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包 ——家庭琐事
作者: 万员文
时间: 2016-0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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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快要过年了,作为我这年龄的人,对于年节的奢侈浪费已经形成了心病,近年来为了我吃剩菜,没少被孩子们劝导过。他们除了用经济核算的逻辑讲道理,也常常辅之以强制措
摘要:他们之所以合谋上演了这出“调包”计,也是为了我好。或者他们是对的?
又快要过年了,作为我这年龄的人,对于年节的奢侈浪费已经形成了心病,近年来为了我吃剩菜,没少被孩子们劝导过。他们除了用经济核算的逻辑讲道理,也常常辅之以强制措施。因为他们都知道,这老爸是学经济学的,在他面前讲核算,那才真的叫班门弄斧,然而,要改变我这“生在旧社会,长在灾害中”的老顽固的习惯,谈何容易!他们哪里知道,这老爸从小吃饭时,饭粒掉到桌子上不捡起来,是要被他爸爸批评的,喝粥的碗不舔净,自己就不忍放下,每次拿油瓶子倒完油,妈妈都会习惯的在瓶嘴上舔一下......
年纪稍长,到煤矿上班了,每月发下来的28斤半粮票要锱铢计较,餐厅是凭票吃饭的,每餐限定在3两之内,这样到月末还能剩6两就可以饱餐一顿。稍一马虎超支了,到月末就只能让肚子受苦了。每年最盼的就是二月,这一个月哪天都可以吃一斤粮食,可是一年之中也只有这一个月呀!粮食是这样,吃菜那就更甭提了。就这么说吧,那年头如果在地沟里能捞出油来,那简直不亚于如今在天安门广场捡到一颗炸弹。
当我活到50岁的时候,日子一天天的好了起来,糊口已经不是问题,但还没有可倒掉的剩饭剩菜。
把那香喷喷油汪汪的剩菜倒掉,这恶习也仅仅是在近三、五年之内才滋生出来的,最初是地沟里的油水渐多,接着就是餐桌上的剩菜泛滥成灾,于是我们也提倡西方人的就餐方式“打包带走”,很见成效。殊不知,那被带走的剩菜最后究竟是进了人肚子还是狗肚子,这就不说了吧。
元旦前一天,媳妇自己觉得已经把聚餐的饭菜数量压缩到最低了,可是在开饭前大女儿忽然打来电话说不能来了,按八个人的食量准备的,结果只剩五个人吃,这一餐又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大量剩菜。一家人酒足饭饱之后,当然有剩,为了怕我没完没了的吃,他们提议“带走”,我心里稍觉宽慰,暗想,孩子们还是通情达理的。大家都分摊一点,毕竟比我自己一个人吃的多,这当然就可以少浪费一点了,那些美味佳肴得其所哉,得其所哉。
他们走后,室内又剩我一个人了,老妻去世后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特别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常常回忆我那凄楚苦难的童年和颠沛流离的青少年。哪里有过一天他们现在这样的日子啊。有些人至今还怀念过去,还想方设法为那封建统治者招魂,我真不知道那些人是鬼迷心窍还是瞪眼说瞎话。
清晨起来打算到外面换换空气,见收垃圾的车停在楼下,两名环卫工人正在清理灰道扔下来的垃圾,忽然,一个熟悉的方便袋映入眼帘,我的天啊!那里装的不就是昨天我餐桌上的东西吗!
“吃坏了肚子的买药钱和倒掉一盘剩菜的损失哪个合算啊?”这是儿子的口头禅。
“肚子疼起来谁能替代你呀?”这是女儿的知心话。
我都不听,仍然我行我素,于是他们合谋导演了这场掉包计,孰是孰非,何人能与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