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吾老及人之老

摘要：树高千丈，落叶归根。耄耋之年的老人，根在哪？ 她是家族里最年长的人，夫家的亲姑姑。父辈姊妹六个，家父最小，大姑最小的孩子只比家父小两岁的。大姑二十九岁守寡，姑父走后，她自己拉扯大五个孩子没再改嫁！表哥进城工作了，把大姑接进城享了十多年清福，算是老有所依。大姑的长寿秘诀：性格温和，心态好，走到哪里随遇而安。饮食清淡，身体好。眼不花，耳不背，勤俭节约讲卫生。
　　 十二年前，我们结婚刚进城。大姑来看我们，并邀请我去她家，热情做饭招待我。晚上留宿她家，我跟大姑同床休息。后来，我们买房了。大姑常来家里玩。回老家也是吃住在我家，我们不曾嫌弃！
　　 三天前，兄长（二伯家的孩子）去邻镇买肉做腌肉，买好之后去大表哥家看大姑。“大姑，去老家玩吗？”
　　 “要！我跟你们一块去，玩到狗儿家的女儿结婚了再回来。（狗儿：是祖辈同根的兄长，是大姑的干儿子）庆平，帮我收好换洗衣服。”大姑安排儿子。
　　 收好衣物，大姑高高兴兴跟兄长来老家，嫂子做了晚饭吃。晚上休息，嫂子没把大姑安顿到自家（她不愿意跟大姑睡，有间空房是跟儿子留的，尽管儿子还在外地上大学），而是安顿到大嫂家，大嫂带着两岁半的孙子，儿子媳妇在外地。晚上，大姑上了几次厕所，折腾得大嫂一宿没睡。
　　 第二天，我们回老家杀年猪，老父亲在家养的。叔叔婶婶、伯父伯母、兄长嫂子、侄儿侄媳妇，大伙儿都帮忙，男主外，女主内。做饭时，借此机会，大嫂开始教训嫂子：“你们这些挨刀砍，把大姑接来不管。我带着孙子照顾她，折腾一宿没睡。今天，你想办法让大姑回去。老二们回来杀猪了。”嫂子哑口无言。
　　 “你大姑那么大岁数了，当心有高血压。死在家里，请先生念经很麻烦的。”伯母接着教训嫂子。
　　 吃过中午饭，男生休息打牌。女的各自忙碌：腌制腊肉，做香肠，炸猪油，忙得不亦可乎。嫂子被教训了，心里憋屈。求助婆婆：“幺婶，待会儿老二们回家把大姑带回去吧。八十五岁了，呆在这里没人照顾不安全啊！乡下上厕所不方便。我家没地方睡，大嫂带孩子很累！”
　　 “你让我怎么说呢？今天家里杀猪，让我下逐客令！说不出口啊！”
　　 “幺婶不好意思说不出口，待会儿我说。老二负责带大姑就行！”这嚷嚷，那问问，嫂子一天没有消停。觉得大姑不走，心里不踏实。大姑坐在炉子边，离厨房一墙之隔，我感觉很尴尬！什么人就用什么心待，嫂子太老实没办法啊！
　　 吃过晚饭，长兄开车送岳父岳母回去，大姑的大儿子跟他（她）们同在一个镇上。嫂子见机行事：“大姑，你要回家吗？坐建儿的车去，有位子。”
　　 “你在催什么催啊？！待会儿我们回去带大姑不行啊。”孩子他爸说得嫂子不好意思。玩到九点钟，我们启程往回赶，大姑同往。出门时，只有本月十二嫁女儿的干儿子打声招呼：“爹，您回去了。娜娜结婚天气好又来吧，坐老二们的车。”
　　 其他的，没人吭一声。血浓于水，家父心疼长姐，小时候大姑带过他。可是婆婆不在家，没人照顾大姑。无奈啊！婆婆跟我们在一起，在城里找事做。婆婆在家时，大姑来老家玩，吃住在我家。走到对面的公路上，三伯父家附近，大姑吩咐我们：“老二，到你三伯家门口停一下，我的衣服在他家。”
　　 “大姑不下车了，志萍去给你拿。”孩子他爸吩咐我。
　　 “老二，三伯家熄灯睡觉了。怎么办？”
　　 “敲门吧，有人起来开的。”
　　 ‘咚咚咚’，‘咚咚咚’，我敲了一会儿，三伯来开的。“三伯，不好意思啊，吵醒你们了。大姑的衣服在哪？我来帮她拿。”
　　 “在那。”三伯指楼梯间的凳子上。
　　 我拿着衣服，三伯跟到门口，就没有迈出自家门坎。孩子他爸摇下车窗，大姑坐在副驾驶，斜对着三伯家门口，大姑眼巴巴的盯着。几分期待！可最终没有等到三伯叫一声“大姐”。大姑离开时带着失望！往日，三伯要出来跟孩子他爸打声招呼，递支香烟互相问候。唯独今天没有！三伯的长子是大姑喂养大。当年，三伯在邻镇的电影院工作，三伯母一人带五个孩子干农活，忙不过来就往大姑家送。大姑守寡，带着自家五个孩子，米饭跟玉米面混合吃，温饱勉强维持。三伯家的长子不吃玉米面，吃饭时挑出来放在表姐们碗里。（表姐：大姑的女儿。）表姐们总是谦让表弟。提前往事，表姐们忍俊不禁！
　　 一世手足，亲情淡薄！树高千丈，落叶归根。耄耋之年，情归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