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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会给我们留一条怎样的路?

作者: 南灵清心 时间: 2016-01-15 阅读: 95次 点赞: 27个 评分: 3.0分

冬日,见天气晴好。老公有事外出,要下楼,就顺便也让我出来坐坐,好把在家里蜗居久了生发的霉气,拿到太阳下来晒一晒。老公走远后,我一个人在楼下小区里晃荡了很久。

摘要:作者介绍: 龚莹:1987年8月,出生在湖南宁乡一个普通的家庭。身患先天性下肢残,至今病因不明。因为腿不能走,从小到大没有上过一天学。没有人教,就用《新华字典》自己学,一次次攻破识字、写作重重关卡。 18岁,她迈出了自己的第一步、也是她残缺的人生中最关键的一步;她通过阅读悟得了:“残疾并不可怕,重要的是要有一颗自强自信的心”。凭着这样的信念,她开始了一个人的学习之旅。 2007年:她写的文字开始陆续在广播电台播出;同年,一文入编《选择坚强》一书;习作曾发表于《福建残疾人》、《今日女报》等……并接受采访。 2009年:接受张大诺先生指导,创作自传体小说至今。并在创作书稿期间,经老师“电话授课”学习心理沟通技能;于2010年上半年,与好友共同创办网络广播;同时开创心灵关怀《亲子沟通》、《情感困惑》QQ群,用学到的心理沟通技能,帮助若干人等走出心灵困苦! 冬日,见天气晴好。老公有事外出,要下楼,就顺便也让我出来坐坐,好把在家里蜗居久了生发的霉气,拿到太阳下来晒一晒。老公走远后,我一个人在楼下小区里晃荡了很久。百无聊赖地转了记不清多少圈,老公还没回,自己又开不了门,回不了家,于是手的动作随心里的想法一转,便一个人跑去菜市场买了点菜。
   回家的途中,看见一个和我一样开电动轮椅的女孩。不同的是,我是一个人,女孩身边有个中年女人陪同。直觉告诉我,那是一对母女。在过马路时,女人的脚步突然有所加快,眼睛左看看右望望的,注意着来往车辆,左手始终抓着轮椅扶手。我一眼就看出那轮椅是电动的,因此不需要人力控制。她之所以会有这样的举动,足见她有多紧张那个坐轮椅的女孩。
   我是向右走,她们向左走,双方迎面而来。就在我们距离越来越近时,那个女人已经松开扶轮椅的手,由女孩自己在控制轮椅。我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女孩:她有一头很长的头发,用发箍扎着马尾,但马尾并不在身后,而是从她的左肩垂到了胸前,身穿一件红色的修身短上衣,一条纯黑的紧身裤,和一双黑色的,在脚踝那是深蓝颜色的短靴。年龄大概14岁到15岁的样子。最多16岁。
   我看她的时候,她也在看着我。我们目光接触的时间极短,我不清楚我在她眼里是怎样的?但我从她的神情里看到一种倔强。或者说是执拗。是的,一种:“随你怎么看我,我就是这样”和“任你如何,我就是不服输!”的执拗。最令我惊讶的,是阳光下,吊在她耳边摇晃着的那对闪闪发亮的时尚耳环。如此合身的穿着,甚至是有点“精致”的打扮,体现在一个坐轮椅的女孩身上,那该是一种怎样的自信啊!
   从我的经验来看,我觉得这种自信,应该不是坐在轮椅里那个女孩生来就有的。这种自信,应该还包涵和体现出亲人对孩子残疾的接纳程度;包括妈妈对她细致的照顾;甚至是妈妈对生活的一种不同的态度,所对孩子灌输的思想和产生的种种影响。
   我转而看向那个女人。
   她戴顶奶白的尖头帽,围着围巾,穿一件浅灰色的棉服。在她的视线和我的视线碰到一起的时候,我留意到她戴手套的双手在胸前合拢又放开的动作,同时从口中吐出一口白雾,她做了一个深呼吸,就目视前方,走了。
   那个女人的眼睛里,并没有女孩眼神中那种“执拗的自信”。但我感受到了一种沉稳和接纳。可是那种沉稳和接纳中,似乎又透着某种无奈。
   我把视线从那对母女身上转移,看向前方更广阔的天空和屹立的高楼,我突然想起了我的妈妈,想起了我写的那本关于妈妈的书。
   在近日由中国盲文出版社出版发行的那部长篇小说《浅浅痛,深深爱》——把秘密说给妈妈听的介绍里,我有过这样的阐述:于是我的童年充满了恐惧。恐惧的原因不是别的,是因为我不明白自己的残疾到底意味着什么?而且更重要的是,妈妈也不知道该拿“一个这样的女儿”怎么办。所以妈妈生气的时候就会打我。一个孩子不听话、或者一个妈妈心情不好了,就会有情绪。这是每一个平常的家庭,最正常和普遍的现象。可是我们不一样,我们不一样的地方是,妈妈每次打完我以后,她自己就会哭,而且一边哭,就一边说一些令当时的我困惑不已的话。这一点让我觉得很苦,我觉得失去自由就已经是一个孩子最不幸的事情了,可是妈妈的痛苦也加剧了我的痛苦。加上家境的穷困,我们母女两个就这样被活生生地,拽到了一个“痛苦到极致”的漩涡里头,苦苦挣扎着想走出来。可是我们跌进去太深,所以爬了很多年,我们也没能爬出来……
   由于我没戴手表,从包里拿出手机又颇费力,所以没有看时间。而是继续开着轮椅一边往回家的方向慢慢走。这时,太阳的光芒也开始在我的头顶和身上变得若隐若现。我想起,如今我已结婚成家,生活曾以“残疾”的命题,强加在我和妈妈生命里的那些苦与难,给我们留下的深刻印记,也在我的眼前如这冬日的阳光一样若隐若现。而现在和以前不同的只是,如今由一个男人——我的丈夫来接管了妈妈往日的一切“工作”。
   所以,不论是我眼前这位面对命运轰然而至的苦难时,可以“气定神闲”的母亲,还是我书中那个曾被生活打击得惊慌失措的妈妈,我相信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愿望,那就是:她们谁都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会是残疾。也不管和我擦肩而过的那个女孩,她是不是与生俱来就有那么坚强和乐观,还是那个曾经被生活磨得几度“赴死”的我,我们肯定也不希望自己会要在轮椅上度过一生。
   我不知道,从我身边走过去的那个女人——那位妈妈的内心世界,有过多少痛苦与绝望的纠缠,经历过哪些希望与憧憬的破灭?亦或复杂或简单的感情?我不敢去想象。我只是越来越相信,父母身上对孩子与生俱来的、无条件的爱,才是我们残疾孩子活下来的唯一的先决条件。只要父母心底的爱没有从她(他)们的生活里退场,就无论我们生来是怎样,或者后来变成了怎样,她们唯有接受,才可以继续生活。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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