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娜.西斯蒙达让女仆接受她嫉妒丈夫的痛打 ——“十日谈”故事之七十一
作者: 曲新同
时间: 2012-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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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就在我们这座城中曾经有一位非常富有的商人,名叫阿里古奇奥.波尔灵黑尔里,就是这个人,他极其愚蠢地认为——就像每个商人每天所做的那样——他可以通过婚
那个时候,就在我们这座城中曾经有一位非常富有的商人,名叫阿里古奇奥.波尔灵黑尔里,就是这个人,他极其愚蠢地认为——就像每个商人每天所做的那样——他可以通过婚姻的方式获取贵族的身份,这样他就娶了一位身份跟自己很不匹配的贵族女士作为妻子。她的名字叫做曼娜.西斯蒙达,而他由于自己是个商人的缘故,常常需要离家外出从而很少时间跟她在一起,她就禁不住爱上了一位名叫鲁伯特的年轻人,这个人其实早已经对她垂涎三尺了。
由于跟他的关系越来越亲密无间,她在跟自己的恋人交往过程中免不了就露出蛛丝马迹,因为这种交往对她来说实在是太令人高兴而快乐了,这样碰巧阿里古奇奥或许是嗅到了什么迹象的味道,或许真的是碰巧遇见了什么,反正他变成了一个世上最嫉妒的男子,这样就放弃了他所有的长途旅行以及别的一些业务,自己在家里几乎是全心投入到对自己妻子的看护与监视之中;除非他能感觉到她已上床睡下,否则自己绝对不会入眠。这位女士由此而遭受着极大的焦虑,因为她根本就找不到任何办法能够跟她的鲁伯特在一起。
然而,在设想了许多措施力图找到跟他在一起的办法之后,再加上他也在一边持续不断地催促她这么做,这样她就一下子想到了这么个方法:由于经常看到阿里古奇奥要费很长的时间才能睡去,而在睡过去之后却睡得很死,她就决定可以让鲁伯特在午夜时分前后来到她的屋门外,这样她就可以过去把门打开迎接他,然后跟他在一起一会儿,而丈夫却在沉沉大睡着。而为了她能够知道他什么时候到达,她就想到了把一根粗线垂到她卧室的窗外,这里可以俯瞰外面的整条街道,并做到没有人可以注意到这根线,线的一头几乎垂到地面上,而另一头她则拉过房间的地板一直到床上,然后把它藏在被窝底下,这样就可以拴到她的大脚趾上,在她上床去睡觉之后。接着她派人给鲁伯特送去一封信让他知道自己的这项计划,并且告诉他说,当他来到之后,就拉一拉这根线,这样,要是她的丈夫已经睡去,她就会松开线的一头,然后走下去给他开门;但是,要是他并没睡去的话,她就会紧紧地拉住这根线不放,并且朝自己这一边拉过来,这样他就不要再等下去了。这个主意让鲁伯特很是高兴,因而也就时不时经常到那儿去,有的时候就能得手跟她在一起,有些时候就做不到这个。
他们一直这般行事直到有一天晚上,当这位女士沉沉大睡之时,碰巧她的丈夫在床上伸出了自己的脚并感觉到了这根线,这样他就伸出手去拉了拉,发现它是拴在自己妻子的大脚趾上的,这时他就暗自说道,“这其中大有文章啊,”而当他看到这根双股线拉出窗外而去,他就对此更加确定无疑了。因而他就把这根线轻轻地从这位女士的大脚趾上割了下来,并且拴在了自己的脚趾头上,然后静静地等待着要看着究竟意味着什么。他并没等很长的时间,这时鲁伯特就来了并猛拉了一下线的另一头,就像他经常做的那样。阿里古奇奥一惊就坐了起来,但是他并没有把双股线紧紧地拴在大脚趾上,当鲁伯特猛一拉的时候,这根线就松松地落在了自己手上,这样他就觉得是得到了等待的信号,因而也就在这儿等着了。
阿里古奇奥一跳从床上下来,赶紧去拿他的武器并几步跑到了门边,看一看这到底是谁,然后狠揍他一顿。尽管只是一个商人,阿里古奇奥却是一位壮硕而力大超群的人,而当他来到门前的时候,他并没有轻轻地把门打开,就像那位女士通常那样。当等在那儿的鲁伯特看到这些的时候,他就猜测出来八九分事情有变——是阿里古奇奥正在把门打开——因而就慌忙转身逃走,而后者则在后紧紧追赶。最终,当他逃出一大段距离之后,由于看到阿里古奇奥在后紧追不舍,这个时候的鲁伯特,他的手里同样也有武器,就拔出剑来转身对着追随者,这样两个人就打斗了起来,一个人狠命进攻,而另一个人奋起反抗。
在此同时这位女士,当阿里古奇奥把卧室门打开的时候就醒了过来,见到那根粗线已从她的大脚趾上被割断,立即就明白了她的花招被揭穿了,同时意识到自己的丈夫已经前往追赶她的恋人而去,她迅速地从床上爬起来,一边在心中预测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把她的女仆唤来,这个人知道一切事情的原委,并且苦口婆心地最终劝说她代替自己躺在了床上,耐心地乞求她忍受阿里古奇奥无论加于她什么样的痛打,也不要透露自己身份,因为事后她会对此给她一定的补偿,这样她也就不会因为这个原因而有所抱怨了。然后她就把卧室里的灯吹熄,转身离开了这个房间,她把自己藏身在房中另外的屋子里,开始等待着看一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现在整个这座街区中的人们,已经都被阿里古奇奥以及鲁伯特之间的这场打斗所惊醒了,都纷纷从床上起来开始朝着他们喊叫;而这位丈夫,由于害怕自己会被认出来,就放走了这位年轻人,并没有追问出来他到底是谁,也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这样就回到了自己的家中,满腹的愤恨之情,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返回卧室里面之后,只见他暴跳如雷地大声喊道:“你在哪儿呢,你这个无耻的荡妇!你把灯吹灭了是不让我找到你吧;可是你做不到。”一边摸索着来到床边,他一把揪住这位女仆,还以为是揪住了自己的妻子,然后就没命地上去一顿拳打脚踢,一直打到自己手脚酸软为止,打得她鼻青脸肿,还割掉了她头上的一些发丝,一直还不停地以各种难听的话羞辱她,就像对待一个邪恶已极的坏女子那样。
这位女仆哀哀地哭泣着,因为她的确该这样,而尽管她有时也开口说道,“啊,看在上帝的面上饶恕我吧!”以及“这已经足够了!”她的声音却由于哽咽而被打断,而阿里古奇奥则满腔的愤怒,根本就不可能辨别出来这是并非他妻子而是另一个女子的声音。
然后,正如我们已经看到过的,在给了她好一顿暴打,又削掉了她头上的头发,这时他开口对她说道,“你这个邪恶已极的东西,我在这里不会再动你一手指头了,可是我要立即去把你的那些兄弟们找到,告诉他们你所做的好事,然后让他们前来把你领走,随便他们愿意按你一个什么罪名,只要他们名誉上过得去,怎么回去处置你好了;因为有一件事情已经明确了:你再也不会继续呆在这个家中了。”说完这些话后,他就走出了这间卧室,从外面把门锁住,一个人孤单单地走开了。
此时曼娜.西斯蒙达已在外面听到了这一切,当她刚一断定她的丈夫已经离去之后,她就迅速把门打开,燃起了那盏灯,发现她的女仆已经面目全非,正在那儿哀哀地哭泣着;这时她一边好言好语尽力安慰着她,一边把她领会了她自己的房中,在这儿她事后秘密地派人看护照顾着她,并且慷慨地以阿里古奇奥自己的金钱丰厚地报偿了她,直到她宣称自己已经满足了为止。当她刚刚做完了这边的这一切,她就急忙返回了自己的卧房中,把这里整理整齐就像当夜从没有人在这里睡过一般;此后她又穿戴打点起来,打扮得好像根本没有上床睡觉过一样。接着,她点燃了一盏灯,然后拿了一些衣物,安身坐在楼梯顶上,在这儿一阵缝缝补补,耐心地等着看事情究竟会如何结局。
就在此时,阿里古奇奥一惊离开了他的家中,脚不沾地地一路来到了他的妻子的兄弟们那里,在那里一阵狠命地敲门好长时间才被听到,这样就给他把门打开了。这位女士的三个兄弟以及她的母亲,听到来的是阿里古奇奥,就都爬起身来把灯点着。他们来到他这里,询问他为何这个时候独自一个人是要干什么。对此,从他所发现的拴在他妻子大脚趾上的那根粗线说起,阿里古奇奥就从头到尾告诉了他们他所发现的一切,以及自己所做的一切,而且为了提供给他们可以确证这个故事属于实情的完全证据,他还塞在他们手上一些他认为是从自己妻子头上割下来的发丝,最后要求他们前来把她领走,随便他们愿意拿她怎么办好了,只要他们觉得名誉上过得去,因为他再也不能把她继续留在自己家中了。
这位女士的兄弟们,听到了这一切,就认为这已是确定的事实了,禁不住对她万般愤恨起来。他们都把火炬点燃起来,随同阿里古奇奥一起前往他的家中,为的是前去给她加以惩罚。当他们的母亲看到这一切,也就在后面一路尾随着他们,一面哀切地哭泣着,一面不时哀求一下这个,又哀求一下另一个,不要这么着急忙慌地就相信针对他们姐妹的这些事情,在没有见到或获悉这件事情进一步的事实之前,也许她的丈夫是由于别的原因而在跟她生气,这才声称有这些事情以给自己的行为寻找借口。她接着还说她感到非常的惊讶,究竟怎样会发生这样的一些事情的,因为她非常了解自己的女儿,从小是一手把她拉扯大了的——这位老女士还喋喋不休说了许多同一类的话。
当他们来到阿里古奇奥的房前,他们就走了进去,一路爬上了楼梯,而西斯蒙达女士,听到他们进来了,就开口说道,“是谁在那里?”
对此她其中的一位兄弟厉声回答道,“你不一会儿就知道是谁在这里了,你这个邪恶至极的女人!”
曼娜.西斯蒙达这时开口说道,“这到底可能是为什么呢?我的天啊!”说着,她就站起身来,说道,“亲爱的兄弟们,非常欢迎你们,当然不过了,可是你们三位在晚上这个时候究竟是为什么呢?”
这几位兄弟们见到她坐在那里做针线活,脸上没有一点伤痕迹象很安稳的样子——而阿里古奇奥则断然说已经把她揍得鼻青脸肿了——就都顿时退了回来,抑制住了心中燃烧的怒火,他们只是吩咐她说明白,阿里古奇奥所指控她的这一切到底是如何发生的,威吓她要是不能告诉他们实情的话会有什么样的恶劣后果。
只听这位女子开口说道,“我恐怕说不出你们想要我说出的话,或者阿里古奇奥到底可能对你们指责了我些什么。”
阿里古奇奥,看到她这副样子,就拿眼盯着她,好似一头雾水一般,记起来自己曾经在她的脸上一股脑儿地痛打,几乎抓挠了个遍,给她全身打得遍体鳞伤,而现在眼睁睁看着她,却好似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般。
她的几位兄弟们简短地告诉了她从阿里古奇奥那里所听到的一切——关于那根粗线、那顿痛打以及其间的一切——这时只见她转过身来对着他说道,“哦亲爱的,我可怜的丈夫,我所听到的这到底是些什么?为什么你要让我被当做是一个邪恶的女人——这对你来说也是一种极大的羞辱——而我却坚决不是呢?为什么你要让你自己被当做是一个残忍已极而暴力的男子,而你却坚决不是呢?今天晚上在此之前你到底在这个家中的什么地方,更不要说跟我在一起陪伴着我了?你究竟是什么时候痛打过我的?作为我自己来说,我可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阿里古奇奥开口说道,“什么,你这个邪恶至极的女子?难道我们不是一起上到那边的床上去的吗?难道不是我返回这里来,在去追赶你的恋人之后?难道不是我雨点般捶打了你好一顿,又把你头上的发丝割下来的吗?”
只听这位女士回答道:“今天晚上你在家中根本就没有到床上去。这个我们暂且不论,因为我根本拿不出证据来,除了我自己这些完全属实的话语。因此让我们来到你这些所谓的指控上来,就是说你今天晚上痛打了我一顿,还割掉了我的一些头发。我本人不但你从来就没有痛打过,而且让所有这里的人们仔细看一看,以及你本人也好好看一看,看一看是否我的身上任何部分有被痛打过的迹象。事实上确我不可能建议你,让你大胆到敢于碰我一手指头,因为,基督的十字架为证,要是那样的话,我会把你的眼珠子给抠出来的。你不但没有割掉我的一缕头发,就我所感觉以及所见到的来说——可是或许你是悄悄这么做的,趁我不备没让我注意到,因此让我来检查一下自己脑袋上是否被剃过。”就这样她撩起自己头上的面纱来,显示出自己没被剃过而完整无损的头发。
她的母亲以及兄弟们看到并听到这一切后,就转身对着她的丈夫一齐开口说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阿里古奇奥?就到现在为止,这一切都跟你所告诉我们的你所做的一切不相符,而我们也不知道接下来你希望怎样说圆满了你的这个故事。”
阿里古奇奥站在那里就像一个出神发呆之人,并且一个劲儿地想要说出些什么;可是意识到事情并非如他认为的那样可以轻易说清楚并加以证明,他也就不敢再多说一句话了。
这位女士转身向着她的兄弟们说道:“我最亲爱的兄弟们,我看出来他力图是想要逼着我做出什么事情来,而这件事情是我从不会选择去做的——他想要我告诉你们,他那些下流无耻的习惯行为。非常之好:我完全愿意这么做。我坚决相信,他所告诉你们的那些事情,的确就发生在他自己的身上;而他也真的做出了他所指控的一切。但是你们必须要听到这到底是为何。就是这位道德修养极深的男人,不幸的是你们却把我送给他成婚,他自称是一位商人,而且试图要让人们把他看做是一个可靠的市民。可尽管他本来应该被认为是比一位僧侣还要有节制得多、比一位处女还要纯洁得多,可是他却很少有晚上不出去到酒馆里喝的酩酊大醉的时候,调戏完了一个荡妇又去调戏另一个,让我在这里坐守干等着他,就像你们看到我现在这样,一直等到大半夜、有的时候甚至到清晨。我一点也不怀疑究竟发生了什么:在喝多了之后,他就跟他的某位站街女上了床,然后在午夜时分醒来,发现她的脚上拴着根线,接下来就做出了他对你们所描述过的这些丰功伟绩,最终又回到了她那里、把她打了一顿、还割掉了她的头发;而此时已然没有从醉酒中清醒过来,他就幻想着(我毫不疑问他依然在幻想着)是他对我做了这一切;要是你们能紧盯着直视他的眼睛的话,就能看出来他依然处在半醉的状态。不管怎么说,无论他说了我些什么,我都希望你们不要把它当做一件事,而只是一个酒鬼的胡唚而已,因为我已经原谅了他,我想要你们也原谅他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