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桕树的记忆

摘要：写了几件与乌桕树、乌桕籽相关的事，描述了当时那个年代的趣闻趣事，带给同龄人一些回忆。 乌桕树，是一种普普通通的树。我们南方到处都有，也可以说是随处可见。就是这种极不起眼的乌桕树，却给我留下了极深的记忆，留下了许多故事……
　　 在我儿时的记忆中，关于树的印象，较深的有：板栗树，枇杷树，梨树，桃树等等，除了这些果树，唯一不是果树的就是乌桕树了。
　　 这是因为，在我们儿时的年代，极度缺衣少食，留在脑海里印象最深的，除了吃的，就是穿的。板栗树印象深，那是因为我们家有一棵；枇杷树印象深，那是因为我们村有一棵；梨树，桃树印象深，那是因为我们隔壁村有一个果树园艺场，种的就是这两种果树。
　　 我清晰的记得，当枇杷树开花后，我们村里的孩童就开始到树底下张望和转悠，期盼它早日开花结果。到了果子结了，又天天去，巴不得它明天就长大。可是没过多少日子，我们就等不及了，树上的枇杷果还是很青很青，我们就趁中午大人午睡之时，偷偷的在树底下用石块往树上砸，砸那青青的枇杷果。就因为这样，这颗树上的枇杷果就从来没有成熟变黄过……
　　 在桃梨快要成熟的季节，儿时放牛的我们，不管那里（园艺场周围）有没有新鲜草，有多少放牛娃，都会不由自主地把牛赶往那个地方，目的不须言语……
　　 乌桕树，乌桕籽，我小时候不这么叫，村里的大人也不这么叫，那时我们也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学名之类。我们村里的孩子们都叫乌桕籽为白籽，乌桕树就叫白籽树。
　　 我真正开始对乌桕有印象已是上小学以后的事了。因为我们村座落在公路边，公路两边种了许多护路树，我们村门口那一段路两边就有好多乌桕树。每到深秋，乌桕树上的黑果果就开始咧开嘴露出里面白白的籽。村里的大人们也就陆陆续续开始采乌桕树上已咧开嘴的白籽，后来采的人采不到白籽就把还没咧嘴的黑果果采了去，回家晒几天后就会咧开嘴，然后再把白籽摘下集中起来。那时我们还小，不知道大人们这样做是为什么？后来就回家问大人，大人告诉我们说，这白籽可以拿去卖钱。我们又问这白籽有什么用？有的大人就说可以榨油，这乌桕籽榨出的油可以造好多好多东西，我们这些孩子听了大人的话好像也有了想法，我们也想和大人争采白籽，因为可以卖钱，这多诱人！
　　 从那以后，我们这些孩子一到放学就到路边树上去找，不管多少，能采几颗是几颗，然后把它集中到一起，等到攒有几斤的样子就拿到农村供销社去卖，卖了钱全部买糖果，然后几个孩子分了吃。当时吃到糖果时候，那是何等的开心幸福！这，就是那时白籽（乌桕籽）给我的第一印象。
　　 乌桕树让我再次记住它，那是我已长大成人。我仍清楚的记得，我在歙县岩寺工作的时候，第一次亲眼目睹岩寺上九（每年的正月初九）庙会，那个热闹简直无法形容，那个人真叫人山人海一点都不夸张。我想去买块切菜用的刀板。我找了半天，不，我在人群中挤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了卖刀板的摊地。那阵势，让我眼花缭乱，摆在路两边地上全是大大小小形样各异的刀板。我不知从何下手，怎样挑选。转来转去，犹豫了好半天才在一个我认为合适的摊位前蹲下。“好好看看，你想买圆的还是买方的？不论是大是小是圆是方，我这刀板全是乌桕树木头。”我楞住了，这做刀板的木质还有讲究。于是，我就问了起来。乌桕树木做的刀板有什么好处？听到我这样问，那卖刀板的师傅看出我是外行。他得意的说，“用这乌桕树木做的刀板切菜不容易有起木屑即刀板垢，特别是这圆形整根大树横着锯下来的就更好。”怎么？这里还有这学问？我有些脸红，有些尴尬，那时的我确实不知这奥秘。这，就是乌桕树给我的又一次印象。
　　 乌桕树让我再次加深印象，那是我有一次去刻私章。以前，我们的工资是每月到单位财务处领现金的，有个图章要方便些。到了刻字社，我说我要刻枚私章。刻字师傅问我，“是要木头的，还是用骨头的？”我们当时工资低，心想就刻个木头的吧，骨头的肯定较贵。我回答说，给我用好一点的木头刻一个吧。“我们这都是乌桕树木的，没有别的好木头。”乌桕树，又是乌桕树。原来乌桕树木还可以用来刻图章。乌桕树还真是宝贝，用处这么大。于是，我就多问了刻字师傅一句，这乌桕树木刻图章好刻吗？他看我感兴趣，就低声悄悄地告诉我说，“乌桕树木木质比较松软，韧性好，刻好的字不易爆裂，刻字的难度也小些。如果一不小心刻坏了，去掉一层，还可再刻，不会浪费。刻字社刻图章绝大多数都是用乌桕树木。”哦，原来是这样。不过，这乌桕树却让我再次记住了它。
　　 一直到如今，每到深秋，每当我看到乌桕树那满树的多彩叶，心里自然而然地生出一种莫名的情绪。那绿色的叶，是那样的翠绿，那样的勃勃生机；那黄色的叶，是那样的金黄，是那样的迷人；还有那红色的叶，是那样的火红，那样的耀眼；更有那白色的乌桕籽点缀其中，这是何等美丽的画面，怎不令我陶醉，令我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