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地摊的男人 小小说

摆地摊的男人小小说
　　
　　 摆地摊的男人醉了，醉得一塌糊涂。
　　 他趴在栏杆上，狠命地抠着，想一股脑儿地把肚子里的货物全吐出来。他的眼呛出了泪，但他知道，自己是清醒的。
　　 “回来！回来呀！”
　　 妻子在旁边，呵斥着。
　　 “来！我扶你回去！”
　　 “我不，不嘛，我没醉，没醉——”
　　 他嘟囔着，含糊不清。
　　 “不，不要管我，让我一个人静静。”
　　 他挥着手，踉跄着，酒能壮胆，一点也不错，平日里见妻子就低头的他，也敢大声说话了，也敢拒绝，甚至反抗。
　　 “你回不回？回不回？不回我睡了哦，我关门了！”
　　 妻子临走摔下这句话。
　　 “不——不——回！”
　　 夜幕已经降临，下班的人络绎不绝，不时有奔驰宝马轻驰而过。要是在平时，他依然站在街头，他要照看地摊，地摊也就是下班时来照顾的人多一点，不过，他从不扯长脖子拼命地吆喝，他看着过往的行人，虽然心里巴望着能有人停下脚步，能买点什么。在没人的时候，他就呆在摊前，遐想着，想自己拥有一辆轿车，一幢房子……
　　 今天，一位老乡结婚，他软磨硬泡，好不容易取得妻子的同意，才早早地收拾起摊子。本来，难得的晴天，是不能偷懒的呀。
　　 在酒席上，他大着胆子喝酒，红酒，白酒，啤酒。一杯、两杯、三杯……都说他在喝酒时像个丈夫了是个大男人。他高高举起杯，仰脖咕咚灌下。他心里明白，大伙在讥笑他，说他妻管严，他憋得慌，喝得更豪爽了。
　　 “来！哥们，再喝，再喝！”
　　 他想喝下委屈，吐下不快。
　　 一米七六的壮汉没学什么手艺，高不成低不就，也没读多少书，于是，只好选择摆地摊。买点衣袜之类，也赚不了什么大钱。但，两个孩子要上学，攒了多少年，才开后门，送大女儿进了本地的一所学校。小儿子转眼间幼儿园毕业，要上小学了，他愁呀，整日眉头紧锁。他抽廉价的香烟——2元钱一包，他节衣缩食。想慢慢地攒下儿子上本地学校的钱。幸亏妻子比他能干，在一公司上班，一干就是十几年，公司里建职工宿舍，老员工有优惠，于是，他眼红了，四处筹集，首期付款20万，总算在他乡挣得个落脚之地……
　　 “来，喝点！”
　　 妻子不知何时又来了，还捧着个碗。
　　 “什么？”
　　 “醋！喝点，喝了就舒服点。”
　　 “不喝！”
　　 他粗暴地推开妻子。
　　 “喝，不喝也要喝！”妻子蛮横地挽起他，把碗送到他嘴边……
　　 醋的滋味是他最不喜欢的，但，潜意识里，他还是不敢反抗，硬着头皮喝下几口。
　　 “来，我扶你回去。”
　　 妻子挽着他的腰，一步一步走上楼。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哭，他像个孩子似的，他感觉到，妻子还是温柔体贴的。
　　 他像一根木桩，进门就倒在床上，妻子帮他脱下鞋，打来热水……
　　 屋内传来鼾声……
　　
　　 2012103018:45于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