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童年
作者: 阿国伟
时间: 2016-0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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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八,岁在戊申,乙卯月甲申日,即农历二月十七日(公历3月15日)亥时(夜晚9—11点),随着一声男婴的啼哭,我来到这个世界。是年父亲29岁,母亲31岁。
摘要: 我的童年,苦难而幸福
一九六八,岁在戊申,乙卯月甲申日,即农历二月十七日(公历3月15日)亥时(夜晚9—11点),随着一声男婴的啼哭,我来到这个世界。是年父亲29岁,母亲31岁。我上头已有两个姐姐,一个哥哥,家里本来日子就不好过,现在又添一口,更是捉襟见肘,十分困难。
我的童年是苦难的,家中六口人,全靠父母的双手支撑着。1968年,正是“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以下简称“文革”)开始后的第三个年头,到处开批斗会,到处斗“牛鬼蛇神”,所以父亲给我取名“会国”,其原因就在此。后来我又改名“志伟”,一个俗不可耐的名字,最后还是回到起点,更名为“惠国”(意即有惠于国),按族谱远字辈取名曰“远泽”。那时不但“阶级斗争要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而且工农业生产也遭到了严重的破坏。家中缺衣少食是司空见惯的事,所以在我童年的记忆中,我们是饿着肚子长大的,后来又添了两个弟弟,那大哥大姐就要让着弟弟,饿肚子更为常见。我穿的衣服都是哥哥姐姐们穿旧了的补丁踏补丁的衣裤,然后又改小给弟弟们穿。
其中二姐在她大约10岁的时候夭折了,所以我是五个兄弟姐妹。
曾记得:我们小时候吃过红薯(北方叫地瓜),并以之为主食,最困难的时候,吃过红薯渣子,并以之为主食,或者天还没有黑,父母就敦促孩子们上床睡觉,晚餐是一人一个红薯粑粑(现在我们这里的农村还有,薄薄的长方形的东东),我们兄弟都是在饥饿中长大的,第二天早上,有些人一个红薯粑粑早就吃光了,有些人手中还有一小块。现在一想起我苦难的童年,我忍不住落泪,忍不住搁笔而泣。
那时是生产队(现在叫村民小组),田土都是公有的,尽管父亲是把劳动好手,可无用武之地,只能呆在家里参加集体劳动,每天最多12个工分,母亲6分工。那时也不能到外面去打工(当时叫外流分子,必须千方百计抓回来劳动)。我记得小时候,我也参加过一次劳动,拿了2分,而我们队有个人由于参加劳动的时间早,一段时期内一直拿2分,后来他年纪大了,人家还是叫他的外号“两分”。那时还流行一个段子:“一天工分八分钱,刚好买包经济烟”(当时有种“经济”牌香烟,8分钱一包)。如果不劳动,就没有工分,没有工分,那队上分粮食等东西时你就没有,什么都没有,又不许外流,农民被固定在土地上,是当时农民的不二选择。我记得小时候,还没有上小学,但已经记事了,随父亲放牛,那一头平常非常温顺的我骑着的牛儿,不知怎么突然把我从它的身上摔下来,并且狠狠地用牛角斗我,我顺着山坡往下滚,我的手,我的左手断了,粉碎性骨折。多亏了我的父亲,把我带到了龙公桥著名的女外科医生李三元(音)那儿,总算还是保住了那只左手。但我的左手,从此就落下来残疾,一到雨天就疼得不得了。
但我的童年又是幸福的。尽管衣不蔽体、尽管食不果腹。但我们那一代人有我们那一代人的幸福和快乐。那时我们那儿比较偏僻,山清水秀的,几乎没有任何污染。我上山打过柴、下河捉过鱼、放过牛、捡过狗粪、踩过高跷、卖过冰棍、滚过铁环、打过陀螺……一切都懵懵懂懂的,一切都无忧无虑的。特别是下河下田抓鱼和泥鳅之类的,我是高手,每次都是弟弟们跟在我后面,做我的帮手,没有一次空手而归的。踩高跷也是我的强项,每次都是由父亲做好,我们弟兄们皆乐此不彼。老兄在这方面显然比我差很多,记得有一次,他踩高跷摔倒在有大粪的秧田里,母亲一怒之下,狠狠地揍了他一顿,并把那无辜的高跷也踩烂啦。我们的高跷没有了,我不得不自己动手做,没有扁锉,用一个大钉子烧红锤扁就是扁锉,没有锯子,断了的小钢锯就是锯子……童年的记忆,是那么遥远,又是那么清晰;童年的记忆,是那么苦难,又是那么幸福。
更为幸福的是那一年,我大约5岁时,村办小学(当时叫大队)由于要修葺,搬到了我家。每天我就站在“教室”的后门边,跟着读白眼书(就是老师读一句,学生读一句,我也读一句,但我其实一个字也不认识),我一生“好读书不求甚解”大概滥觞于此。这也不知是祸是福,我是四个兄弟中银子最少的,唯一的好处就是我很清闲,有更多的时间读一些杂七杂八的书……
曾记得:很小的时候,人家说我是亥时,我会破口大骂,你才是亥时了;曾记得,有一次姐姐带我到姑姑家喝满月酒,由于没给我发红蛋,我大骂爷爷的小名(因为爷爷就是我姑姑的爸爸);曾记得……这都说明我从小脾气就很大的。大概也是遗传了父辈的基因。
一九七五,岁在乙卯。我开始上小学了,我苦难而幸福的童年岁月一去不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