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辞典 ——李米的爱情
作者: 爱在无言
时间: 2012-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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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5.0分
爱情辞典VII 1 李米简直不敢相信,十七年的婚姻,二十一年的爱情就这样毁于一旦。李米和张启鹏打小儿就相识,从小学直到初中,然后再到社会,可以算作青
摘要:一滴水落到水面上,会出现什么后果?——那圈涟漪会在泛起轻微的波澜后就此静止吗?当我们注视这个局域面积时,也许它会静止;可这涟漪之下呢,没谁会知道。于是,这不禁让我们产生联想与幻觉,揣测它的下面,经及更远处会发生什么事情。
爱情辞典VII
1
李米简直不敢相信,十七年的婚姻,二十一年的爱情就这样毁于一旦。李米和张启鹏打小儿就相识,从小学直到初中,然后再到社会,可以算作青梅竹马。玫瑰婚,在她想象里何等浪漫,而且两个人能够一直走过十七年,那不是容易的事情;但不知为什么,事情到了她这里,就和那些幸福的传说不一样了,走了形,成为更年期般的争执与无奈;而事情的起因,不是两个人没有了感情;如果那样,李米多少还会感到平衡。
李米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和张启鹏吵架,完全是女儿张娅敏惹起的。她没想到,自己平时盯得那样严,女儿竟然还会逃课,并且到了最后还做出丢人的事儿,这让她怨天尤人起来,也不期激怒了他。这更让她责怪起他,嫌他纵容女儿,才导致了女儿走向极端,去向一个陌生男人寻求父爱般的爱情。
“你缺少父爱吗?!”这是李米刚刚知道女儿晓敏的丑事时,爆发出来的第一句话;也正是这句话,使她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更促使她气冲冲地奔到学校,走进校长办公室。可他,张启鹏却出乎意料地怯懦了,在那位肠满肚肥的校长面前居然悄悄拽起她的衣袖,试图制止她的言辞。
她可不能就此罢休,那可是自己的女儿!——女儿糊涂,做母亲的绝不能糊涂。她将一腔怒气倾泻而出,使得胖胖的校长坐立不安,甚至脸颊上都出了汗。他怎能纵容一个老师勾引自己的女儿呢,这是学校,还是什么找老婆或者找小三儿的地方?!嚷的时候,李米莫名其妙地想到在网上看到的所谓的中国十大小三儿学校,那里就有个什么四川师范大学;嗯,没准那个拐走自己女儿的老师就是那毕业的。不过,她坚信自己的女儿绝不会是小三儿,而是那个披着灵魂工程师外衣的男人的诱惑,而是自己的女儿太无知。
胖胖的校长为她倒茶水的时候,她无意扫了眼办公桌上的一纸彩色广告;那上面印着个倒在沙发上的女子,白色睡衣充斥着某种情调,使她心加剧跳了跳,尤其那上面的广告词:‘让男人省事,让女人不省人事’。怎么还会有这个,这难道还是堂堂一座初中学校的校长吗?恍惚间,她怀疑起来。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难道这所学校这种男女之事也要教授?这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李米正这样想着,胖胖的校长一手端着个纸杯走到她面前;她挥了下手,要拒绝这杯茶水,可偏偏不凑巧,打到了杯子上,滚烫的茶水洒在她手上,她‘哎呀’一声,迅速捂住手;顷刻间,李米对女儿就读的学校的印象更加糟了,她后悔当初为女儿选择了这所初级中学。
不过,不选择这所学校,又能到哪里?——学生到哪所学校就读,是按街区分片划分的,除非有能力的家长托人求关系,才可以到其他学校就读。
师生恋?——这是好听的说辞;说句不好听的,就是那个禽兽借着特殊位置来勾引她的女儿!——可就这样明摆着的事情,胖校长居然还好意思说,这种事情他和学校管理层也没想到,更不是他们应该去管的,他只能表示歉意。胖人校长的话很让李米不服气儿,更让她情绪激动。
从学校回来,李米依旧止不住抱怨;她不仅抱怨那个校长管理不善,抱怨那个禽兽老师没有师德,更抱怨张启鹏的无能。自己的女儿出了这样的丑事,还怎么在亲朋面前抬起头;可他还是那样窝囊,面对那个缺德校长,尤其临走出校长室时,他居然还跟人家说了句‘不好意思’;就凭这一句,也足以让自己瞧他不起!——所以,刚走出学校大门,坐到出租车上,李米不顾那位出租车司机的存在,就大怒地咆哮起来。
张启鹏皱着眉却一声不吭;如果他反驳几句,李米也不会没完没了。平时,她气的就是张启鹏的这种态度,一点儿自己的立场都没有。刹那,她后悔自己当初选择这个男人,脑子里浮现出初恋的那个男人。据说,他已经成为这座城市里的成功人士,某次在街上远远地瞧见,他从那家叫做小笨鸡的农家味餐馆走出来,红光满面的,和那群人分开,钻进一辆斯巴鲁里;那一刻,李米心里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也正是那天,回到家里,李米莫名其妙发了顿火,甚至将正坐在沙发上张启鹏手里的报纸抢下,撕碎。过后,她觉得自己委屈,不明白当初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个没有能耐的男人做老公。那时,自己固执的要命,偏偏不听父母的话,嫁给了他,自认为那就是爱情;可随着时间的消磨,爱情渐渐褪了色,一切归于平淡,她就越来越看不上他了,觉得他俗不可耐,觉得他不可理喻。
唉,认命吧。不认又怎么样?——总不能说分就分吧,现在的李米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她可是孩子的妈了,而且还是位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的妈,有些东西已经不能够轻易改变。李米环视下客厅,感觉到时光的倥偬。似乎一晃儿,十几二十年就过去了,当初的甜蜜经过漫长时光的发醇不知不觉酿成锅碗瓢盆的生活,某些带有激情的东西被冲淡,现实一步一步地取代了理想,龃龉一步一步地遮盖起浪漫——或许当初也没有所谓的浪漫,而只是自欺欺人的假象!——哈,吃穿住行总要占据一个人生存状态的大部分空间,没有了这个基础,谈别的都只是空中楼阁。
其实许多日子李米和张启鹏的争吵都源于这个钱字,只是张启鹏不知道她的心思罢了,只是她一直都没表达出来。一个男人要是真正懂得自己的女人,就应该会理解她,会想方设法为着这个目标而奋斗。可他那样子,总是随遇而安,一点儿进取心都没有,没心没肺的。难道他想一辈子都这样,挣多少花多少,鲜有积蓄?
李米可不想这样平淡地过一辈子。闲暇时,对着镜子,她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眼角爬上了鱼角纹,这让她感到恐慌。一个人的青春就那么几年,她却消耗在这个死气沉沉的家里,却一直围着灶台转,仅仅这一点就让她烦燥不已。于是,时不时,李米总会翩翩幻想,假设起自己另一重的婚姻。
在没选择张启鹏之前,李米至少有几次如果;只是现在看来,那些只不过仅仅是个如果而已。哦,爱情就象旅行,抱着很大的希望出发,却在疲惫里拖曳着失望踅回最初的起点。这是谁说的,李米记不清了。不过,经过十七年的婚姻,她彻底明白这世界压根儿就不存在什么爱情;哦,爱情,不过是欺骗未涉社会的小女孩的,就象欺骗自己女儿的。
下了出租,砰地摔上出租车门,李米头也没回,径直奔向她家住的那个门洞;不过,刚走了没两步,她就踅了回来,气横横地扔给出租车司机五块钱。平时因为她的管制,张启鹏极少揣钱,尤其这几天她更没给过他钱。发工资时,回到家他会如数交给她。没了钱,他成了甩手掌柜,也就什么事都不操心,什么家务也不做,顶多在她的絮叨下,下楼到商店扛回煤气,或者临时买个酱油食盐什么的。
“你个窝囊废,自己女儿做出这么丢人的事,难道你就一点儿意见都没有?”李米刚一进屋,还没换拖鞋,就凶凶地大嚷起来:“还有你这样做家长的吗,见了校长,居然还说什么不好意思;我告诉你,不好意思的是他们,是他们教坏了娅敏,那是什么学样呀,流氓学校,你还和他们客气,是不是你们男人都这样流氓……”
“得得得!”张启鹏却挥挥手,一改原先的沉默,突然也怒气冲冲道:“你少给我唠叨几句行吗,想让邻居们都听到,想让邻居看热闹?!”
她怔下神,没料到他会反击;这么些年以来,从来都是她发脾气,他忍气吞声,从不反驳什么;今天他却意外,也发起火,冲她大吼。不过这样一来,她更火冒三丈,索性堵在他面前,指着他的鼻子怒吼:“我怎么,我怎么,自己的女儿我就不能说了吗,老师拐走娅敏我就不能说了吗什么老师,那就是禽兽,是老师,是人他能做出这事儿?!——我说你就是个窝囊废,有能耐刚才你怎么不在学校说,回到家你倒来张逞了——这日子跟你过的,到哪儿都受欺负,真他妈过够了!”
“过够了就不过,少在这儿吵,我怎么就这么不爱听你……”
“不爱听,你就滚,别在这个家呆着;”刹那,李米的眼泪都快下来了,那满腹的委屈一下子全都涌了出来:“你以为你过够了,我没过够呀;我要是不跟你,我早就什么都有了!”
“少跟我磨叨这个,”张启鹏烦燥地挥下手,面红耳赤地大吼道:“过够了就不过,磨叨这些没营养的有什么用?——你要是跟谁什么都有,你就跟谁去,我不拦着你;成天这样我都忍了,到现在你还这样;我看你也不想好好过日子,分了算了!”
听到他的话,李米一下子呆住了。她想不到他会提出分开,这本来应该是她说的话,他哪里有资格说?!而且说过之后,他居然还板着脸越过自己,走进卧室,砰地摔上门,把自己关在客厅里;莫非他在外面也有了什么女人?现在的男人,没法儿说去,看似老老实实,可说不定怎么样呢;想到这里她就觉得委屈。
“好,张启鹏,这可是你说的,明天我就和你到社区办手续去!”
半晌,李米才大声回应他。然后走进女儿那间屋子,也把门顺手狠狠关上。刚一沾到床上,她看着女儿的东西——女儿的校服,拖鞋,床单和被子,以及桌上的课本,她终于忍不住地哭了。
2
李米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向自己妹妹述说破裂的婚姻,却没得到妹妹的同情——至少她看到李梅心不在蔫,根本没把心思放在她身上;倒是妹夫刘海滨在一旁插了句:
“姐,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姐夫这人挺老实的,你就别跟他吵了;你没听人家说吗,即使最美好的婚姻,一生中也会有200次离婚的念头、50次掐死对方的冲动。即使最幸福的工作,也会有200次辞职的想法、50次摞挑子的纠结……坚持,是最好的品质……”
这句话,立刻惹得李米不高兴,她尖酸地嚷了句:“怎么会是我跟他吵,而且我不想再和他坚持——那是他不争气,既不会教育孩子,也挣不来钱!”
说过这句话,李米瞟了眼妹妹,知道自己终于说出了心里话——女儿的丑事不过是个导火索,真正的原因早就郁积在她胸膛里了。但她不愿让别人发现自己是为了这个才打算离婚的,所以又加了句:“我现在一瞧见他,心里就来气……”
这次,刘海滨似乎没听到,他抓了把瓜子,坐到电脑面前。于是,李米叹口气,不再唠叨;她知道,无论妹妹,还是妹夫都已经厌烦了,不想再听下去。而且她隐约觉察到刘海滨在笑话她。
“来不来气,那都是你自己千挑万选的!”李梅却不客气地来了句。
李米立刻无语了。她可是要强的女人,自打嫁给张启鹏,虽然也经历过某些艰辛,受过一些窘迫,可她从没回娘家张过嘴。她不想让娘家人瞧不起,张启鹏是她自己选的,也是她自己坚持要嫁的,是好是坏与他们谁都没关系。没等走出妹妹家,李米就后悔来这趟。说不准,自己前脚刚走,后脚李梅就会打电话给爸妈,兴灾乐祸谈论起自己的婚姻危机,就象自己从来就不是她姐姐似地。
算了,打就打,没谁能拦着,更不可能去堵李梅的嘴,谁让自己贱,偏偏跑到这里絮叨起自己的家事呢;俗话说家丑不外扬,谁让自己说出去呢;既然说了,就没办法堵别人的嘴。最近,无论她走到哪里,都似乎能听到别人的议论。好事儿不出门,丑事传千里,更何况这个小城,谁不认识谁,谁家有点儿破事儿,哪怕只是两口子争吵,隔天也会传播开,走到哪里都会有人指指点点。
从小儿爸妈就宠爱李梅,好吃的可着她先来,有什么争执也要向着她,不管青红皂白先数落李米——李米清楚记得自己将要上初中时,因为皮筋的归属权姐妹俩争执起来,李梅抬手就打了她一巴掌,李米刚要回击,却被爸妈看到,立刻呵斥,将她数落了——因此李米一直对爹妈梗梗于怀;这也是她早早就和张启鹏恋爱的缘故,更是她十九周岁就嫁给他的原因。她不想呆在家里,不想老受到不公的待遇;可现在想想,那不过是从一重陌生掉进了另一重陌生里。爹妈不能给予她温暖,张启鹏同样不能,她所渴望得到的,却偏偏谁都不能满足。
记得,刚结婚时,李米满是喜悦,以为从此就会走进那个温馨的爱情世界里,再没有什么冷淡与不公——要知道,刚恋爱时,张启鹏还算蛮关心自己的,嘘寒问暖的,颇让自己感激;否则,她也不会嫁给他。
不过,随着婚龄的增长,热恋渐渐褪色,生活的真实一点点儿撕开原本朦胧的面纱,让她慢慢感受到男人的冷与自私。刚刚有了家庭时,张启鹏还会站在厨房里,陪着自己做饭,陪自己聊天;可自打有了孩子,他就从没走进过厨房!——她倒不是非得让他去做饭,她只求他能够和当初一样理解她,能够关心她。每一个人,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需要爱抚与关心,但这两点到了张启鹏那里,尤其到了不惑之年,都全然消失了。
李米面对妹妹的无情,沉默下去。许多原本想向妹妹絮叨的话,一下子全都封闭起来;她不想再说下去,因为说下去也同样会讨个没趣,同样招来嘲笑。李米呆坐在那里,看着妹妹悠闲地跷着腿,一边看电视,一边嗑瓜子,她却没心情。所以,呆了会儿,她就告辞了。
出了妹妹家的门洞,李米站在小区扫了眼那家馒头店——那家馒头远近闻名,即便她住在大约步行十五分钟路程之外的另一个小区,也知道它的存在。她想了想,径直朝那里走去。她再没心思与气力去做饭,还是买点现成的吧;那家馒头店也顺便买些小拌菜;其实路过那家熟食店,李米隔着窗户瞅见里面的那个大红塑料盆里的猪心猪肝,以及猪蹄,就咽了咽唾沫。小时候,她就馋猪蹄,每次见到煮熟的猪蹄都会流口水;后来,上初中时,曾经狼吞虎咽般吃过几次;再后来,嫁给了张启鹏,就似乎和猪蹄绝了缘,似乎过日子,就是挣钱攒钱,没完没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