失公平等等敏感问题的神经。
　　 好吧，也从房地产业说起吧，就拿八卦最多的潘石屹、任志强、杨惠妍来说，潘是寒门出生，任是官二代，杨是富二代。潘是阶层纵向流动，寒门贵子、草根逆袭的代表人物；任这一辈的官二代，年轻时虽因这身份吃了不少苦头，但天子脚下，大贵之家的浸淫自生出一股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气势，自身的眼界和勤奋，或许还有父辈的资源和人脉，无疑是他们开疆拓土的资本和优势；富二代掌权看似轻松、令人艳羡，但豪门恩怨，其间种种倾扎纷争，也不是外人所能知晓勘破的。
　　 各行各业的翘楚，想必不外这几种出身来路。
　　 所以，谈到阶层固化的现象，绝不应以当今中国为甚，种姓制度下的印度，大家以为如何？
　　 甚至恰恰相反，当下，才是中国有史以来阶层流动最频繁、最轻易（当然是相对而言）的时期。古代（确切说隋唐以来）为何＂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就是因为功名取仕乃是阶层流动的唯一途径，即便这，还有各色门道、潜规则呢。所以范进中举后会疯，唐伯虎屡试不中，只能穷困潦倒靠卖画儿为生。有钱更没用，商人的地位甚至不如农民，哪怕你富比石崇，眼见他朱墙起，眼见他宴宾朋，眼见他楼塌了，还不是人家（官家）一个指头，就教你万顷家财刹那间灰飞烟灭，卿卿性命也是朝夕不保。
　　 现在，各行各业的出彩中国人比比皆是，从政经商、体坛骄子、感动中国，走的是名门正派的路数，还有唱曲儿跳舞、插科打诨儿的种种，也是星光熠熠、钞票滚滚，无需我细说。除开小三上位、抛胸恶炒、自曝家丑、非法传销等等偏门手法让人不屑不齿，如今要从自行车后座爬进宝马里倒也不是难事。当然，如果不计较在里头是哭还是笑，那就更容易了。
　　 其实，就个体而言，何为＂贵子＂，是富贵，还是权贵？抑或这说法本身就有错误。功利、势利的人生追求，势必带来过程中的纠结和折磨。出发点就错了，又如何能到达理想中的目的地。
　　 所以，我觉得这才是我讨论这话题的意义：学习为了什么，奋斗又是为了什么。自己和亲友的孩子们，苦作舟、勤为径，埋首奋战于书山题海中，就是为了出人头地、阶层流动吗？
　　 前段时间逗儿子，问他现在学习这么辛苦，是为了将来能赚很多很多钱，还是为了能参与公共事务，俗话说当个官儿。不料这小人儿吞吞吐吐，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感慨之余我又补充，再有就是为了探索这世界未知的秘密。这次他没有犹豫，选了这个。
　　 其实我隐约知道，也就是前年吧，这小子总算有了自己的职业理想——爬虫学家。之前无论我怎么旁敲侧击，循循善诱，关于长大了想做什么的答案，他就是不吐口。这下，全家人都开他玩笑，怎么就想起要做个＂蛇花子＂呢。小人儿认真地解释，当爬虫学家很有意义，蛇毒是治疗很多疑难杂症的新型生物制剂，研制抗蛇毒血清还能拯救很多人的生命，最重要的是可以籍此扭转蛇类在人们心中恐怖的印象，从而保护濒危的蛇类资源，维护生态平衡。
　　 嘲笑他的我们，赧然。
　　 我们不是大富之家，也非寒门小户。我们自己不是富二代，也没有野心做富二代的爸妈。但就我自己真心而言，丝毫没有看不起儿子伟大理想的意思。我现在能做的就是给他提供衣食无虞的生活，鼓励他追逐梦想，不附加金钱和权力的期望。
　　 孩子，如果你立志成为清贫但优秀的爬虫学家，那我们现在的拼搏奋斗就都是有意义的。将来，我愿意卖掉产业送你去深造，也丝毫不介意你在物质上啃老。况且我深信，只要你有志于此，那你将在这份工作中得到无上的乐趣和成就感，纵使吃糠咽菜你也是快乐的。何况，就如你所说，小到新型生物制剂动辄十万、百万计的专利费，大到造福人类和地球，科研的的价值本就无限。
　　 哲人说，有了理想的事业，那么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六点都是幸福的，找到了自己真爱的人，从晚上六点到早上八点也是幸福的，如此，每一天、每一年，这一辈子都是幸福的。儿子你还小，觉得这玄妙吧，其实，简言之，真爱就是意趣相投、志同道合的那个人。而且，哲人还只是说对一半，幸福的生活根本无需这样割裂，无论是沉浸在事业中还是沉醉在感情里，整天都是幸福快乐、不觉时日的。
　　 还需要讨论什么阶层固化吗，人生不满百，须臾便是一生。且不论读书、学习本身所带来的快乐、充盈和成就感，以及对个人整体素质的全面提升，仅就其作为事业的阶梯来说，当你凭籍着努力学习和刻苦的专业技能训练，获得了心仪的职业资格时，你该有多么的幸福和快乐啊。心仪，多美妙的一个词！你心仪的事业，当你投身如此，你的付出、你的努力都是有价值、有意义的，你还会在意你处于什么各阶层吗。
　　 是的，无需你光宗耀祖，不求你扬名立万，开宗立派固好，默默耕耘也罢，滚滚红尘中惟愿你品其味、知其乐、得其所，阅尽千帆，人生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