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小说 >记忆里的情事(小说)

记忆里的情事(小说)

作者: 文锁勤 时间: 2012-10-29 阅读: 73次 点赞: 682个 评分: 1.0分

台湾大作家李敖说:重温旧梦就是破坏旧梦。我只所以用文字曝光自己的隐私,全然为了感动和柔软那些与我有过类似经历的年轻灵魂。  第一章  开辟鸿蒙,谁为情种

台湾大作家李敖说:重温旧梦就是破坏旧梦。我只所以用文字曝光自己的隐私,全然为了感动和柔软那些与我有过类似经历的年轻灵魂。
   第一章
   开辟鸿蒙,谁为情种。我的青春期自然灾害般的降临了。终于有一天,我走到寻觅爱情和恋人的季节。各方面的关心和议论都以我的婚姻为中心,开始生发扩散。舅母是看着我长大,从上初中那阵时,我就住在她家,与表姐一起上学,她知道我学习很好,人又乖巧。就对我说:“你应当在外面找一个姑娘,起码要是个文化人,因为你很有才气,这样才般配。”高二时,她给我介绍对象,说是在村里的中学教学,刚从师范毕业,那位姑娘很俊,非常的水灵,像刚开的山桃花,几次要带我去见,我以自己正在求学为由,婉言谢绝。后来,只要碰到表姐、表妹,常以我为话题,开始打趣开心。不知道她们从那儿得到的消息,说我爱的一位戴着眼镜,长得又高又胖的女孩子,常见我俩隔三岔五的去约会,我却没有勇气承认。我晓得她俩说的是谁,却无法从更深的层次知道姑娘的优秀,只能从表面上对那位女孩加以评头论足。其实,我与胖姑娘同学,平时上学只作伴儿,虽常呆在一起,但我并非就在那时候想起要去爱她,况且我根本不知道胖姑娘对我是否就情有独钟。从相貌来看,她又高又胖,与我这文弱书生又能如何般配。我的内心世界亮丽而亢奋,从小我就抱定一个终生不弃的理想,求学深造成就事业,为了这一理想,我会燃烧起满腔热情作为动力,朝着灵魂的天堂之巅进军。
   二妈也常常提起我的婚姻之事,说我十七、八了还没有找到姑娘的影子,且总带着轻蔑之口气,大概缘于我与堂兄同龄的缘故。而我那堂兄那时候已经和他刚谈好的对象一起看电影、赶戏场了。二妈说:“千万不要在乡里找,说不准碰上个麻迷(宝鸡西府方言:不讲理)女子,恐怕要受一辈子的气。”我一脸惶惑,不知如何应对,或许因我那堂嫂与她常常作对,这既是她的经验之谈,对我也算忠告。后来她逢人便说,我爱的是—个高个子、戴眼镜的胖姑娘,冬天里常围一条白纱巾,还穿了一条紧绷绷的牛仔裤,模样挺俊,她叫不上姑娘的名字,非同代人之间永远没有同代人相互记得清楚。但她知道女孩子父母亲的名字,并对其二老的印象非常之深,其父在铁路上做事,小名叫虎.家里还有一座漂亮的小洋楼。她还曾经看见我俩在公路上、田野里走,有时竟亲妮得让乡下人惊讶。
   怎么说呢?难道那位女孩真是我所倾慕、我所追求的恋人吗?其实,我真的没敢想过。
   妈妈对我的婚姻充满了忧虑和着急,她或许看我长得又小又瘦,且那么文弱,怕没人看中,而打了光棍,显得特别揪心。她说:“村里和你年龄一般大的男孩个个都成双成对了,你啥时候才有个着落。”我说:“我是念书人,想那事情做啥,求取功名才是正经。”妈妈看我满不在手,就更加关心,四处托人打问。不知她从那里知晓我和胖姑娘相爱这个错误信息,便不止一次唠唠叨叨地向我打听起女孩子的长相和年龄,我总是那么冷漠地回答她:“胖,十八岁。”当她得知女孩的模样不算太差时,就急切地、不至一次的让我去找那位女孩子。我怕妈妈为此而劳出心病,就心平气和地安慰老人家,“机会若要成熟,一定领门上来,让你看个仔细。”妈妈听罢,喜笑颜开:“我就爱听这话。”
   大家说的她,其实叫莲,我们以前就在同一个班里。
   第二章
   我终于下定决心前去找她。
   也许是一年未见的缘故,胖莲对我十分热情,刚坐定,茶水、瓜果就堆满了小桌。她的二老也颇知趣,招呼了我一声,走出屋去,于是这十二平方米的空间,便成了我和她的天地。
   我们谈起了一起读初中和高中时的许多往事,谈大家为了考取大学,求得功名所付出的艰辛和努力。谈男女同学不相往来、缺乏交流的传统和封闭。她还特意说起了夜半时分因为女同学的吵闹,引发了楼下男学生将臭鞋脏袜砸向女同胞的战争。相互交流了分别一年之后各自的经历,对生活、理想、人生的看法。使我受益最深的是她那现实而纯粹的爱情观点:什么有钱的、掌权的都是女孩纠缠的。我暗暗佩服莲的老成和世故,十八岁的女孩子思想上、心理上早熟的特征非常突出了。走时,莲送给我几本书《超越自我》、《爱情论》。还送给我一盘陈力演唱的录音带《枉凝眉》。
   几天后,莲约我陪她去县城,我很为难,不去不行,去又不想,当我把此事告诉妈妈时,母亲欣然应允,还特意塞给我二十元钱。唉,我的妈妈,或许这是算她对我青春悟性的强力支持和最大保障。
   第二天早上,我到了莲家。莲母正在做饭,她说莲已在门外等我。一阵莲进了门,怨我行动太缓,超过了约定的时间。莲母让我们赶紧吃饭,我在推辞,更没有一进门就吃人家饭的习惯。莲说时间赶不上了,急得有点慌忙,转身推车就走,莲母塞给我们一人一个馒头,里面夹着咸蛋,隔门嘱咐一路小心,真感谢她老人家的一番好心。
   腊月的早晨,天气好冷,我们骑车到了紫中,刚到校门口,就见到了强。强是我初、高中时的同学,因为落选,正在那儿补差。我给他说起了鼓励话,并打问梅的下落。强说,梅已回家,他会将我问她的话一字不差地传给她。走时,强拉住了我说:“以前班里的同学萍被人打了。”我感到意外,萍是一个稳重的女孩子,会有什么差错。再问时强说,萍也在补差。因为不再与帮她的同学相好,而受到了伤害,连老师都说她影响差。我暗自同情她,什么影响不影响,我们都已长大,都有思想、感情,自己都在渴求异性,还装得正经,搞虚伪去指责别人。也许,有一天,会理解萍是对的。我劝强要尽量护好萍,我们必竟同学一场,强点头应是,拉住我的手不让离开,死活都要留下吃饭,道谢中我一口回绝,因为人家都在上学,多花一分钱都是压力和负担,对此,我们都有深刻的体验。
   到了城里,我们已是饥肠漉漉,我请胖杨吃了一碗豆花泡锅盔,那是雍城的特产。一年不吃,我们馋得直流口水,莲也失去了女孩子的稳重与矜持,显然有些狼吞虎咽的样子。
   表姐一看一年没有见面的表弟领着个女孩子来了,神经一下子就敏感起来,跑前跑后地忙活。上高中时,我常去表姐那儿,她为我求学帮过不少忙,就特来道谢。表姐拿了苹果、红枣,热情招呼我们。又不住地看看我,看看莲,弄得我们局促不安,她大概以为我引来了新结识的女友,便出去赶紧买礼品(那是西府的风俗习惯,凡是第一次带上自己的朋友走亲访友,亲戚就给礼金或礼物)。当我明明白白告诉表姐我和莲是同学这—特定关系时,她那紧绷的神经方才松弛了下来,我们稍作歇息,就告别了表姐。
   摆脱所有的困扰和纠缠,我们非常自由、快活,.车子就像两只飞翔的鸽子,把我们带向属于自己的天地。
   第三章
   彩印厂到了,我们还未跨进厂门,早就得到消息的侠姑娘便飞了出来。一手搂莲,一手伴我,亲得就像姐弟。第一次被一个女孩子这么热烈地拥伴,我极不自在,真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我们说说笑笑就到了侠的房间。侠打来了洗脸水,水里冒着热气,腊月时节天气奇冷,我们手都冻得打颤,伸都伸不直。将手放进水里,一股温暖传到了心里,洗完后,侠拿来女士霜,我闻着好香,在脸上一抹,搓了起来,刚进门时脸上的刺痛感便迅速减少了许多,光滑细润退了一层皮了似的,整个屋子也散发出一股香气。
   侠姑娘是县东乡人,第一年高考落榜后,放弃了补差,在彩印厂做工。我们在一起读了三年的高中,她给我的感觉热情、仗、善良,处事随和,但却个性硬朗执著,极有主见,或许这都缘于她长我两岁的原因。一会儿,侠买来了一袋蛋糕,莲看了看,似乎在说,一袋蛋糕如何填饱肚子。她的口福很大,又无什么顾忌,眨眼间,就被三人吃个净光,我们在笑,瞧!莲的样子,像个饿鬼。
   开饭了,侠端来了一盘豆腐,一盘粉条豆芽,一盘红烧酥肉,三个并不算白,吃来却香的馒头,还要了两碗稀饭,我虽然很饿,却只掰开一半馒头,象征性地吃着。侠见我不大好吃,就不住地催促,还问是不是不对味口。侠说:“今天适逢星期天,是改善生活的日子,这是厂里最高档次的菜了,专为我而备。”我连夹两口,点头应是:“好吃,好吃。”莲不大说话,只管自己吃,我这才明白,她只所以发胖的秘诀,原来非常好吃。饭中,侠又拿来一瓶酒,是正宗上好的西凤。侠风趣地说:“这是单位上专门招待客户用的,由她掌管,想怎么喝就怎么喝,反正又不掏钱,不够还有。”看来她想把自己的权力尽量表现给同学,但我不知是否有夸耀或卖弄的成份。她给我和莲每人倒了—杯,我们相互一碰,就喝进嘴里。后来又例外地给我倒过一杯,双手递来,我知道什么是盛情难却,就碍着面子,硬撑着往下喝。反过给她倒时,侠竟一点也不推辞,很乐意地喝了下去。令我不解的是,侠在倒酒时那么不自然地看我,她又邀请莲来导演一场什么内容的片子,难道仅仅是为了分别一年的相聚。酒菜下肚,我只觉得脸面发烧、发红,眼睛灼人,侠也两腮红润,目光神睃,埋满了一潭叫人看不透的心事。跟着莲整整奔波了一天的时间,我不知此行究竟用意为何,是纯意上同学的相互拜访,还是其它,不知是莲牵着我的鼻子,还是莲随着我的影子。从莲的神情中,或许此行对她而言有着更特殊的由头,况且侠那两颗乌黑发亮的眼珠,水豆一样分明对我就是一个醉人的世界,里面掩藏着她的全部心思,却让人无法猜透。这不由我想起了康得的话:羞涩是大自然的某种秘密,用来抑制某种放纵的欲望,但它顺其自然的召唤,却永远与善德和谐一致。谈说间,侠的脸上堆起了迷人的笑容,笑容随着咀嚼肌翻动,手放在黑袜上,轻轻地向我制造诱人的细节,目光里抛出了许多线索,缠绕在我胀红的脸上。
   侠拿来了瓜子、花生、水果,莲漫不经心地剥着,许多果仁掉落在地上却没有察觉,像有几重心事压在胸口。天慢慢地黑了下来,我给侠说想离开这里,她怎么也不答应,又说高中毕业后,一年多了,难见一面,以后也许见面的机会会更少,刚把凳子坐热,怎么能说走话,还没有摆开阵势跟我细聊。我不再执拗,我就坐在了莲的对面,我们谈事业、前途、人生。莲说她压跟就不愿一辈子去脚立三尺讲台,手执一根教鞭,她有征服欲望,想起弃教从政。侠说我天生文弱,多愁善感,富于浪漫幻想,当个作家才是正路。我说侠慈眉善目,侠肠义胆,最好去联合国妇女机构工作。最终我们的话题还是留在了各自的婚姻之上,侠说:“落榜之后,回到家里,心里本来就烦,可母亲偏在这个时候加紧托人四处给我找寻对象,在农村象我这么大的姑娘,好多都成家生子了,怕我被剩下,没有办法,只好离开了家。我不愿按着别人的思路生活,我有自己的主见,虽然没有考上大学,但不能说我没有机会。”我这才意识到,婚姻对一个人是多么的重要。莲、侠,包括我自己,已不自觉地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莲坐在床上,一直不说话,她取了烟,是女士型的,给了我一支,自己拿了一支抽了起来。我知道,那时候,大学校园里抽烟的女生很风行,她也似乎要跟上这趟头班车。她神情忧郁,注意着我和侠的交谈,一会儿,她从那漂亮的手包里取出了一封信递给我,原来这是高中一个同学写给她的情信,也许莲太冷酷,对男孩伤害太深的缘故,男孩发疯般地对莲进行了恶狠狠地诅咒,不知莲是为了保密还是出于对那个男孩的报复,竟将信后男孩很美的名字给烧了,给人一种残缺的遗憾。
   时至深夜,莲早已呼噜睡去,侠这才告诉我,莲的此行完全是为了面会她心中的一位白马王子,这宿不过是她的—次整休而已。她还说,莲给我俩也试图拉过一条红线,一天里给她打过五个长途电话,连电话费也不知心疼。说到这里,侠的脸上突然渗出含羞的神情,她微微叹气道:“不知命运会怎样对你我做出安排。”其实不用莲说,我亦能感觉出侠忠情于我的理由。高中二年级时,我们前后坐,我是班上的学习委员,各门功课都非常优秀,尤是作文,在校小有名气,十六岁,就成了市文创会的会员,创作的散文还多次获奖,或许那阵子,我在侠的心中,就高大成了一座珠穆朗玛。她的纯拜,完全缘于我的优秀,而且—段时间我们还坐在一起,发生过许多说起来叫人可笑的故事。侠长我两岁,长得颇美,家庭条件又好,父亲干建筑包工,穿的又在同类女生中拔了尖,只是优厚的生活养成了她过多的惰性,连走路时都展示似的,自觉不自觉地扭出一种姿势。我并不觉得她的生厌,倒很欣赏其中流露出的那份纯真。她总是找着话茬与我讲说,我知道她不大好学,只把与我说话作为接近的一种友好方式,其中最高明的手段就是把向我求教作业里的疑难作为最正当的借口。况且她问话的方式很有特点,先用白嫩的胳膊把我一碰,懒懒地瞅上一眼,噘着嘴,这才推过她的作业本。夏天的天气好热,她用这种姿势问话,叫我好羞,她却显得落落大方,不在乎别人的存在,下来常责备我做事畏手畏脚,墨守成规,男子气不足,为此我还还专门写过一首叫做《同桌》的情诗。记得有这么几句话:你的辫子向我甩来害羞/半遮住脸思考着我刚递过去的那个眼神/小嘴的娇真甜甜地噘起/酽酽的心语已写在眉底/拢拢秀发凝神敛气/赶紧收藏快要露馅的秘密。也许她就是我情诗创作的生活源泉,读给她时,她说我是不是在写她。其实处在当时中国教育界那种“谈情色变”的境况下,我对传统观念的任何离经叛道都将视作大逆,为学校、家庭所不容,连自己都不敢小视,纵然青春期的膨胀和骚动,我都必须牢牢克制和压抑自己。每当看到她那光洁的胳肘,羞涩就飞上我的面颊,心里不由自主的产生反射。她倒非常惬意,像是吃了草莓,心里很甜,很舒服的样子。一次,她从邮局回来,顺便捎上《文学报》寄给我的样刊和稿酬,比自己得了奖还激动,跟着我取回五元钱的报酬,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叫我请客,于是,周末那天,我就花了0.20元的破费,带着她走进县城的电影院。那晚正上演美国的《爱情故事》,侠说,影片看得她都进入了角色,故事仿佛就发生在自己身上。伤心得靠着我在抽泣,拿起我的衣角要我给她擦眼泪。只见她嫩红的鼻尖翕动着,睫毛上还沾着扇子般的泪水,像秋初湖塘上蒙着一片雾令人心醉。说心里话,我所做的一切,真的只是逢场作戏,正如风无心吹皱春水,春水却因风而皱,而风不过将吹拂当作游戏,但水却因风而皱之后,就再也没这样的风吹过,这潭水也就成为死水,这场风却永远地留在水里。即便如此,但我们谁也无法逃避这样的年龄,在这个维特式骚动不安的季节,异性同学当中任何一个微小的情感,都可能在各自的心中掀起狂风巨浪。莲早已睡得很醉,侠将我带到她的住处,她说:“夜已深了,还是早早睡吧!”两条崭新的缎被和整洁的枕头早已备齐,她替我插上电热褥,铺好了床,里面热乎乎的,又拿来了酒,边倒边说:“喝上几口,睡下就暖和了。”我们端起杯子,喝了两盅,她的脸好红,好红,眼睛亮得照人,凝视我半晌,才慢慢走出屋去。我上了床,把被头往上拽拽,静静地躺着。被子里绵软暖融,虽然屋外寒气袭人,我心里却洋溢着被人关怀、体贴的那种感觉,思想开始不由自主地游移,我似乎又听见她细如游丝的呼吸,在我的面前和屋子里无休止地蜿蜒,那么亲切、动听,仿佛要直钻进了我的肺里,让我把她带到天涯,潜入我的灵魂,投入我的命门,共生同死。——侠啊!一个多么细心、温柔的女孩。

顶一下
(682)
%
1.0
评分
踩一下
(47)
%
记忆里的情事(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