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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在思达公司飞翔

作者: 西贝牛 时间: 2012-10-27 阅读: 870次 点赞: 583个 评分: 5.0分

梦在思达公司飞翔  [西贝牛]  1.  泉州东长食品公司的阿端打来电话,要思达公司准备一吨麦精粉,而且尽量在下午五点之前准备妥当,以便东长公司送货去

摘要:描写漂泊岁月中的一段故事,折射生活的艰辛和不平 梦在思达公司飞翔
   [西贝牛]
   1.
   泉州东长食品公司的阿端打来电话,要思达公司准备一吨麦精粉,而且尽量在下午五点之前准备妥当,以便东长公司送货去沙塘的厂车,顺便带回泉州。王俊挂掉电话,就拿起内部电话,打给库房,问小吴厂里还有多少麦精粉,够不够一吨,马上清理出来,东长公司急用。
   “王助理。还有一吨麦精粉,只是已近年关,工人们都放假了,我一个人怎么能将这些散乱的麦精粉整理出来呢?你看是不是可以让东长公司在春节后来运?”
   “春节后,那怎么行,人家车已到了沙塘了,你快去准备吧,我等下叫人一起来帮你。”王俊也感到为难,今天都是腊月二十九了,思达公司的白领阶层却并未放假。而工人们吵闹了一天,刚才老板决定从现在起,即是1994年腊月二十九下午一点开始放假到正月初三,可偏巧电话在一点一十三分打来要货。工人们都累了一年了,谁有心来赚你这个一小时一块五毛钱呢?见鬼吧,老板。
   王俊是在十月时才来到思达食品公司的,他一进来就当了厂长助理。他很高兴,另一个原因是女友霜儿也一起工作,她这个大学毕业的人,在这个私人工厂里,好像很有些无法适应,她在写字楼负责静态资料的管理。思达公司在晋江的市郊,在整个晋江,与康阳食品厂这个新加坡老板开的厂一样富有盛名,这不仅直接从事食品的生产还进行原材料以及其它食品的中转货易,这是一个工厂,更是一个货场。在思达公司车间外面有一排临街的铺面,全部是思达公司的货场,从外面购进的食品或者转手的原材料都放在这里,只有厂内自己生产用的原材料才放在车间内的货仓里。于是思达公司就专门派人对全厂的生产和货物进出实行监控,老板物色了王俊,王俊当了厂长助理,负责财务部以外的每个部门。
   而此刻,他拨通了阿端的手提“911541”:
   “阿端,东长公司的货恐怕要等到明年才有,工厂里找不到货了。”
   “老弟,你帮下我忙,我急用的。明年的话,你找老板阿奖来,我马上要用的。”
   王俊很生气,但他知道无论如何也无法搪塞的。老板就知道赚钱,他不让写字楼的白领放这么早的假,就是想这些拿固定工资的人,多干事而少赚钱。他只好在电话里说:“那好,老板出去了,回来我告诉他。”
   “你老板的手提电话是什么,我马上告诉他!”
   “好象是91—记不清了。要不,我再去打电话联系一下,看别家有没有货,我再帮你调些进来。”
   王俊知道一旦老板知道他这样对待他这个泉州的朋友,肯定会生气的,毕竟整个思达的技术都是靠东长公司在提供扶持的。他挂了电话,气冲冲来到仓库,看见小吴还在悠闲地抽那支烟屁股,两指尖那闪亮的火光,给人一种傲慢的感觉。他看了看这个老乡,想骂,终于忍住了,要靠他带头清点这些原材料呢。他径直走进去看着散乱的麦精粉,皱着眉,嘀咕着骂,妈的这私人厂,连一个最基本的仓库管理也不配备几个必要的工人......小吴白了他一眼,心想别在这里充什么好人了,公司里的人事还不是你说了算。王俊知道小吴讨厌他,他明白他记恨自己的女朋友得罪了他,他止住话头,抓起电话打到写字楼:“写字楼的人马上到仓库来,赶紧把东西弄好了,好放假”,他没有说干什么。
   写字楼的人陆续来到了货仓,王俊说马上帮助小吴把麦精粉全部整理好。他脱下西装,挽起衬衣袖子,干了起来。几个姑娘互相望了望,没有说什么,但极不满地找铁铲,找扫帚......
   不久,东长的厂车驶进了思达公司,王俊看着装上车的麦精粉松了口气。去你妈的,思达公司。他心里骂起来,自己这身干净的的托友从广州挡来的红豆衬衣成了黑豆了。
   2.
   很快就是一年一度的春节,思达公司却没什么节日的气氛。
   全厂都放了假,车间里门窗严严实实地封闭着,显得那么神秘而又庄严。只有老板一家住的那一栋小楼还开着那扇黑漆的小门。工厂显出了只有放假才有的那种冷清,几片树叶飘落在厂内的小道上,到处飘起的丝丝冷风,更令人感到一阵凄凉和无奈。
   初一晚上,王俊和女友吃完饭后在一起看电视.过了一会霜儿说,“老板并不会过生活,”霜儿偎在王俊的身旁,“他们无法知道生活真正的含义,他们心里只有钱。”我们会生活,可兜里只有那么几文钱,王俊张了张嘴,咽下了这句话。霜儿瘦了。昨天放假时去厂里那台秤上称,只有九十七斤了。他用手抚摸着她的秀发,把她揽进怀里。霜儿什么话也不讲了,闭上眼幸福地享受这种温馨。老乡们都要参加我们的婚礼呢!他们说老板分给我们一间单人房,要我们现在结婚,住在一起。过了很久,王俊有些兴奋地说。
   “结婚,现在还要......”
   霜儿闭了嘴,用手指点着王俊的额头。“你啊,就知道算计我。我们不是早已......”
   王俊想起了那天晚上,那个时刻。月亮如古典名曲泄在原野上,他和霜儿坐在工厂顶楼纳凉。夜深人静,微风吹拂着他们,那薄如蝉翼的连衣裙,映衬着霜儿那成熟的美丽,当霜儿说了句“花堪折时有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时,他吻住她抱住那发烫的身体。霜儿也没有拒绝,她用手把连衣裙往上卷,然后......王俊一阵冲动,他想起今天是初一,一年之中最初的一日,怎么可以错过这么好的日子呢?“别,俊,我们说说话好吗?”她拨开他的手。王俊有些生气,他点起一支烟,“你不是说好你不抽烟的,”霜儿把烟捏熄,“我不要你抽嘛,那鬼烟味太难闻了。”
   “俊,我收到《中国XX文学》杂志社的通知,我可以去广西大学作家班念书,毕业后就分到杂志社。我很想去,你支持吗?”
   “哦......”王俊含糊地点着头,打了一个呵欠,“好困了,睡吧。”便倒下就睡。“真懒虫,衣服都不脱。”霜儿骂了句,剥去他的衣服,然后自己也脱去,拉去灯,偎在他怀里。
   也许真的累了,王俊不一会就呼呼进入梦乡。霜儿在黑暗中睁大一双眼,象在想什么心事。月光也是那么的昏暗,只有远处福埔开发区那高高灯塔映红了这窗。她想起了那首《冬天百叶窗》里的“企盼你粗心的一次,给我永恒之机。”她突然一阵心酸,正是这句话让她与王俊走到一起,她的泪水流了出来。
   第二天晚上,居然停了电。工厂一片漆黑,在这空旷的夜里,融合得那么的密切,真让人对造物主无比的感慨。周围本地人在放着烟花和鞭炮,把漆黑的夜空偶尔照得亮堂堂的,给春节增加了些喜庆的气氛。
   王俊和霜儿买来十多支蜡烛,在卧室办公桌上点燃围了一圈。桌子上面摆放着瓜子、糖果和其他的一些食品。秀姐、淑琼、素芳、雪芹以及海波,阿渊等好友都来了。一边饮着醉人的白酒,一边开着霜儿的玩笑。喝交杯酒,吃新娘的喜烟……一项接一项的节目,在烛光下显得那么温馨而火热。这些平日处得极好的老乡,都象一道道醉人的风景,塑造着道道永远的围墙,遮蔽着他乡的寒冷。霜儿站起来:“这是最后一瓶酒,全部喝干......”
   “干。”
   “干!”
   一个个醉得东倒西歪,年龄最大的秀姐便有些语无伦次了,“我们回去睡了,让人家新娘新郎早些安心休息。”
   “好,好”
   “祝你们来年生个大胖小子,”素芳说。大家一阵大笑,然后纷纷离去,倾刻间这间卧室安静下来。霜儿把桌上的东西收成一堆,王俊过来拥住她,“明天再弄,我们休息了。”便发狂地吻起来,“色鬼”霜儿也有些陶醉地坐在床上。
   烛光在微微地跳动着,霜儿在床上翻滚,呓语声声,王俊象一头野兽,拼命地在这片沃野上流连往返......良久,他们累倒在床上,霜儿扯过来毛巾,擦去他身上的汗水,说:“把被子盖上,别凉了。”
   “霜儿,我爱你一辈子。”
   “傻瓜......”霜儿幸福的点了点头,用力抱住他,好象他马上要离开似的。“俊,后天,我就去厦门大学,参加寒假班的中文课程,行吗?”
   “那要上多久?”王俊翻了过来,女人还要念什么书,还要当居里夫人当李清照吗?自己好不容易熬到厂长助理这个份上,这厂除了老板他就具有绝对的权威,因为厂长早在他来之前就不存在了,你跟了我会让你吃亏吗?更何况你早已是作协的会员了,诗也写的那么好。
   “可能要在大年过后才回来。”霜儿眼里闪着美丽的光芒,她是个美丽而充满幻想的女孩,中学大学都做着一个美丽的梦,有朝一日的成为一个文坛上颇有盛名的女作家。她很努力,她的作品屡次获奖,一首《问候》被中国当代作家代表作陈列管永久收藏,她那首《不再等待》,在广东佛山文艺上发表后,收到全国各地雪片似的来信。到了闽南,一面打工,她一面也在圆着那个文学梦。
   “唉,这个月生意好,老板会不同意请假的,而且要是这样干一个月,我们两人工资有三千多块......”
   霜儿恨了他一眼,没作声。打工是为了挣钱,但以自己的一生为赌注,那挣的钱又有什么用,我们必须了解除了钱以外,要学会和考虑更多的。你变了,变得那么世俗那么令人遗憾。你当初的志向哪去了?你写了上百首诗,写了那么多小说,你被《国际金融家》丛刊聘为特约编辑时说的要在三年内进去省级报刊,你对得起苦心培养你的东风,对得起那一封封的稿信吗?
   “反正,我后天要去厦门。”霜儿说完就扭头不说话了。
   3.
   “去什么厦门,工厂马上还要招人赶货,你不能去”,老板坐在办公室,他丢了一支烟给王俊,自个儿吸起来,吐着一串串极为优美的烟圈。
   “老板,我打工是挣的血汗钱,我请假不领你的工资。”霜儿扶了扶眼镜,轻轻说。
   “不行,塞你母,工厂赶货,不准请假。”老板站起来,踱到电话机前打一个长途电话。
   “嗯,”霜儿轻蔑地一笑,“不准假,我辞工。”
   “辞工,”老板丢掉话筒,“塞你母......”
   老板还要说什么,见刚出去的王俊又进来了,便无语了。王俊刚好听到这句话,心里一愣,觉得自己脸上被抽了一记耳光,他顿时感到妻被剥去了衣衫,正在被老板蹂躏,妈的,老板。霜儿身上毕竟包容着我的自尊,岂容他人贱骂。
   “老板,文学艺术是一种美,从根本上说是人类自身的需要,是人类表现自己的需要。就如你骂“塞你母”一样在吃一顿丰盛的大餐,或是克扣工人工资一样的需要。”
   也许,老板说话严肃一点,不那么出口成脏,王俊还会挽留霜儿。他要积蓄一笔资金,返回老家办一个厂,但他爱她,不容人玷污她,老板并没想到霜儿的一切都镶刻着王俊的尊严。老板似懂非懂,“好吧,早点回来上班”,红着脸走到传真室去了。走吧,霜儿,王俊拍了拍霜儿,霜儿很感激地望着王俊,顺从地跟他一起走出办公室。来到宿舍,他看她收拾好简单的行李,拥住她吻了一下,有些依恋,“霜儿,我舍不得你走,我每天会好想你。”霜儿用手抚摸着他那憔悴的面庞,“保重身体,我很快回来。”
   那道铁栅门在身后缓缓地关上,霜儿骂了一句:
   “鬼老板,就知道赚钱,而不知工人死活。”
   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渗和着雨水,让人感到她好可怜。王俊搂着她。什么都没说,又能说些什么呢?倒是霜儿抹了抹泪水,说:
   “IhaveapassionforlifeandwhenIcowldliveon!”
   王俊突然无声地抽泣着,在高速公路边拦了一辆红色计程车,送她钻进车去,目光随着汽车消失在公路的尽头。
   4.
   石狮王龙运货来了,五千多个金沙巧克力透明塑料盒子,小吴和搬运工把这些材料全部清理进货仓后,便打电话到写字楼,询问王俊,金沙巧克力糖要哪些材料,以便列个清单让厂家准备送来。
   “用不着忙,仓库现在小圆商标,茶色包装纸,咖啡色,红色,桔子色,草莓色条还有多少,金沙巧克力纸箱还有多少?你马上列个清单来。”王俊知道小吴来当货仓管理时没有做金沙巧克力糖,当然不知道要哪些原料。
   当他拿过小吴交过来的清单,一皱眉,怎么纸箱没有了,人家兴泰包装印刷厂要在初八才开工,糟了。广州那边的集装箱初六来装车呢,100件木瓜糖,100件牛奶可可糖,50件朱古力威化。哪一样都不能差啊,可唯独这纸箱……
   “……喂,兴泰包装吗?我是思达公司,请立刻准备500套金沙巧克力的纸箱,规格按照之前的,我们明天下午出货,必须在明天中午前交过来呢。”
   “不行啊,工人要在初八才开工呢.”
   “你们想办法”.王俊知道兴泰不敢得罪思达公司,每一年,思达至少下给兴泰七八十万元的订单,一旦这次搞僵,你就别想再来找思达要订单了。他对电话里狠狠的说,“我不管你想啥办法,明天你按照时间送来”
   刚刚挂了电话,文员李洁送来老板的一张纸条,要王俊准备好去厦门火车站,接收从浙江温州发过来的十吨可可粉。什麽去厦门?不是可以见到霜儿了吗?我就可以好好见见我的霜儿了。王俊全身上下都感觉到青春的活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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