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哥们儿

摘要：其实，派出所里就仨人，警力严重不足，整天忙得晕头转向。上面又不准增加编制，只好招协警对付了。 “喂，哥儿们！欢迎欢迎！”
　　 小石头一进屋，派出所所长贾华赶紧起身招呼民警小龚小安：“这是分给咱所的协警小石头，大家呱唧呱唧！”
　　 小石头很感动，急忙立正敬礼。“请各位领导多多关照！”刚退伍，军姿很标准，民警们暗暗赞叹。
　　 “啥领导不领导的，今后咱都是哥们儿！”所长平易近人，像个大哥哥。
　　 小石头可不敢对上级称哥们儿。小龚小安看透了小石头的心，劝他：“没事儿，进的门来都是哥们儿，啥事都听大哥的准没错。”
　　 其实，派出所里就仨人，警力严重不足，整天忙得晕头转向。上面又不准增加编制，只好招协警对付了。
　　 “所长，我干啥？”小石头问。
　　 所长很忙，头也顾不得抬，顺口吩咐：“补缺，那儿紧那儿挡吧！”
　　 小龚的茶杯空了喊：“喂，哥们儿！开水！”
　　 小安的肚子饿了喊：“喂，哥们儿！方便面！
　　 小石头像个保姆烧水煮面，打扫卫生，忙得屁股不着地儿。
　　 夜幕降临了，所长桌上的电话却更忙了。
　　 “大木桶洗浴中心呀，抽不出时间，有空再去洗吧！“
　　 “俏佳人舞厅呀，改日，改日一定！”
　　 “美食城呀，吃腻了没胃口！”所长一一推辞着。
　　 小龚趴在所长耳边轻语：“大哥，休闲中心的车在门外等着咱半天了。”
　　 “今儿个刚开业，经理亲自来请咱的！”小安补充着。
　　 “嗯，好，好！”所长眉开眼笑，扭头吩咐小石头：“喂，哥们儿，有任务了，值好班！”
　　 警车在夜色中呼啸着向灯红酒绿的方向驶去。
　　 ……
　　 “叮铃铃”，所长桌上的电话急促地响起。所长刚想发脾气，听到话音儿，立马恭恭敬敬地接受训斥，“是！我马上破案，马上！”
　　 警车又出动了，一顿饭功夫，抓来一堆人。
　　 “谁干的！说！”所长晃动着手铐发怒。
　　 六子背上纹了条青龙，身子上的赘肉乱颤，那青龙张牙舞爪似要吃人。“大哥，俺们都改邪归正了，绝不会在你的地盘干那事儿，保证不是哥们儿干的！”
　　 “不是！绝对不是弟兄们干的呀大哥！”一群痞子附和着。
　　 贾所长踹了六子一脚，骂道：“谅你们也不敢，滚吧！”
　　 “谢大哥，明天小弟请哥们儿泡澡！”六子点头哈腰倒退着溜出了门。
　　 墙角里蹲着一对乡下卖桃的中年夫妻。“交代吧，还等啥呀！”所长阴阳怪气地逼问。
　　 莫名其妙，那男的问：“交代个啥？”
　　 “啥？偷钱的事儿呗！”所长一语道破。
　　 女的回答：“俺们没偷！”
　　 小龚拎着空包儿质问：“没偷包儿咋会在你们的三轮车上？”
　　 “是他们扔的！”那男人说。
　　 小安追问：“他们咋不往别人的车上扔呢？”
　　 “那你去问他们去呀？俺们咋儿知道？”
　　 所长使了个颜色，小龚把那男人放开说道：“罚款两千，回家取钱赎人吧！”
　　 小安把那女的带到派出所的后院。后院是空地儿，有几棵水桶般粗的杨树，小安让那女人抱着树上了手铐。
　　 公安局长小姨子的包儿被掏了，就在贾华的管辖内。这案要破不了，自己这顶乌纱怕是难保了。所长焦虑不安，提着电棍去了后院。
　　 夜很静，只有风吹得杨叶哗啦哗啦作响。乌云笼罩下的审讯开始了。
　　 所长在做最后的思想工作：“你还是招了吧，不然可要吃苦啦！”
　　 “俺庄稼主是穷，可有志气，穷死也不能做贼。把屎盆子硬往俺头上扣，俺死也不从！”那女人理直气壮。
　　 所长激怒了，他也明白她冤枉，可替罪羊总得有啊！他无话，他一言不发，他要用刑具征服她。他要显示他的破案能力，他要给局长一个圆满的交代，他要保自己的乌纱帽。所长把电流开到最大处，那电棍滋滋地冒着蓝光狠狠插在那女人的裤裆里。
　　 “土匪！强盗！俺要告你们！”那女人蹦跳着，呻吟着，怒骂着，渐渐没了声音儿。
　　 小龚小安累了，所长也累了。“你继续审问，小石头！”所长下令。
　　 小石头不敢怠慢，握电棍，打手灯来到后院。那女人抱着大杨树，耷拉着脑袋，嘴角儿微微颤动着，“水，水……”
　　 小石头急忙倒了一杯水，慢慢送到那女人嘴边，又用湿毛巾擦去她脸上的血迹。那女人又开骂了：“变成鬼也不放过你们，要告你们，土匪，流氓……”
　　 声音儿越来越小，后来鸦雀无声了。小石头害怕得很，他不知道该咋儿办。小石头摸摸她的手，冰凉！摸摸她的鼻孔，一丝气儿没有！小石头的头发霎时“噌”倒立起来。他丢下电棍狂奔着呼喊：“所长，所长！死啦，她死啦！”
　　 “黑更半夜的瞎咋呼个啥呀！”
　　 贾所长被喊醒了，小龚小安也起来了。
　　 小石头惊魂未定，指着后院结结巴巴地说：“死啦！那个女的！”
　　 几个人来到后院看。所长把把脉，没脉了！小龚翻眼看，眼散了光！小安摇晃那女人，没反应！的确是死了。
　　 开手铐，铺苇席，所长拉下自己的白床单盖在那女人身上。大杨树下留下一具冤枉的尸体。
　　 警察们都知道，死了人案件的性质就变了，要负刑事责任的呀！
　　 所长点了根烟狠嘬了几口，突然变得严厉起来：“小石头同志，我们是人民警察，咋能学国民党那套逼供信呢。你破案心切，我们都理解，但也不能拿人命当儿戏呀！”
　　 小石头听得糊里糊涂。“所长，俺去了她就昏迷着，一句话也没问，她就没气儿了，俺可没打她一下呀！”
　　 小龚小安两对眼滴溜溜地转，立马明白了所长的心意。一左一右劝小石头：“打死人就要承认，好汉做事好汉当，胡乱推脱责任哥们儿可就帮不了你的忙了。”
　　 “真的不是俺打死的！俺一指头也没碰她呀！”小石头冤枉地喊叫。
　　 所长不高兴了，吩咐道：“小龚小安，保护好现场和凶器，我马上给局里报告！”
　　 小龚小安戴着白手套，把电棍装进一个塑料袋里。小石头傻了眼，最后是他拿的电棍，自己的手印肯定在上边。小石头有口难辩，懵啦！
　　 所长眼角一扫，小龚明白，劝小石头：“哥们儿，认了吧，事后我们保你出来！”
　　 小安一边暗使劲：“所长有路子，帮你打点，放心，咱们是哥们儿！”
　　 小石头不经劝，点了头，松了口：“俺听哥们儿的，俺认了。”两腿一软坐在地下。
　　 “义气！够哥们儿！这才是好兄弟！”所长拍着小石头的肩膀夸。
　　 小石头犯了故意伤害罪，判了10年刑。
　　 出狱后小石头听到贾所长早就成了贾局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