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小说 >情祭

情祭

作者: 时间: 2012-10-18 阅读: 117次 点赞: 28个 评分: 3.0分

  上部  一  三年前我大学毕业。  我回到山城集安市,很想尽情享受夏天里长白山特有的凉爽,很想去看看绿如翠玉般的云顶山,更想去河谷里喝一口

摘要:一夜夫妻风雨情,爱恨情愁几十载;守墓人哪知被有情人葬在其中,而墓主人却不知被葬的人就在身边几十年!一个特殊的时代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悲歌!
   上部
   一
   三年前我大学毕业。
   我回到山城集安市,很想尽情享受夏天里长白山特有的凉爽,很想去看看绿如翠玉般的云顶山,更想去河谷里喝一口常年流淌的清澈透凉的水。
   可是妈妈总是天天看着我,好像怕我走失,父亲每天都是骑着车子去早晨的早市上买回来他认为儿子愿意吃的东西。
   我每逢出去,父母总是叮咛:早点回来,不许走远了!
   忽然一天父亲急急忙忙跑回家,告诉我:“儿啊,市里正在招收公务员你一定去考考!”在父亲的拉扯下我匆匆报了名。
   我很不情愿,毕业时我和几十个班里同学有约定:勇闯北上广!
   不曾想我十分顺利地通过了公务员考试,被入取为市司法局科员。
   可想而知,全家听到了这个消息后的欣喜场面,左右邻居和父亲的老同事都来贺喜,父亲居然还在市里有名气的饭店摆了喜宴!
   摆喜宴那天晚上我接到电话说,上海一家法律咨询机构非常欢迎我们去那里工作!听到这个消息,我几乎难过要哭出来!
   我和父亲谈了这个情况,他的脸色突然严肃起来:“在上海你就一定有出息?在家乡你就一定没有出息?有志气的在那都是雄,没有志气在哪里都是熊!”
   没办法,我就这样被父亲绑架了!
   上班第一天,组织部的一个科员接待了我。他告诉我:“市委规定,你们新考来的公务员都要去乡下挂职锻炼一年,一会儿组织部长给大家开会。”
   二
  
   我被分配到市里一个偏僻的小镇花甸镇芍药村挂职副村长。
   早上天不亮,在晨雾中,一辆小型中巴车拉着我和三个旅客一路颠簸着走在了山路上。
   约有一个小时的功夫,阳光才爬上山顶照射在车窗上。
   窗外的榆树枝和柳树枝不停地打着车窗,车子行进在山路上,山路很窄,路面铺着黄褐色的风化砂车子走的很慢。
   我曾几次抬头看见车子的顶部几乎贴着悬崖,透过车窗可以看见嶙峋的山石间还流着水。
   车上的十几个旅客也是去花甸镇的,当他们得知我去芍药村任副书记时就彼此随意聊起来。
   在他们口中的知道芍药村全市最远最偏僻的自然村,由于每年春天满山偏野开满了芍药花而得名。一百五十户人家,八百多口人。村里森林覆盖率高,村里百十几户人家都是养殖园参和林下参的。
   谈话中大家不停地说出一个人来,她姓孙,大家都叫她的孙嫂,她林下人参最多,前不久一下子卖了一百多万元,可惜的是这个姓孙的人把这一百多万大部分送给了几十年前她的前夫了!
   我好奇地问大家这是为何什么?一个旅客愤愤地说:“一个女人拉扯二个孩子长大很不容易,几十年就攒下这点汗水钱,都给前汉子了,她的前汉子居然还真要了!”其余几个人也都纷纷摇头,表示很不理解。
   车子开到了一片宽敞的路面上,一路紧张的司机长长舒了口气,他回头看我时说出一句出人意料的话:“贱呗!”
   三
  
   临近中午,花甸镇的组织委员杨同志让我坐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等一个人。沙发已经破旧,坐下时我吓了一跳,沙发的钢丝发出砰砰的响声。
   组织委员用康师傅的矿泉水瓶子给我在饮水机上接了一瓶水递给我,他说:“乡下就是这样简陋,工作久了就习惯了。”
   临近中午时,我看见一个光着上身的人骑着摩托车进了镇政府的院子,他把摩托车立在一个宣传栏下面就急急忙忙进了屋子。
   听见有敲门声,组织委员杨同志走过去开门。我看见一个光着膀子黝黑皮肤的农民进来。他一进屋就说:“水,先喝点水,渴死了!”
   我赶忙递给他我还没有喝的水,他二话没有就咕咕咚咚喝完了。水顺着他的嘴丫一直流到胸前。他用手擦了擦并向我点点头。
   这是一个浓眉宽脸黑胡须高鼻子的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杨同志用手指着我告诉他:“这是市委组织部派来的副村长宋瑜。”
   他赶忙和我握手,他的大手很有力,也很粗糙。“我叫孙清宇,对不起,来晚了,村里有人结婚刚刚组织完婚礼我就来了,我们走吧?”他自我介绍说。
   说着他把我的行李捆在摩托的货架上,带着我骑着嘉陵牌125摩托车风驰电掣般的走在满是石头子的山路上。摩托太快,我有些担心,一只手抱住了他的粗壮的腰。
   他不时还回头向我介绍村里的情况:“我是村长,村书记姓陈,村里还有一个纪律监督员和一个妇女主任。他们都在家等我一起回去喝喜酒呢!”
   村长的摩托车飞过一个小山岗后,可以依稀看到掩映在树丛里的村子,可以看到村民家铁皮或是青瓦的房顶。
   空气中到处飘散着森林里的气息,是树香?是花香?是果香?我也说不清楚,倒是从远处飘来的邓丽君《甜蜜蜜》的歌声,让我感到小山村离我很近了。
   走到村口,村长使劲地按着摩托车的喇叭,随即车子也慢下来。这时,我听到原来邓丽君的歌声换成了红色歌曲《唱只山歌给党听》,而且感觉到喇叭声离我越来越近。
   听着在学校里比赛时也经常唱着的歌曲,我突然间感到小村子让我不再陌生也有一份亲近的感觉了。
   小村口真的就要到了,喇叭声此起彼伏,同时可以听到大人们的说话声还有孩子们的欢笑声。
   但我没有想到,离村口不远处,从村子里急匆匆跑来一群狗朝着我们奔来,这群狗估计有二十几只,沿路边分成二队,一对为黄狗,一对黑狗,各个都张开嘴耷拉着舌头。
   我顿时紧张起来,紧紧抱住村长的腰。狗群跑到村长跟前,都整齐地摇着尾巴,其中一只狗围着我们走了一圈,还闻闻我的裤脚。
   村长告诉我不用担心,这些狗是经过训练的,各个都是芍药村的卫士,都是在山上给主人看守人参的,今天是特殊日子把它们都请下山来。
   村长说完后,喊道:“黑旦,回去!”狗听到喊话,迅速排成两排,把我和村长夹在中间,伴随着村长的摩托车笛声我们慢悠悠地进村了。
   我踏着厚厚的软绵绵的鞭炮放过的红色纸屑,在喇叭声中来到了大门贴着喜字的农家小院。院子里摆放着很多桌子,每个桌子上都坐满了男男女女的村民。
   村长把我介绍给陈书记时,我的周围围满了参加婚礼庆典的人,他们用陌生的眼神看着我。这时一个穿着红色体恤衫的年轻人大声喊道:“书记村长和客人到西屋,大家开席啦!”
   农户的房子不大,砖瓦结构,分东西屋子。我吃饭的房间是新房,布置的富丽堂皇。
   和我同桌吃饭的有十几个人,孙书记分别告诉我在座每个人的姓名,在村上工作的就告诉了我职务,我的桌子上坐的是村子的领导班子。
   菜肴非常丰富,本地的土菜为主。小鸡炖蘑菇、红烧鲤鱼、山药木耳、排骨炖豆角、醋炒绿豆芽等摆满了整个大大的桌子。
   我坐在孙书记的左边。我背后是一套白色家具,家具的中间是一台海信大平板电视。按照农家人的习惯,第一悠招待(次)吃饭的人是新娘的家人,陪同娘家人吃饭的都是村上有头有脸的或是在村里有威望和辈分高的人。
   我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婚宴,心里感到非常高兴,觉得是自己有生以来第一被人尊重的感觉,这种感觉真好!
   我抬头看看窗外,人们来来往往,笑声喊声显得很嘈杂,小孩子还席间在互相追逐着,有时还撞上了婚礼上托盘子给各个房间送菜的忙工(帮忙的人)。
   席间东西屋子的房门都是开着的,我在座位上可以看到东屋子的人挤得满满的,人们一会儿碰杯一会儿说些客套话,我都能听见。由于屋子比较小,我的眼神可以穿过农家人叫外屋地的地带,清晰看见东屋里坐在和我坐位置一样的人。那是一个梳着发髻的中年妇女,穿着黑地红花绿叶的薄纱衣服,瓜子脸,大眼睛显得很精神。宴会过程中,陈书记在村长耳边嘀嘀咕咕几句后,村长拉起我拿着酒杯来到了东屋给大家敬酒。
   村长说:“老少爷们,今天是程哥家的喜事,同时也是我们芍药村的喜事。”说着他拍拍我的肩膀“这是市委组织部派来我村的大学生副村长小宋同志!”
   东屋是农户主人的房间,共放有两套餐桌,餐桌上的人们有的端起酒杯,有的在鼓掌,他们纷纷再向我致敬。
   我看到那个中年妇女稳稳地坐在凳子上,只是抬头看看我,我们的目光碰到一起时,她微笑着向我点点头,我看到她的头发已经花白,额头堆满了皱纹。村长告诉我:“这是孙嫂。”
   我也点点头,我想:该不是我在汽车上听说的那个孙嫂吧?
   四
  
   第一次参加山沟里农户家的婚礼,也是第一次喝了这么多的酒,我不知道村长何时把我送到了住宿的地方,我真的喝醉了,醉得我自己睡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如果不是早晨明媚的阳光刺痛了我的眼睛,我都不知道何时才能醒来。
   这是一个不算很大的房子。
   我休息的地方是一间很小的卧室,土炕。土炕上只能住下二个人。百合花的炕革擦的很干净。二床被子好像被浆洗过,盖在身上显得僵硬。我在芍药花的被面中闻到玉米淀粉的清香味,用手去摸摸被里,有滑滑的感觉。被子一个褶皱都没有,熨烫的整整齐齐。两个枕头很沉,是用秕谷充填的枕起来很踏实。新的绿色的枕巾是纯棉制造的,印有“老公”、“老婆”的字样。
   推开卧室进入的形似客厅的里屋,靠着山墙是陈旧的毛主席挂像。画像下方是一个陈旧的梳妆台,梳妆台上放着一个蓝色的景德镇的小圆盘,盘上分别放有一个颜色鲜艳的栖霞苹果。梳妆台二侧是二个不算高的兰花瓷瓶,每个瓷瓶里放着发白的红色塑料花。靠近二个瓷瓶是两个高大的木质立柜,整个立柜是用黄色漆漆成的,立柜表面是烫有梅花的花纹。立柜的把手是带有花纹的有机玻璃制成的,其中一个已经脱落,露出生锈的螺丝杆。在靠近窗子的地上,一床沙发横卧在那里,中间部位已经塌陷。绿色天鹅绒的沙发罩是新的,像似刚刚买来罩在上面的。
   透过窗子看到,屋外是一个不小的院子和一个很大的菜园。院子和菜园用一个矮矮的蓝色木栅栏隔开。整个院子都铺着细细的沙子。在靠近木栅栏一米远的地方整整齐齐生子着一排紫丁香,丁香花树茎粗壮。紧靠栅栏是一簇簇刚刚开完花的芍药,瓣状成对的芍药果实挺立在浓郁的绿色叶子上。
   栅栏外,是一个呈四方形菜园,园子周围都是用果树围拢着的石墙。园子左面是苹果,园子正前面是李子,园子右面是梨树,这些树好像是一年栽种的,都是成年人一样的高矮,树连树枝连枝。而靠近院子丁香花一侧全是樱桃,树上的樱桃已经泛红,一串串的的樱桃把树枝压得很低,几只小鸟在樱桃树丛里唧唧喳喳地跳来跳去,相互追逐着。它们仿佛遇到了解不开的疙瘩,一会儿在树上相互扑打,一会儿地上翻滚,有几颗樱桃也随之掉落下来。
   园子里有各种的菜畦:一畦芹菜是刚刚栽的还没有缓过苗来,主人刚刚洒过水,芹菜苗都伏倒在地上;一畦绿色的大葱高高地竖立在那里,葱花朵朵,很多大翅膀的各色蝴蝶在上面飞舞着;一畦豆角蔓刚刚爬上柳条做的支架,两垅四埯豆角用四根柳条支架捆扎在一起,捆扎柳条的是红色的布条,一排排整整齐齐的柳条架,加上在风中飘舞的红布条,很好看。紫色的茄子刚刚结果,叶子宽阔,显得很有生机;黄瓜蔓是爬在年幼的树枝上的,娇嫩金黄的花在树枝里,像金色的星星,蜜蜂和山蜂在每一个花朵里争夺着;靠近黄瓜是一畦马铃薯,紫色瓣黄色的蕊花茎突出,碧绿的叶子向空中伸展,在风中摇曳着。浓密的茴香很远就闻到了它的味道,茴香丝状的叶子上没有虫子也没有蝴蝶和蚂蚁,有一小片苗颗很矮,像似被人割去了又发出芽来的。
   走出屋子要路过一个后房,也是厨房。厨房很宽敞,有一盘陈旧石磨在厨房的中央。石磨的磨盘斑驳陆离,而水泥磨盘下当年毛驴拉磨所形成的很深的圆形的土路还清晰地展现在眼前。磨杆和绳套已经变成黑色横放在石磨上。靠在墙角是几口烧制的泥缸,一个已经缺口,裂开的纹路一直延伸到缸底。在大缸的上方有一个木质的十字木杠,是用绳索把它和棚顶的椽子上紧紧栓住,它悬吊在半空中,推开房门的时候,可以看见它在摇晃。这是一间豆腐房,一间陈旧了很久都没有用的老式石磨豆腐房。小时候我去外公家在舅舅劳动的房间里看过。
   我刚刚推门出去,我听见村长的摩托车的轰鸣声。我跨过门槛时,听见村长摩托车的轰鸣声已经停止。
   我来到院子去迎接村长时,看见村长领着一个身穿青纱绿叶连衣裙的年轻的美丽清秀姑娘来到我的面前。
   村长说:“小弟真的不禁酒力哦,昨晚睡得好吗?”
   我说:“喝得太多啦!不过我休息的很好!”
   村长又说:“这是孙嫂家的房子,委屈暂时住下。”说着他扭过头,“这是玉英,以后她就是你的专职保姆啦,每天要给你做饭,这是村里安排的!”
   我扭头去看那个姑娘时,只见姑娘把拎来的东西放在窗台上,推开菜园的木门走到葱地拔起了几根小葱,又薅了一把茴香,拧掉根部后快步来到厨房,把小葱和茴香洗净用刀朵成很短的小段,放在一个瓷盘里拌上黄豆酱和味精。
   “村长,把窗台的豆腐脑和包子打开,放在圆桌上,告诉大学生开饭啦,我再去摘几根黄瓜一会儿给孩子拿回去!”姑娘喊道,她的声音很甜美。
   芹菜馅的包子,木耳鸡蛋打乳的豆腐脑,小葱豆酱拌茴香丝。我香甜地吃着。
   吃饭时,村长偷偷告诉我:“这个房屋的主人叫孙嫂,守寡几十年老人,性格古怪,当年让自己老公给蹬了。当时村里很多的男人从年轻就惦记她,到了自己老得都白了头毛什么没有捞到手,有的只是白白挨了几回扫帚把!”

顶一下
(28)
%
3.0
评分
踩一下
(56)
%
情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