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子
作者: 诗史苍狼
时间: 2012-10-23
阅读: 543次
点赞: 95个
评分: 5.0分
题记:青春总有许多梦,许多痛,或许灿烂,或许迷失,或许已经没有或许……谨以此篇纪念那个叫郭君蕊的女孩。 夜深了,柔和的月光照在雅子的床上。雅子睡熟
题记:青春总有许多梦,许多痛,或许灿烂,或许迷失,或许已经没有或许……谨以此篇纪念那个叫郭君蕊的女孩。
夜深了,柔和的月光照在雅子的床上。雅子睡熟了,被子一角耷拉在了地上,雅子的表情有些痛苦,这是雅子又一次梦到自己灵魂出窍,梦魇中雅子挣扎着,可灵魂好像脱离了自己的身体,飘到墙皮有些脱落的屋角。墙壁的白色,在月光下,惨淡凄人。雅子使劲想把自己的灵魂拽回来,任凭自己怎么努力,那灵魂始终忽高忽低和自己对峙着,最后雅子使劲全身的力气,猛然坐了起来,那灵魂从屋角一下坠下来,雅子醒了。全身很是难受,雅子看了看窗外,揉了一下眼睛,擦拭了一下额角的汗,思维告诉她,灵魂还在她的身体里面,她还活着。
雅子觉得腿有点抽筋,使劲揉了几下,两条腿上的赘肉像发好的面包一样,雅子叹了口气,又睡着了。
“爸妈,我会和你们一起努力,咱家会慢慢富裕起来的。”十六岁的雅子吹灭了生日蜡烛,虔诚的合十手掌许着愿望,精致的五官,匀称的身体。
这是雅子最美好的回忆,之后,雅子一家人从东北来到青岛即墨。在即墨服装市场开了一家服装批发店,雅子同父母一起努力,生意越做越好,短短一年过去,就在小城一个好的地角买了套小小的住房。
生活条件好了,雅子的身体开始发胖,少女年代正是爱美的时候,雅子买了些减肥药,吃一次,就反弹一次,一年过去了,雅子的体重从110斤暴增至160斤。雅子就是在这个时候爱上海哥的,因为海哥不嫌弃雅子的肥胖,始终如一日的追着她。
雅子的妈妈偏偏是个不等闲的人,借口照顾店里的生意,住进了店里。雅子知道,妈妈是害怕照顾她的奶奶,雅子的奶奶是老年痴呆症的晚期,糊涂的时候甚至把粪便摸的满墙都是。从雅子记事的时候起,就从没见过妈妈做过家务,爸爸是包了所有的家务。妈妈向往的不是这种过于平淡的家庭生活。在东北的时候,雅子听前楼的阿姨嚼舌根,说她妈妈还有两个相好的男人,虽然她不信,但他们一家从东北搬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多半有这方面的原因。
冬天的夜里,窗外飘着雪花,冰花凝结在透明的玻璃上,雅子和海哥通过网络还聊着心里的忧愁及对明天的憧憬,海哥许了雅子一个美好的未来。倏地,隔壁传来了爸爸的哭声,雅子的奶奶去世了。妈妈的电话打不通,父亲就让雅子去店里叫妈妈,雅子一口气跑了五里路。这五里的路是在惨白的雪花里踩过去的,雅子的脸颊全是水,分不清是溶化的雪水还是流下的泪水。雅子用力敲打着服装店的门,妈妈出来的时候,雅子有点歇斯底里地拉着她赶快回家。墙角转弯的时候,雅子回头望了一眼,店里二楼的窗帘内,飘舞的雪影里,隐约有个光着膀子身影,那是个男人的身影。
火化了奶奶,雅子一家人回了趟东北老家,把奶奶的骨灰送到了那个边疆的小村。火车上,雅子问妈妈,那个男人是谁。妈妈很平静的说,我和你爸爸早该离婚了,不离婚都是为了你。雅子心里很疼,但她没有哭。
在家乡安葬了奶奶,一家人又回到青岛即墨。离服装店老远,就看到火灾熏黑的墙,一片狼籍,雅子家的服装店被烧了精光,一切都血本无归。
这之后,雅子的父母离婚了,雅子还是没有哭,她对爸爸说:“爸爸,我们一起努力吧,您不是一直有个心愿办个机械加工厂吗,咱可以从小干起,一点点积累大。”雅子通过朋友贷了高利贷,和爸爸一起办了个小厂。祸不单行,半年之后,爸爸操作冲床的时候,被砸掉四个手指头。之后,爸爸卖掉了所有的设备,还不等手指复原,就去了东营打工,在去东营的路上,却偏偏发生了车祸,撇开雅子去了天堂。
爸爸走了,妈妈也不知道跟着那个男人去了哪里,雅子无比伤心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怀上了海哥的孩子。春天就这样悄悄的来了,柳树的梢头又绿了起来。春天来了,布谷鸟儿叫了,却没带来一个好的消息,海哥其实早就病了,白血病,雅子知道消息的时候,海哥已经永远的走了。海哥的父亲和雅子的父亲在东北的时候算是世交,他希望雅子把孩子生下来。雅子犹豫着,这一犹豫就到了怀孕五个多月的时候,雅子肥胖,穿着肥大,根本看不出来怀孕的样子。
高利贷的韩老四来催债了,高利贷当时差不多快还上了,那是爸爸卖了房子和小厂的设备还上的,而现在剩下的一点零头利滚利又到了两万多元。
一个小小的套房里,韩老四点燃大烟斗,明灭的烟斗就在夜里闪烁起来,他的笑容从嘴角隐隐拉到了眉梢。雅子求着他再宽限些日子。
“宽限些日子也是这样,你从哪儿来钱,你娘跟人跑了,你爹死了,你到哪里去弄钱。”
雅子一时语塞。
韩老四站起来在雅子身边转了一圈,眼珠子在雅子身上乱转。虽然肥胖,雅子的脸还是随她妈的俏模样。
雅子没有反抗,因为她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颗蒲公英,风往哪而去,她就往哪儿飘,实在没有反抗的力量。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雅子觉得下身有些疼,伸手一摸沾了一手血。雅子流产了,救护车来到的时候,韩老四早已没有了踪影。
两个月后,雅子去了城西的十字坡,十字坡就是“卖人肉”的地方,洗脚城、洗浴中心满街皆是。
一年以后,“天上人间”洗浴城大门口灯火辉煌,门前豪华轿车依然车水马龙。某个包房内,一个赤裸的男子从一个赤裸的女子身上爬起来,穿着浴衣出了门。这个女子还没来得及穿衣服,包间内的电视画面切换到一个寻人栏目,画面定格在一个中年的母亲寻找自己的女儿。
赤裸的女子胡乱的穿上外衣,昏黄微弱的灯光下,是雅子从前坚强的从不落泪的脸,电视里的妈妈就是雅子的妈妈。
“两年多了,妈妈你早干什么去了啊?”雅子低首锁眉,把自己的嘴唇都咬出了血。
这以后很长时间,人们再没有了雅子的消息,再后来还是有人说起雅子。有人说,雅子的尸体被海水冲到了沙滩上;还有人说,雅子还是在那个洗浴城接客;再有人说,雅子开了个箱包厂,成了个体小老板……
大街上又张贴上寻找雅子的寻人启事,白纸黑字:雅子,二十二岁……
二十二岁,那是如夏花般绚烂的年龄,青春如云霞般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