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时光微冷之天堂左岸

　　
　　 天堂左岸。谁的悲伤。
　　 ——前言
　　 一条很宽的河。河上有只已经消失的小船。河对面。有个人。深深爱过切切爱着的人。
　　 我看着她。被一只驶来的小船。带到河对面。她在河对面。我在河这面。相望无言。我只能无声的哭泣。
　　 “菲儿。菲儿。醒醒。醒醒。你怎么啦？”
　　 我抽噎着醒来。看着使劲摇我的人。抓住她的袖子。“妈。外婆在河对面。我要坐船去救她。她不认识我了。那么陌生的看着我。妈。我要去救她。”
　　 她抓住我的手。“菲儿。菲儿。你听我说。”
　　 “妈。不是。你相信我好不好。外婆在对面。她等着……”我挣扎着要起来。
　　 “够了！”
　　 我看着她。这个温柔的女人。我长这么大。连声重话都舍不得说我。现在。她瞪着我。吼我。
　　 泪水再次滑落。我盖上被子。把头伸进被子里。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她伸手拉我的被子。我使劲的拽住。“菲儿。”她抱住被子。抱着被子里的我。“菲儿。她是我的妈妈。我也爱她。但是。她已经去世了。菲儿。不要再想了。好不好。”
　　 在黑暗中睁着眼。我看到她。站在河对面。相望无言。
　　 外婆。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我开始撕心裂肺的哭起来。看到那个与我深深望着的人。我开始撕心裂肺的哭起来……
　　 不知道这是第多少次。不知道这次又哭了多久。直到嗓子哑了。直到力气尽了……
　　 第二日醒来。已是中午。头痛欲裂。嗓子也已经哑的发不出声音。看着身边和衣入睡的人。心里忽然感念她的不易。
　　 她是爱我的。我始终直到。外婆走后的这些日子。她既要解决自己公司的事情。晚上又要时刻警惕着我的喜怒无常。最近。我半夜折腾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她索性撂了摊子。全心全意的陪在我身边。
　　 拉过自己身上的被子。盖在她身上。悄悄的爬下床。穿着拖鞋关上门走出去……
　　 走进浴室。放了温水。泡在里面。暖暖的水包裹着我。让我一下子放松下来。难得。享受。如此安逸的时光。
　　 然后。我听到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钥匙开锁的声音。我看到她慌慌张张的跑进来。看着泡在水里的我。舒了一口长气。然后尴尬的低下头。“我……我只是想看看你在不在……那个……我去做饭。”然后。她飞快的离开。
　　 我知道她在紧张什么。亦明白他的惶恐。这间浴室。我跟外婆最美好的回忆都在这里。
　　 “外婆外婆。我可以自己洗澡。你不用每次都帮我。”
　　 “傻孩子。你还小。长大了就可以自己洗了。”
　　 “那。外婆。我长大了也给你洗。给你用香香的肥皂。洗出泡泡。”
　　 “好呀。”
　　 啦啦啦……我爱洗澡很多泡泡……嗷嗷嗷……洗个澡澡心情好好……嗷嗷嗷……
　　 直到。再没有人给我洗澡。再也没有人让我帮她搓出泡泡。这间浴室。两次都要成了我结束生命的地方。一次服用大量安眠药。一次割腕。
　　 看着手上狰狞的疤痕。我想。她怎能不怕。
　　 从浴室出来。看到她笑着迎上来。接过我手中的浴巾。擦拭着我的头发。“菲儿。这样会感冒的。来。去吃饭。”我安静的。享受着她的照顾。
　　 “菲儿。你要多喝点粥。这段日子。你瘦了不少。”她用勺子舀了一勺送到我嘴边。我没有张嘴。只是看着她。她被盯得有些不自然。低下头去。然后又抬起头。迎上我的视线。“菲儿。快吃啊。”
　　 我接过碗。张开嘴把粥吃进肚里。又接过勺子。有一口没一口的吃起来。她并不着急吃自己的。只是看着我吃。然后满意的笑。
　　 我放下碗。“妈。我想回乡下一趟。你不用担心。我过几天就会回来。”
　　 “菲儿。你的身子还很虚弱。不然过段时间。我陪你去好不好。”
　　 “妈。只是想一个人去看看。我不会做傻事。”
　　 ……
　　 我下了车就顺着小路来到这片墓地。看着墓碑上那个和蔼慈祥面带微笑的老人。我的心一下子柔软下来。
　　 跪在地上。眼泪汹涌的掉下来。“外婆。对不起。很久没有来看你。”泪水模糊了视线。远处黄色的小花渐渐晕染开来。模糊了整个世界。
　　 “菲儿。菲儿。我听到一声声的呼唤。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又清晰的如在耳边。
　　 外婆，对不起，要你一个人在这里。你生前最疼我，可是我却不能跟你一起走了，外婆。
　　 外婆，我从小跟你长大，你代替了我忙于工作的妈妈，来爱着我。我始终相信，外婆，我始终相信，你还看着我。外婆，你也不希望我过的不好对不对。
　　 外婆，人说生老病死是很正常，要我试着接受。外婆。
　　 外婆，外婆，我还爱着你。但是却没有了跟你走的勇气。
　　 对不起，外婆，原谅我。
　　 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睛。我哭着笑了。远远的小河对面。站着一个人。她远远的冲我微笑。对我展开双臂。风儿带过她的呼唤。“菲儿。菲儿。乖孩子。你要幸福。”
　　 张开双臂。风吹过我的身体。我即将变成天使。驶向天堂的左岸。外婆。风会把我的温度带到左岸。最后的拥抱算是我给你最好的礼物。
　　 外婆外婆！天堂是什么样子的！
　　 天堂呀！有一条很长很宽的河。死去的会在一边。活着的人会在一边。
　　 那不永远不能在一起了吗？
　　 菲儿。但是他们心里。可以看见啊。
　　 外婆。长大后。我要做条小船划着船去对面……
　　 ……
　　 天堂真的有左岸吗？
　　 左岸天堂。谁的悲伤。
　　 天堂左岸。外婆。也许我就在那里不离开。
　　 The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