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回向阳沟
作者: hongye
时间: 2012-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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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阳沟的机械铸造厂,算起来已有半个世纪的历史。厂子面积不大却是向阳沟几代人赖以生存的资本。随着前庙乡新崛起的缫丝、酒厂、服装厂等几家农村新型产业的出现,向阳
向阳沟的机械铸造厂,算起来已有半个世纪的历史。厂子面积不大却是向阳沟几代人赖以生存的资本。随着前庙乡新崛起的缫丝、酒厂、服装厂等几家农村新型产业的出现,向阳沟机械铸造厂厂长兼向阳沟党支部书记王廷玉,就有了紧迫感。铸造厂的设备已经老化,所生产的机械零部件虽然达标,但与山东武汉一些南方大中型铸造厂生产的零部件相比有一定的差距。幸亏有几个老客户,碍于同王廷玉的关系,才要铸造厂的产品。如果不上新设备,产品不上乘。恐怕就连原来的客户,也不会继续和王廷玉合作的。而上马新设备,作为一个乡镇企业,资金根本不足。目前,国家正倡导股份制经营。王廷玉决定只有和向阳沟村民摊派,搞股份制经营。
端午节刚过,田里的青苗苗长势喜人。一片片油菜地,开着柔柔的黄花。空气中满了淡淡的清香,闻一口便醉了。上午,王廷玉就为铸造厂的发展,在厂子里召开了一次会议。王廷玉对向阳沟村民及铸造厂工人,讲了股份制经营的前景。当时,有大部分村民自告奋勇愿意入股。只有十几户人家,在以承包基建活起家成为向阳沟百万大款,赵大奎的煽动下,反对入股。赵大奎说,别听王廷玉的话。他是想回拢资金,把集体的铸造厂变成姓王的!
王廷玉气愤地说,向阳沟的父老乡亲们,我王廷玉在铸造厂辛辛苦苦干了快二十年,扪心自问我没有做一件对不起大家的事情。我是啥样的人,大伙心里该有杆秤啊!
站在赵大奎一边的村民,就动摇了。一方面,王廷玉是向阳沟党支部书记。另一个原因是,铸造厂在被赵大奎的叔叔,前向阳沟党支部书记赵云生,榨干了油水拖垮了厂子后,他接了这个乱摊子。上天津去内蒙招揽客户,又领着十几个工人,到湖南一家大型铸造厂偷经。回来后依葫芦画瓢,铸造出眼下市场上畅销的机械零件。使向阳沟的铸造厂起死回生。那时候,王廷玉日日夜夜守在机器旁。产品的好坏优劣,直接关系着厂子上百名工人的饭碗。厂子和工人的命运也在他手中掌握。经过四十九个昼夜的奋战,王廷玉与工人们终于生产出,只有那些家大厂才能做到的合格铸造零件。当王廷玉和工人们为成功抱在一起欢呼时,娘才捎信来,女人芦花已经给自己生下个白白胖胖的娃儿。老婆最需要他的时候,王廷玉则守在厂子里。人心都是肉长的,谁也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赵大奎见没有人听他的,立马脚底抹油溜了。
来到了正在等消息的叔叔赵云生家。一脸丧气的赵云生,顶着颗花白的脑壳问,王廷玉得逞没有?赵大奎端起桌上的茶杯,咕咚咕咚灌进了一肚子茶水,抹了抹嘴骂了句,奶奶的,向阳沟得人,也不知被姓王的灌了什么迷魂药儿?统统支持他。
赵云生眼里的一线希望破灭了,随机旋腾起仇恨的火花。侄子,你我现在是一条绳上的吗咋。叔倒了,对你也不是光彩的事儿!廷玉这小子,你得帮叔拿下。不然,我死也闭不上眼睛。
叔你放心,头些年。您在乡里没少照顾我,前庙乡大一点的基建活儿,您都联系我干。我没钱给工人开工资,是叔您去信用社跑的贷款。没有您就没有大奎的今天,我咋能忘本呢?
大奎,这事你还得找一下县纪检副检察长,我老同学刘铎啊!杀一杀王的威风,只要把他给挪了,就有叔东山再起时。我起来了,自然少不了大奎你的好处!至于钱嘛,你就别心疼,那路子铺好了。我们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吗?今晌就不要走了我叫你婶炒俩菜,陪叔晕几盅。
菜上桌儿,一瓶凤城老窖。叔侄碰杯,为了一个不可告人的计划。
两双肮脏的手合拍在一起。
事已至此,向阳沟的村民知道。要想脱贫致富走上小康路,没有王廷玉这样的带头人,是万万不行的。向阳沟的明天靠的就是这种人民公仆。王廷玉在向阳沟村民心里的威信,在一天天的增长。建设和谐社会,文明乡镇只是个理念,理念与实际是两码事儿。王廷玉即使是正义之举,可向阳沟的村民发现,赵云生在前庙乡的地位已经根深蒂固了多少年?他周身有一层厚厚的政治保护膜。王廷玉纵是横刀立马,想过他这一关卡,也是难上加难。他在慢慢吞并了向阳沟的几出产业,石场,大片土地还有迁走的小学校园。向阳沟的村民再也忍无可忍,他们要撕破赵云生的这层保护膜,越撕不下,人们越想撕下。于是,赵云生的命运。就像酸菜坛里的柿子,一天天的变酸,一天天的下滑。直到有一天,赵云生的这层保护膜被人们撕破。群众清算了他的经济账,他就很狼狈很被动的退了出去。尽管如此,赵云生一直以为他的落马是受了王廷玉的陷害。他非但不思悔改,还做着要让权力失而复得的梦。
夜风习习,这几天,王廷玉不敢离开铸造厂半步。第一,工人正在为入股的事儿人心惶惶,昨天刚开完号召工人和向阳沟村民入股的会议。有不少人就从家里拿钱,交给了王廷玉。王廷玉让出纳小孙,一一登记在册。
黄昏时,就听向阳沟的人嚷嚷。入股最多的王三贵家,一头黑键子牛被人毒死在他门前的大槐树底。王廷玉接到信后,去了王三贵家,极尽安抚。王三贵没说退股的话,但这种破坏,要比流言蛮语有一千倍的杀伤力。
铸造厂的工人及向阳沟村民,都怕哪一天黑手会伸到自己头上。有几个提出了退股,王廷玉就一再的做他们的思想工作。并向前庙乡派出所报了案。派出所丁所长来人来车,在王三贵家附近转了一圈,对王廷玉说,王书记你先别着急,我们一定会加大力度,一个星期后破案。派出所的人冲围观的向阳沟村民说,你们不要慌不要乱,该过日子过日子。区区几个坏人兴不起大风浪。王书记,这么着,王三贵的牛,没做保险吧?王三贵沮丧的摇摇头。王书记,我帮你向财政所得牛所长说说,为王三鬼的黑键牛补办个保险!王三贵不住的搓着手说,这感情好,黑键牛是我们家一个劳力呢!廷玉的眼睛就湿了。这些纯朴厚道的村民,他们有什么错?狗日的有能耐和老子明刀明枪的干!送走丁所长,廷玉在王三贵那儿又坐了会子才走。
丁所长很快送来了黑键牛的保险费,王三贵压在心底的石头落了地。王廷玉清楚,丁所长之所以痛痛快快的为他办事,还不是看在他是向阳沟党支部书记的份儿上?有了王三贵黑键牛被毒死的前车之辄。王廷玉在丁所长的建议下,鼓励铸造厂工人和向阳沟村民,在平安保险公司都入了份家庭财产保险。
这一波总算平息了,退了股的几家又主动找到廷玉。又有二十多户入股。王廷玉仍然不敢掉以轻心,因赵云生叔侄在暗处,他在明处。有些事防不胜防。半下午时,邻居刘刚的儿子,金锁。气喘吁吁的跑来铸造厂,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廷玉哥不好了,伯上房苫稻草,从房上摔下来,腰不能动弹了。婶子和芦花嫂叫你回家一趟。廷玉的脸色立马大变,眼下还有事儿未安排妥当,就让金锁先回去了。
也奇怪,铸造厂昔日。工人们的工作态度稀松挺长,迟到早退不必说,女工在班上织毛衣拉呱儿。只要廷玉不在,他们就解放了。自从廷玉豁出性命似的蹲守在铸造厂,连家也不回了。工人们都拧成一股绳儿,对工作投入极大热情。超额保质保量的完成,王廷玉下达的生产任务。这使王廷玉对铸造厂的发展,充满了信心。安置好晚上在岗作业的工人,又嘱咐门卫老周,夜里多长点精神。廷玉才走出铸造厂。
夜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几颗毛毛星。眼前一直很黑,耳朵里明显的听到脚步声,在身边响起。却看不清人家的身影。他想,也许是刚从电灯下走出的原因。
快进向阳沟口的时候,有人用手电筒的光晃了他的脸一下,王廷玉问了声,谁/?手电筒的光就没了。那人未曾应他,接着,传出一阵跑步声。他以为是哪个不知深浅的娃子,没有在意。
快走到家门口时,王廷玉琢磨。推门的时候,先叫声娘,再叫声爹。告诉爹娘自己回家了,如果他们都睡了,就隔着窗户问问情况。赶明个老早起来看看爹。
可就在这时,王廷玉被一根绳子,横在路上的一根绳子绊倒了。这意料不到的袭击,使他被摔出了很远。开始的时候,想站都站不起来,膝盖处仿佛撕裂般的疼。
他爬起来时感到脸上热乎乎的,像有什么东西在上边淌下来,他摸了一把,闻了闻想到肯定是血。不一会儿,,他就觉得头上伤口的疼。意识到头是磕破了,王廷玉想喊但没有喊,他不愿惊动爹娘。
就在王廷玉伸手推门时,意外的事有发生了。一盆带火的灶灰,从门上边扣了下来,正好砸在他头上。这简直是丧尽天良的毒招儿,这一次,王廷玉真真切切地喊出了声,也骂出了声!是哪个龟孙子干的这事儿,有种儿你给我出来,这么欺负老子,老子不跟他拼命这三十七年我就白活了!
家里人听到了他的骂声,都跑出来。当亲人们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后,爹把他拽进屋里。轻声对他说,廷玉别吵吵了,别叫人家笑话咱。
芦花和娘急忙找来新棉花,帮他擦拭脸上的血。王廷玉的弟弟妹妹拿出云南白药给他涂上。九岁的娃子瞪着惊怯怯的小眼睛望着他。
爹!你下午摔得不碍事吧?王廷玉问。
娘看着爹说,不要紧。
事实上爹根本没从房上摔下,是娘扛不住家中几天来的压力,担心廷玉在外边有事,有意编出谎话,骗他回家一趟。结果事没出在外边,却出在家门儿。
廷玉,你就少操你爹的心。他没有从房上掉下来,你一走十天半月的不踩家门,我们和小光他娘都想着你回家瞅瞅。
娘,你们咋能这样不理解我,我告诉你们多少次了,铸造厂在这节骨眼上一旦出了纰漏,所有的努力就将前功尽弃。许多的事我都得亲自去处理,我是这个厂的厂长,王廷玉焦急的说。
你别发火哩,厂里的事儿很重要,也总比不上人的性命重要吧!今晚这事儿你还不清醒他们是针对啥来的?你爹不想让我和芦花把家里这两天发生的事儿对你说。眼下想想还是告诉你对。咱家大骨鸡,水灵灵的都长到七八斤重了。圈在圈里被人给药死了;你爹去县城看你大姑,一下小客车到厕所解手儿,结果,裤子还没提上,就被人把明晃晃的刀子架在脖子上。叫你爹捎信给你,短时间内不把支书位子让出来,要灭了咱全家!廷玉,这是小事么?娘说着,两双手就抖了起来。
芦花说,天天晚上,有人往咱家院里扔砖头破鞋。
娘又说,每天早上,我都早早起来捡砖头破鞋。我怕你们知道这事儿,睡不好觉。
十多天了,我们都不敢脱衣服睡觉,弟弟廷业说。
廷玉,你娘和小光他娘的心思是,把你叫回来好好劝劝你。把这支书辞了,过过安稳日子。廷玉,爹没有事儿,挺得住。女人是头发长见识短,咱爷们不能听她们的。这支书,你不但要干,还要干好!可你没心眼儿,与人打交道要多长两个心眼。王廷玉的爹说。
你们真是爷俩儿,我算服了。娘埋怨道。
这事儿我和他们完不了,有啥记号没有?王廷玉问。
给我架刀子的是个高个子的年轻人,长相我记着。长瓜脸儿,烫着黄毛儿,鼻梁高高的,对了,右脸上有一道紫乎乎的刀疤!
王廷玉点点头。
娘说,昨下午,我在院里捡了几张纸条。上面写的字儿,我寻思是那些坏东西故意吓唬咱的。
你拿来给廷玉看看,爹说。
别拿了,那样的纸条我也捡到。上面写的是,我们是敢死队,小心你们全家人的脑袋!芦花说。
2有钱鬼推磨
一个漆黑的夜晚,铸造厂发生了一起打砸抢事件。为首的就是赵大奎,铸造厂的许多设备,都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廷玉的办公桌被砸烂,一大堆文件被扔的到处都是。
前庙乡党委书记高鹏远接到通知后,立马赶到被破坏后的铸造厂现场。目睹此景,气得双眼喷火。赵大奎,我饶不了你!迅速派警力在前庙乡整个范围内撒下大网,缉拿赵大奎。
感到情况不妙的赵大奎,连夜就溜出了向阳沟。
派出所的丁所长,在抓不到娃娃鱼时,只好摸了几只小虾。
赵大奎在干包工头之初,就常到县纪检找赵云生的高中同学当副检察长的刘铎,那时,赵大奎就拿钱讨好他。
赵大奎找到刘铎的办公室,约他出去。然后,用他的奥迪轿车把刘铎拉到县城最有名的天仙宾馆,玩了个一条龙。又将一个鼓囔囔的牛皮信封送给了他,小声说,刘铎,先弄两万给你花花,以后有啥用钱的地方,尽管跟哥开口。干你们政界得没个经济后盾也行不通,你们也的要靠山呐!开始时刘铎还一本正经的样子,你是想让我吃狱饭吗?这叫啥话刘铎?你不收就是瞧不起哥。在赵大奎再三坚持下,刘铎就把那个大信封,装进了自己的公文包里。世上的事情就这么奇妙,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刘铎主动问赵大奎,找他有啥事儿。赵大奎就一五一十地说了事情的全经过。刘铎听后深思了一番皱了皱眉说,这事儿你找我不成,咱这把椅子太小,玩不转转。这么着我有个大学同学姓邹,叫邹吉顺。在省政府担任秘书长,我给他打电话,你去找他,兴许他会帮你。
听了这话,赵大奎知道,那两万块钱扔的不是地方,有点心疼。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不过,他很快恢复了常态。心里话,吊!两万元钱是个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