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水流年*小说』花凋

摘要：喬婧婧并不聰明…… 1、独养女儿
　　 按照国家计划生育政策照顾少数民族的规定，乔婧婧下边完全可以再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的，当然，乔婧婧的母亲在成功地生了乔婧婧之后确也又成功怀孕了几次，但是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都流产了，其中一个已经都快6个月了，看着那个已经成型的男胎，乔婧婧的一心盼望着能够有个儿子的父亲搥胸顿足的，竟哭得差些儿就岔了气，倒反而让乔婧婧的母亲动了气，小月子里头冲着丈夫狠发了一次脾气，然后冷了脸甩出一句：以后再也不生了，有婧婧就够了。乔婧婧的父亲素来害怕老婆，也不知道是不是门不当户不对的缘故，反正，乔婧婧的母亲是下嫁，乔婧婧的父亲是高攀。看见老婆柳眉倒竖，乔婧婧的父亲暗地里叹口气，脸上却笑嘻嘻的：是呀是呀，咱们婧婧最好了。乔婧婧的母亲没有说什么，只笑了笑，好像带了面具似的，有些僵僵的。
　　 乔婧婧到底成了乔家的独养女儿。
　　
　　 2、乔氏夫妻
　　 乔婧婧的母亲很是要强，大事小事都要在人前，些微的不如人就会不舒服，也正是这样要强的个性让她在进了工厂成了工人之后又参加了成人高考，终于走进了高校的大门，经过两年“寒窗”也终于拿到了一纸大学文凭，尽管此文凭非彼文凭，到底是大学文凭，而且是真的，比那些如今的什么国际野鸡大学的文凭来得理直气壮些。当然，凭借着这一纸文凭，乔婧婧的母亲成功地变身成了工厂里为数不多的女干部当中的一员，工作的热情高得不得了，在通往女强人的道路上一路狂奔着。“天道酬勤”，乔婧婧的母亲尽管没有坐到了那个万把人的工厂的厂长宝座上，到底混了个副处级，也算得上是个准女强人了。
　　 跟乔婧婧的母亲比起来，乔婧婧的父亲则完全不同，他的人生哲学就是随遇而安，从来不想什么出人头地，他也不认为自己是能够出人头地的料。况且祖辈都务农，他能够进城当了工人已经是老天爷的眷顾了，没想到最后还娶到了乔婧婧的母亲！当然，乔婧婧的父亲很明白，所以能够摘到这一朵最漂亮的厂花也是因为乔婧婧的外婆不容许女儿嫁一个异族的男人，并非他真的就那么入了老太太的眼，他其实一点儿都没有入进去老太太的眼，自始至终，他在岳母跟前都是伏低做小状的，直到老太太撒手归了西，他才松口气，——不必再那么小心翼翼的了。可习惯是一件可怕的事，扬眉吐气于乔婧婧的父亲不过是一个梦而已，乔婧婧的母亲让他将俯首帖耳进行到底了。
　　
　　 3、乔家有女初长成
　　 乔婧婧的父亲原以为乔婧婧的母亲只是一时恼火才说了那一句“不再生”，所以也并不当真，只想着哪一天老婆的肚子就又鼓了起来了。当乔婧婧的母亲将一本“独生子女证书”拍在茶几上的一刻，乔婧婧的父亲眼前一阵金星乱冒，到底没有发作，厚厚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叹口气，说：你说了算。乔婧婧的母亲笑了：听见过这么一句话不？乔婧婧的父亲一双大而无神的眼珠子里空白一片：啥话？乔婧婧的母亲笑得浓了：兵不在多，贵在精。我要好好培养婧婧，以后让婧婧给你们乔家光耀门楣，咋样？乔婧婧的父亲嘴角轻轻牵动了一下，不知道怎的，乔婧婧的母亲竟看得有些个心酸，却只是暗自叹口气，背转身开始了对乔婧婧的精心培养。
　　 看着乔婧婧粉嘟嘟的娇嫩的小脸，乔婧婧的母亲咬紧牙关：一定要将婧婧培养得出类拔萃！可是，乔婧婧的母亲又攒了眉，——究竟怎么才能培养出一个出众的女孩子呢？乔婧婧的母亲没有读过多少书，电影倒是看过不少，可是她那个年代看的电影里的女人不是革命激情高涨的革命党就是含辛茹苦的苦命娘，都不是乔婧婧的母亲对乔婧婧的期望。但具体乔婧婧的母亲希望乔婧婧能够成为什么样的女人呢？乔婧婧的母亲并不清楚。好在乔婧婧出生的时候中国也已经开放了十多年了，即使在他们那个由他们工厂组成的小世界也已经不再是过去的景象了，除掉厂办的中小学不算，这样那样的少儿培训也看见的，——毕竟有很多大学毕业的职工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在这小小的厂区发展。乔婧婧的母亲就是诺大的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队伍当中的一员，尽管她不过是依样画葫芦一样追随着周围的人罢了，倒也容易不敢掉以轻心，将培养乔婧婧当成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桩事。
　　 在母亲的强势掌控之下，乔婧婧在家——学校——兴趣班之间穿梭着，渐渐地，她的粉嘟嘟的小脸上不再看见稚嫩了，变作几分故作成熟的表情来，乔婧婧长大了。
　　
　　 4、猫捉老鼠
　　 乔婧婧长大了。
　　 十五六岁的少女眼睛里总是有些茫然，——几乎每一个女孩儿都拖着腮帮子想过“将来的我会什么样？”乔婧婧亦不例外，不过乔婧婧想这个问题的时候似乎不太多，她有太多的眼跟前的事情要想。当然，乔婧婧眼前的事情不是乔婧婧的母亲要求她做的事情，乔婧婧跟母亲这么多年的“交手”早已经将“猫捉老鼠”的游戏玩得得心应手了，再说，乔婧婧的母亲不过是拿出一小部分的时间来培养乔婧婧，绝大部分的精力和时间她都用来在自己的事业上冲锋陷阵了，乔婧婧给母亲看见的总是自己最辉煌的，尽管她很清楚那些不过是烟花燃放造成的假象罢了，但能够让母亲高兴总是重要的，乔婧婧在母亲跟前总是乖巧、懂事的好女儿。
　　 乔婧婧的母亲第一次真正感觉可以昂首走到亲戚们跟前的时候是乔婧婧上高中，——乔婧婧进的是一所重点高中。其实，乔婧婧的中考成绩并不理想，不过乔婧婧的母亲到处活动，终于将乔婧婧送了进去。乔婧婧走进学校大门的一刻，乔婧婧的母亲简直有些亢奋，——从来都是娘家的那些个亲戚在炫耀孩子如何如何，她只有做听客的份儿，陪着一道眉飞色舞，心里总归是不服气，又有些难过，饶是自己这样的费尽心血，怎么就不看见自己的宝贝女儿乔婧婧拿出来象样的成绩？倒反而那些乔婧婧报了名的兴趣班成了亲戚间调笑的噱头了。乔婧婧的重点高中让乔婧婧的母亲多少有了一丝安慰，乔婧婧自己却没有认真将这所学校当桩事。
　　 乔婧婧是真的没有将这所学校当桩事啊。从进到学校的第一天她就只感觉到一样：自由。他们学校是住宿制的，乔婧婧离开母亲的眼睛只感觉太自由了，在家里，无论做什么自己想做的事情都是偷偷摸摸的，可在学校就不一样了，尽管学校有生活教师，到底不比在母亲眼皮子底下，况且，母亲还有一个帮手，父亲呢，尽管重男轻女的父亲从来不把乔婧婧看得很紧，在母亲的指示下也时不常的会投射过来两抹审查的眼光，让乔婧婧觉得不舒服。乔婧婧住在学校里，简直有一种“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感觉。乔婧婧在母亲和学校的老师之间转换着不一样的脸蛋儿，让老师跟母亲见了总是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差错，竟出现了那么多的“误会”。乔婧婧却又一脸的乖巧委屈，乔婧婧的母亲也就只好跟老师赔了笑脸，以为自己弄错了。
　　
　　 5、错
　　 当乔婧婧把高考成绩放在母亲跟前的时候，她似乎听见“訇”的一声巨响，——乔婧婧的母亲只瞟了一眼人就出溜到了地板上，让乔婧婧的父亲跟乔婧婧两个人费了好大的劲把她搬床上。乔婧婧的母亲醒来后放声大哭，又指着乔婧婧的父亲：你们乔家的祖坟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啊？乔婧婧的父亲“刷”地就变了色，一甩手出去了，剩下乔婧婧跟母亲两个人。母亲又指着乔婧婧：你不是回回拿回来的成绩都不错？真到了节骨眼上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啊？乔婧婧微微有些黑的脸蛋儿上现出来一个说不清楚是什么表情的表情：妈，我……顿住了，乔婧婧怎么能说得出“从前那些成绩都是骗你的”的话呢？乔婧婧还不想将母亲的世界打得粉碎，尽管她已经看见了母亲的世界已经是一地鸡毛了。乔婧婧的母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乔婧婧却一滴眼泪都没有，她似乎知道她母亲肯定会有法子的。
　　 旁的乔婧婧不敢拍着丰满的胸脯子，但对于母亲她绝对是了如指掌。乔婧婧在母亲地护送下踏进了大学的校门，开始的新的生活。
　　 这一次乔婧婧更加的感觉自由了，——读高中时尽管也住校，但周末总是见得到的，母亲的一个亲戚到外地去了，房子空着，母亲就拿了钥匙，一为方便照顾乔婧婧，另一个也可以帮着看看房子。乔婧婧依旧感觉没有完全脱离母亲的“监视”。而“上大学”就不同了，隔着一千多里地，饶是多么的想也不可能每个周末都见面吧，乔婧婧有终于挣脱了窠臼的轻快的感觉。
　　 乔婧婧的大学不过是个幌子，乔婧婧没有了学习的负担，更因了男朋友日子过得五彩斑斓的。乔婧婧有一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快乐。
　　
　　 6、花凋
　　 乔婧婧的男朋友是一个浪荡子。乔婧婧也不清楚自己怎么就喜欢了他，把父母给她的生活费都用在了男朋友的身上，还不够，——男朋友是一个花钱如流水的男生，乔婧婧也想不明白他怎么经常就没钱了，尽管他的家境很一般，到底每个月也会有固定的生活费用从家里打过来。但乔婧婧没有想太多，她只想着要让男朋友高兴。钱花没了，乔婧婧就跑去跟亲戚要，要了几次亲戚终于起了疑：婧婧，怎么？爸爸妈妈给的生活费不够？乔婧婧也就不再问亲戚伸手了，却跑去酒吧做了售酒小姐，整晚混在烟酒的氤氲当中。乔婧婧其实是有些服务的经验的，——上高中那会儿，她就已经响应老师说的“社会实践”在小餐馆里打过工了，而且做的还不错，乔婧婧很有些做服务行业的天分似的。
　　 乔婧婧把自己的钱全用在了男朋友的身上，男朋友却也并没有对她好多一点，常常是好多天不见，一旦见了定然是兜里没钱了。乔婧婧也曾经听见过：婧婧呀，这家伙不会是只图了你的钱吧？乔婧婧也有过稍纵即逝的心惊，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这个男朋友还有其他的女朋友，曾经一次在酒吧，他们正在喝酒，不知道哪里窜出来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大声叫着：敢抢我的男朋友！一边就拿起一把小刀子割破了她的手腕，让乔婧婧在医院里住了两天。当然，这件事乔婧婧很是受伤，也想过要挥剑斩情丝，到底下不了决心。男朋友又长者一张巧嘴，两句话就惹得乔婧婧的心里动啊动的。
　　 乔婧婧的母亲终于听见了乔婧婧的男朋友的事情，大为恼火，威胁乔婧婧要是不断了这一份“爱情”，以后就休想再从家里拿到一毛钱。乔婧婧并不在乎，她在酒吧挣得钱已经足够了。乔婧婧的母亲又哭起来：都是改名字改的呀！好好的婧婧不叫，硬要给她改一个什么‘乔萌’，这下好了！可不是蒙住了嚜！简直是猪油蒙了心了！乔婧婧听见母亲的哭声，自嘴角边略过去一个讽刺的微笑。
　　 挽着男朋友走在大街上，乔婧婧的眼角在一家家的玻璃橱窗上略过去，嘴边便微微往上扬了几扬，她实在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长圆的鹅蛋脸，侧面看更好看，下巴不那么圆嘟嘟的，倒反而有些尖尖的，很贴合了如今的时髦脸型，峻整的、小小的鼻峰下边天然红润的嘴巴好像一颗滴溜圆的樱桃，让人看见了又忍不住就要上去啄一口的冲动，大眼睛清炯炯的，又长又密的睫毛抖动着，便满脸的‘颤抖的灵魂’了，充满了洋溢的热情，却是清浅的，间或略过去一抹职业性的挑逗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