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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 儿

作者: 小懿 时间: 2012-10-17 阅读: 6975次 点赞: 51个 评分: 1.0分

  (一)  月霞从小就喜欢大她6岁的建华哥。  月霞家与建华家是世交,因此,月霞一出生,当时已7岁的建华,就抱着她一起长大。  他们像小时的宝玉和


   (一)
   月霞从小就喜欢大她6岁的建华哥。
   月霞家与建华家是世交,因此,月霞一出生,当时已7岁的建华,就抱着她一起长大。
   他们像小时的宝玉和黛玉,一桌吃一床睡,他们更像《长干行》里面的诗句: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也许就因为这样,当建华第一次读这首诗给月霞听时,她就记住了,并且会背了。
   那是月霞5岁的事,5岁的小月霞,乖巧懂事,惹人怜爱,大家都叫她月儿。
   “月儿,听说建华哥哥在教你背诗,你背首给我们听听,好吗?”月霞的妈妈,之萍说。
   月霞高兴地说:“好呀,我会背《长干行》。”
   月霞的父母和华建的父母互相看看,然后会意一笑,大家异口同声地说:“好,我们就背《长干行》。”
   于是,月霞笑着用她稚嫩的童音背了起来:“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当月霞背到十四为君妇时,建华的母亲,燕姬温柔地问:“月儿,什么是为君妇啊?”
   月霞用手抓抓头,说:“是,是当别人的老婆。”
   之萍问:“我们小月儿长大了要当谁的老婆啊?”
   月霞不假思索的回答:“建华哥哥!我只当建华哥哥的老婆。”
   燕姬一把抱起月霞,无比怜爱地说:“好!我们快点长大,长大了就给建华哥哥当老婆,好不好?”
   “好!”月霞开心地说。
   之萍笑着对燕姬说:“你评评这个理,我女儿才5岁,就被你儿子给抢去了。”
   大家都扑哧一笑。
   窗外正出着一钩弯弯的月儿……
   (二)
   光阴荏苒,日月如梭,昔日的小月儿,如今已长成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那天,月霞放学正想上建华家,去找建华,就在这时,在建华家不远处,月霞看到建华正拥着一个女孩,建华含情脉脉地看着那女孩,眼光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让人陶醉,然而,月霞却觉得一阵昏眩,仿佛时间停止了,世界末日也来临了。
   月霞忘了她是怎样回到家的,却记得建华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可那双眼睛盯着的却不是她,眼睛里的温柔似水也不属于她,她哭了,她第一次知道什么叫伤心,什么叫绝望。
   晚上,建华到了月霞家。
   之萍大声地喊:“月儿,你建华哥来了。”
   月霞连忙擦干眼泪,急匆匆地跑了出来,见建华笑嘻嘻地看着自己。
   “月儿,来,我向你介绍,她叫余荣。”建华笑着说。
   这时,月霞才看到建华旁边站着一个女孩,而那女孩正是她下午看到建华拥着的那个。
   月霞听到建华对那叫余荣的女孩说:“这是月儿,我的比亲妹妹还亲的妹妹。”
   月霞惊讶地看着建华,不相信地看着建华,顿时,她的脑海一片空白,她失去了思想,失去了知觉。
   余荣大方地走到月霞的面前,伸出手说:“月儿,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月霞机械地握住余荣的手,机械地说:“我也是。”
   “走,我们三人去看电影,今天放映一部新电影,听说好看得不得了,走,我们去看。”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月霞说。
   建华亲切地问:“小月儿怎么了,为何不去了,是不是什么地方不好?”
   建华接着又说:“小时你不是最喜欢跟着我后面的吗,不要你跟,你还哭呢,怎么,现在长大了,不愿意跟着我了?”
   建华的这句话,简直是在伤口上撒盐,让人痛彻心肺。
   “我……我只是头有点痛。”月霞说。
   “你是不是生病了?”建华问。
   “可能有点感冒,你们去吧,不用管我,我睡一觉就好了。”月霞回答。
   “那好,你好好睡一觉,我们走了,回来时给你买好吃的,明天给你带来。”建华牵着余荣的手,走出月霞的家门。
   (三)
   建华和余荣正式恋爱了,月霞也上了大学。
   月霞报考的是中文系,她之所以报考中文系,是因为,一是她喜欢文学与写作,二是因为她觉得失去了建华,她的生命里就只剩下文学与写作了。
   4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月霞毕业了,而建华和余荣的爱情也走到了尽头。
   余荣要爱情,也要面包,然而,建华却一无房,二无车,三还没稳定的工作。
   建华到处给别人打工,工资低不说,还干不长。
   这天,晚上余荣到建华家里,与建华缠绵了一夜,那一夜,余荣风情万种,柔情似水。
   次日早晨,建华搂着半睡半醒的余荣,在她耳边轻声说:“荣儿,我们结婚吧?”
   余荣睁开眼睛。看到建华正用火一般的眼光凝视着她,她反过身,钻进建华的怀里,说:“我们暂时不谈这个,好吗?”
   晚上,余荣约建华到某餐厅,建华满脸欢喜地准时赴约,余荣却心事重重,郁郁寡欢,余荣说:“坐下,我们先吃饭,吃完再谈。”
   建华笑着问:“怎么了,好像很严重似的?”
   余荣没作答,举起酒杯说:“来,为我们这4年干杯。”
   建华也举起酒杯,说:“不光为这4年。也为我们以后许多许多4年干杯!”
   余荣没作答,一饮而尽。
   建华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放下酒杯,握住余荣的手,问:“怎么了?快告诉我。”
   余荣抽出被建华握住的手,说:“我们先吃饭,吃完了我告诉你。”
   建华说:“就现在说,出了什么事?”
   余荣说:“好吧,你急着想知道,我就现在告诉你。”
   余荣注视着窗外,小声地说:“我们分手吧,”
   建华不相信地问:“你说什么?”
   建华扳过余荣的脸,注视着自己,问:“你在和我开玩笑,是吗?”
   余荣说:“我考虑了很久,我们还是分手吧。”
   “这是为什么?”建华的脸色变了,声音也变了,没有了刚才的温柔跟欢喜。
   余荣说:“他们只有我一个女儿,他们不愿意我找个没本事的丈夫,我一直在对他们说,你会有本事的,会为了我去闯一番事业的,然而,我每次对你说,要多把心思放在工作上,你却始终说爱情胜过一切。你的爱让我感动,但爱情能当饭吃吗?早晨你说我们结婚,结婚后我们住哪,房子你有吗?”
   余荣竹筒倒珠子似的,一口气说完,
   建华立刻懵了,时间也停止了,不知过了多久,建华才喃喃地,仿佛在对自己说:“那昨晚又算什么呢?”
   余荣说:“昨晚我只想给你最后一次做纪念,也给我最后一次做纪念。”
   建华抬起头看着余荣,说:“我懂了,那是分手前的最后一夜,这顿饭也是分手饭,是吗?”
   余荣说:“是。”又注视着窗外,这时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四)
   月霞大学毕业后,在一家杂志社当编辑,其余时间都用来写作。
   这天,月霞下班回家,刚进门,之萍就说:“刚才你建华哥打来电话,说要来吃饭,还说要告诉我们一件事。”
   月霞淡淡地说:“哦,可能是他们要结婚了吧。”
   之萍说:“也许是吧。”
   “那你呢?”之萍问。
   月霞明知故问:“我什么?”
   之萍说:“你这孩子也太死心眼了,人家都已经……”
   “妈,我想起了,我还要赶写一篇稿子。”月霞快步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之萍深深地叹了口气。
   饭桌上,月霞看着才10多天不见的建华,真是心痛万分,建华削瘦,而且憔悴,像刚生完一场大病。
   “我来是向叔叔阿姨还有月儿辞行的。”建华说。
   “你要到哪里去?”之萍问。
   “我要到外地去生活一阵子。”建华回答。
   “那余荣跟你一起去吗?”之萍再次问。
   建华的脸色暗淡了下来,过了一会,才说:“不,我和余荣分手了。”
   “多久的事,为了什么分手?”之萍又问。
   月霞看看建华,说:“大家吃饭吧,菜都凉了,建华哥,在外地你要照顾好自己,一会吃完饭,我们单独谈谈,好吗?”
   建华说:“好。”
   在月霞的房间里,月霞问建华:“你是为余荣而走的,因为她和你分手,让你受不了?”
   建华吃惊的看着月霞:“你怎么知道?”
   月霞微带哭声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瘦了,憔悴了。”
   于是,建华就告诉月霞,他和余荣是如何分手的。
   最后,建华问月霞:“现实是残酷的,难道只有在文学作品里才有真正的爱情吗?”
   月霞低声说:“我不知道。”
   “是的,你不知道,你哪里会知道,你还没恋爱呢。”建华喃喃地说。
   (五)
   许多许多年后,月霞成了大作家,而建华也成了一家公司的老总,然而,建华跟月霞却始终男未娶女未嫁。
   今天,建华回到了他离开10年的故土,在咖啡厅里,月霞看到已经到了不或之年的建华,简直又悲又喜,月霞和建华面对面地坐着,月霞问建华这几年过得如何,建华说:“没什么好与不好,除了工作还是工作。”
   月霞又问:“那你没成家吗?”
   建华回答:“没有。”
   月霞看着建华,小心地问:“你是不是还忘不了余荣?”
   “不是,我只是看透了,我和余荣是初恋,她还如此现实,更不用说现在的人了。唉,世事变了,现在我有车有房,反倒觉得找不到真心的了。”
   “我听说余荣结过一次婚,不久又离了,还有个孩子,现在她就一人带着那孩子。”月霞说。
   建华叹了口气,说:“好了,我们不说她了,说说你吧。”
   “我?说我什么?”月霞问。
   “说你为什么也不成家?”建华说。
   月霞低头用小勺子搅着咖啡,仿佛在对自己说:“在我的心里,我已经嫁过人了。当我会背《长干行》开始。”
   建华愣住了,月霞依然搅着咖啡,心思却不在咖啡上。
   不知过了多久,建华握住了月霞放在桌上的左手,月霞抬起头,建华说:“我一直以为我是天下最傻的傻瓜,没想到还有比我更傻的傻瓜!”
   月霞的右手也被握住了,泪珠随着脸颊滚进咖啡杯里,这时,外面正出着一钩弯弯的月儿……
   (2012-10-16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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