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的遗产
作者: 李晓明
时间: 2016-01-26
阅读: 795次
点赞: 36个
评分: 5.0分
我从未见过自己的爷爷,哪里去喊叫爷爷二字?更谈不上爷孙那份老小不分温情若水的人间温馨了!真的!父亲在还没喊够“大大”的十二岁时,爷爷就丢下孤儿寡母,撒手人寰
摘要: 生活中却有许多奇怪的事情,你不懂时看着他们做就是了,时间、经历会慢慢地让你不思而明,何必那要执着伤透自己的脑筋思个终不明白?就如同奶奶和父亲以及母亲默默经常使用我未曾谋面的爷爷的小炕桌一样,在我懵懂的少年时期总是自己捉摸不透。想进入一个人的思维,很难,跟着其思维走,更难。在时间的流淌中,我们都会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在岁月的夹缝寻觅一些与己相关的往事,抑或做一些微醉的梦,要么就是傻傻痴痴的做一个长久地举动。这些事就像四月田野里一朵野花的突然怒放,谁知道她的心事?对匆匆赶路的人而言。
我从未见过自己的爷爷,哪里去喊叫爷爷二字?更谈不上爷孙那份老小不分温情若水的人间温馨了!真的!父亲在还没喊够“大大”的十二岁时,爷爷就丢下孤儿寡母,撒手人寰了。故而,孩提时的我,无论在哪里,只要听到谁呼喊爷爷二字,就顿感莫明的伤感,伤感之后的羡慕,羡慕之后还会嫉妒死那些世事未谙黄毛未脱的孩童,更会恨死那些红男绿女的青少年。好长的时间,独自静立场院南角,仰望并暗咒茫茫的苍天。
五个孙儿当中,占奶奶窝时间最长的就算我了,21岁之前,还和奶奶睡在一起,要不是远离老家工作之因,我想还会和奶奶睡一段时间的。我这个在奶奶身旁永远长不大的孙儿,总让奶奶问长问短时常惦记疼爱不息。这种满溢的幸福常常招来其他兄长的臭骂和嫉妒,谁让他们出生的早呢?
将近20年和奶奶睡在一个土炕上的我,倾听到了许多神采迷人的故事,也浅知了近代历史岁月的心酸和荒诞,人间的坎坷曲折,村里不远的前前后后的大小变故。在这一股股或呛人难闻或温馨缠人或心惊肉跳的人间烟火袅袅升起后,又缓缓消逝得无踪影的时间车轮反复碾转行进中,我却从未听到奶奶提起有关爷爷生前的一句话儿,我也从未询问过慈善无泪的奶奶,不知为何?
记得在我五六岁时,村里一位到家逛闲的老翁在和父亲闲聊时,说我祖上几代的男儿都英年早逝,然人均聪慧英俊,提起我聪明能干超人一等。爷爷不知得了啥病,竟一夜间一命呜呼了时,一脸的凄凉。还说在我曾祖父早早离开后,爷爷就一手操持这个天塌下来的家,借钱做起了百货生意,短短的几年,生意做得很大,救济过许多村里的穷人。还自捐钱物为村子里架起了第一座木质桥,谁知最后的匆匆而逝却被亲戚朋友将铺子里的财物抢的一空再空。扯心撕肺悲痛不堪夹杂悲愤燃烧的祖母确实咽不下这口怨气后,就在娘家托人上告那些可恶的贼,追回了一点钱财,卖掉铺面,还清欠下的债务后,独自一人一手牵着一只大黑狗,一手提着一个枣木小炕桌,颤颤悠悠昏昏欲睡的回到“大梁”坍塌的院子,饱吞苦泪,再次一面安慰年轻的奶奶,一面操持这个破碎的家。命呀!命!老翁和父亲异口同声的公认。老翁直言不讳,憎恨分明,言语激昂的举动时常会让我深深地敬畏。
枣木小炕桌,奶奶用了大半生,盛放针线筐,用它糊鞋底,用它吃饭;父亲用了一辈子,喝茶抽烟,吃饭喝汤,总是不离,父亲在90年代初叫村里的一个木匠做了一个宽大鲜亮涂着黄漆并附着龙凤呈祥的图案的炕桌,唯有人多盛放不下饭菜时,才将其和枣木炕桌并在一起共用,我从未看见父亲独个儿用那个鲜亮的黄炕桌;母亲接着用,用它吃饭;我坐过,爬过,敲过,用过。
那条黑狗这一动产我不会见到,就如我不会见到我的爷爷一样,他们早已成为黄土的一撮儿了。爷爷留给自己儿子的定产--------枣木小炕桌,却被我这个他不认识也来不及梦想的孙子,时常凝视,看的一清二楚,记得刻骨铭心。以边长4尺围成的正方形,四周环绕着仅两寸宽的厚边,中间三块大小均匀的枣木板填实,四条不粗不细足有小孩胳膊粗,一尺二寸的腿被四根细长条木牵住,被牢牢地再次固定着上面的桌面中,桌面四角均有一块杯子盖儿大小的黄色铜片,与四条腿上下相对,被一根铜钉死死镶嵌,周身黝黑中央闪亮金辉,除吃饭时坐在土炕之外,常常竖立地侧躺在上房沙发和桌子的空间,好像一只恬静的老猫,静卧而睡,守着岁月被风划过。
时如梭子,利穿春秋,目睹已被岁月淘洗的黝黑铮亮的枣木小炕桌,而立前的我似乎懂得了奶奶那时为何死一般的沉默和总是一言不提爷爷的点滴人生,以及父亲总是那样的严肃阴沉和从不谈谈自己父亲的怪事,然而我又似乎一点也不懂得为何他们总是爱不释手常年不变地用那陈旧黝黑的小炕桌用餐,喝茶,糊鞋底?有些事情,你本就弄不清楚,因为它本身还没被时间和经历蒸煮熟透,就像不惑之年的我总会时不时莫名其妙的静对已逝父亲偶尔出远门戴着微黑的石头眼镜一样,看得儿子莫名的吃惊,还会让其大笑,儿子哪里知道我的心事?
生活中却有许多奇怪的事情,你不懂时看着他们做就是了,时间、经历会慢慢地让你不思而明,何必那要执着伤透自己的脑筋思个终不明白?就如同奶奶和父亲以及母亲默默经常使用我未曾谋面的爷爷的小炕桌一样,在我懵懂的少年时期总是自己捉摸不透。想进入一个人的思维,很难,跟着其思维走,更难。在时间的流淌中,我们都会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在岁月的夹缝寻觅一些与己相关的往事,抑或做一些微醉的梦,要么就是傻傻痴痴的做一个长久地举动。这些事就像四月田野里一朵野花的突然怒放,谁知道她的心事?对匆匆赶路的人而言。
如今的我确实很想喊一声爷爷,然我到哪里才能听到他的答应呢?
放学的幼儿园的大门口,乡间弯弯折折的巷道里,城市宽阔敞亮的广场上。“爷爷”、“爷爷”的喊声宛如一朵朵春天的鲜花,熏醉了所有的和风。
爷爷留给父亲的是一个枣木小炕桌和一条黑狗,父亲留给我的是几片果园和一只城市的鸟笼,回想他们逐次增多的定产,面对自己的已成少年的独子,成天喜欢在字里行间做梦的我将留给什么给自己的儿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