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质女孩

下班了，陪在高贵的金银玉器边一天，再回到我简单素净的小房间，真有点不习惯。但身体吃不消了，躺到床上就立即散成一摊软泥。看着白色的天花板，脑子里竟浮现出今天的女子……
　　 她是和一个男子一起进来的，脸上有着想掩饰又没掩饰成功的忐忑和窃喜。她不敢看我们营业员的眼睛，只把眼皮轻轻抬起一点点，到刚刚能扫视柜台的高度。她拉着那个男子走过来了，站在玉镯柜台前面。
　　 “想要玉镯子吗？”
　　 “嗯”她的声音游离着，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柜台玻璃下面的玉镯上面。
　　 我看看她的手踝，细细小小的。于是给帮她挑了一个椭圆形的翠玉镯子。她举起手的时候，眼睛里有了种迷恋的光。
　　 “这个打折么？”她期待地等我回答。
　　 “打八折。”我迅速地用计算器帮她算了一下：“打完688元。”
　　 她的眼里有一丝犹豫，“哦……”
　　 “太贵了太贵了！”身边的男子紧张而不耐烦地打断她。
　　 她脸上有一丝难堪，转身对我说：“那我们再看看吧！”我笑笑，表示理解。
　　 他们走了，似乎开始有点争执。我司空见怪，低头侍弄我珍爱的、别人的财宝。
　　 正当我沉醉地欣赏着单纯的翠和混沌的黄翡，一个轻轻的声音打断了我。“你好，我再看看刚才那个688元的手镯好吗？”
　　 我疑惑地抬头，哦，是她，这次是一个人来的，脸有点红，带着点倔强的神情。我笑笑。拿出刚才她试的那只，她把手伸给我。那白净的手上分明有了一道紫红的刮痕。我忽然有点心疼。不知道她试了多少只又褪下了多少只镯子了。
　　 她举起带着镯子的手，眼里的迷恋惹得我想笑。“能不能再便宜点？”“对不起，我们这里只打八折。”她低下眼睛看镯子，似乎在做着思想斗争。脸上那倔强的豪气一点点淡去淡去，然后轻轻地吁了一口气，抬起手请我帮她卸下来。
　　 她低着头走出门去，门口立着那个男子，她从他身边一阵风一样嗖的走过。
　　 我想，我买不起它们，至少我能陪着他们，在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