肮脏的洪水

一连几天暴雨。晚上，同本家哥哥喝酒，
　　 他说：兄弟，我又赚了，捡回了一条贱命。
　　 昨天下班后，淌着一尺多深的积水回家。
　　 走到超市门口，双脚踩空，掉进了下水道。
　　 幸好抓住了井沿，挣扎了好久才爬了上来。
　　 吐完嘴里的污水，才发现一旁站着三个男人，
　　 那个中年人看着他的狼狈样，乐得哈哈大笑、
　　 两个年轻人自始至终都用手机对准他摄着像。
　　 我说，救人事小，上传视频赚点击量事大。
　　 他说，嗯，现在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了，就差
　　 那么一点，就离开这个肮脏的世道出海喂鱼了，
　　 要不洪水退了，你们还得满大街张贴寻人启事。
　　
　　 《王兆国》
　　
　　 他不骂人，没有尊严。
　　 也不打人，没有威严。
　　 相信忍一下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经常被人占便宜，受人欺侮。
　　 那一年，老婆被人打了，
　　 自己掏了医药费。
　　 老爹被人推倒在地，卧床不起，
　　 他精心伺候了三个月。
　　 前年，几亩薄田全被征收了，
　　 补偿款刚好够儿子一年的学习费用。
　　 后来，他去了工地，
　　 没结到一分钱的工资。
　　 再后来，去了矿山，
　　 把命留在了那里。
　　 儿子从学校赶了回来，
　　 嚎啕大哭后，咬牙切齿地发誓：
　　 再也不能做老爹那样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