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杂兴

昨日兴致一来，雨夜访友人，今天醒来屋里潮气很足，不是艳阳天，兴致一起，爬山是不错的。于是拾缀了一下东西，披上外衫，就骑车出门了。
　　 推窗就山色入户，可从未真实接触过上方山。骑车一路朝山的方向，秋阳上来了，热气又涌动起来。上方山前是一排廉价的街市，卖香火经烛，一问票价，45，于是望而却步。如果是春日里，上方山有樱花，那值得一看，若是普通的日子，那就作罢。
　　 于是一路向石湖去。石湖上方山是一体的，湖光山色倒是配合的好，一桥之隔，就到石湖了。
　　 秋日的午后，还未到节假日，人烟稀少，只有一些老年夫妻走路缓慢前来游园。石湖边的园子，叫渔庄，主人是当年苏州文人余觉。我把车停在园子外，慢吞吞入园，同前面的老夫妻一样的脚步，在一群老年人里，我一个青年女子稍显突兀。
　　 园里很安静，出乎我的意料，居然没有过度的商业化。金桂因雨落在了石径上，可园儿里竟没有桂子的香气。看门人的老猫蜷缩在窗栊下，抬眼慵懒的猫了我一眼，又睡下了。风大起来，秋气入林，夏季葱笼的植被都褪去，林叶也稀疏起来。前边的园子略朽，花窗缺了几块，也没有人工的补上，我很欣赏。清扫树叶的工人靠在檐栏下睡觉，清风穿廊而来，古旧的建筑散着阴阴的气，陡生秋凉。
　　 此时，一个老妇人上前同我搭话，妹妹啊要看看手相呢？面相呢？我拒绝。走进一间房，里头摆的也无非是平常所摆的东西，退出，继续走路。老妇人又上前，嗳妹妹，我看你面相好的啊，来看看嘛，也不贵哦。我再次拒绝。
　　 走进余觉的故居，几间小抱厦，古意浓。壁下生了青苔，展着风雨刷下的黛色，办公的人住在抱厦外间，依旧是一只老猫在打盹儿，屋里放着相声，探出头打量我这个来客。我走进去。大概是因为昨日下了雨，天井里的树木遮天蔽日了，所以还是湿气浓重，瓦缝地砖都是雨后滑腻的青苔，文人的抱厦大概还存着以前的模样，没有什么改动，四下无人，古旧的东西发着神秘的颜色，我站在铁树边居然觉得有些莫名的寒意，寂静森然的屋子和外头的闹市是完全不搭旮的。遂退出，出来瞧见瓦片上的花纹，很好看。
　　 那位老妇人又上前，妹妹啊，你看我们遇见也是缘分呐你就听我说几句，我说看人面相很准的，看人眉目气质，你是才女相啊，还是旺夫相的呢！来我同你说几点，一生的事情都同你说完，用不了多少钱的！我回头，笑笑，拒绝。“才女相”三字是让我动容的。然而我想这不是什么难揣测的东西，是不是真才女那不提，我眉目是有些愁结的样子，从小就生出来的，要顺这种猜，也是不难的。躲着老妇人走，再次进抱厦。
　　 抱厦的阴气更重了，进了里屋，一股陈旧可怖的气息无声无息卷来，我走进了前面的环水的小洲，有老夫妻在吃食物，讲佛经，那老妇女手指上还涂着蔻丹的模样。此地有一棵极大的香樟树，一棵榆钱树，还有较小合欢树。地上的土地，不像是新来的，旧旧的很好看。我看见那老妇人出园了，于是也晃出了园子。
　　 出园的时候，游人多了起来。我想日后空闲了也常来此地，读读书也比缩在宿舍睡觉好。读什么呢？《红楼梦》在这看是更有意境的，去那古朴的园子里，支一架小凳，只怕那办公人员要赶我走吧？
　　 秋意浓，走过了越城桥，走出了石湖。上方山有好几重，春天来了再踏青吧。
　　 苏州的静谧，在石湖的渔庄里还是有的。我只喜这种人烟稀少的地儿，靠着檐栏睡睡觉，学那老猫打盹儿，多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