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秘《红楼梦》中王家原型之谜 ——杭州织造

《红楼梦》中出场的人物繁杂，家族之间更是相互交集，其复杂程度在世界文学史上皆属罕见的。人物众多且环环相扣。贾、史、王、薛四大家族，用第四回门子的话，更是“连络有亲，一损皆损，一荣皆荣，扶持遮饰，俱有照应的”。王熙凤和王夫人的戏份，在作品中占据了很大的篇幅，她们也是王家的代表性人物。那么，《红楼梦》中的王家，和杭州织造府又有着怎样的关联呢？
　　 有道是：千里迢迢来杭州，半为西湖半为绸。杭州是六大丝绸之都之一，清朝顺治年间的杭州织造，就是在明代杭州织造的旧址上重新修建的。重建后的杭州织造，就成为江南三织造中，出品数量最多的一家。
　　 杭州织造又叫红门局，因两扇大门呈朱红色而得名。康熙四十五年，曹寅向康熙推荐了孙文成，由他担任杭州织造府的掌门人。孙文成是曹寅母亲孙氏娘家的侄儿，曹寅对他是十分看重，精心栽培，也算是孙文成的恩师。鉴于是曹寅推荐的，所以康熙对孙文成也很信任。也就是从孙文成管理杭州织造开始，杭州织造才开始兼负密探的使命。直到雍正五年，随着孙文成的革职，这一特殊使命方宣告结束。
　　 由于康熙帝的授意，江南的天气、粮价、百姓的言行、当官的举动，都在江南三织造的秘密监管之下。因为可以直接给皇帝上密折，这就使得江南三织造的权力通天，如有得罪，恐怕性命难保。对于这江南三织造之间的紧密关系，据《关于江宁织造曹家档案史料》中记载，于1706年，康熙曾下旨说：
　　 三处织造，视同一体，须要和气。若有一人行为不端，两个人说他，改过便罢，若不悛改，就会参他。
　　 有了皇帝的旨意，更使得这江南三织造如同一体，荣辱与共，不可分割。
　　 杭州织造的本职工作，是负责制作皇帝的部分服装及用于装饰用的丝绸。通常用于皇家各种庆典礼仪的彩绸装饰。在第十八回，元春归省庆元宵中，“只见园中香烟缭绕，花彩缤纷……”这花彩缤纷指的就是各色各异的丝绸随风飘舞，华彩逸动的景象。这种用来装饰的五彩丝绸全部出自杭州织造。
　　 杭州织造也有一项独门绝技，名曰杭罗。杭罗，薄如蝉翼，具有轻且薄的特性，挺括、滑爽、透气。皇帝的夏装大多是杭罗织就。现在，杭罗已经是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其中，最轻最薄的叫蝉翼纱。
　　 论及薄似空、轻如云的织品，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湖南长沙的马王堆一号汉墓就出土了一件素纱蝉衣，保存完好，轻薄异常，全衣重不足一两，折叠后可放入普通大小的火柴盒中。
　　 蝉翼纱官名皓纱。清代文献《江皋杂识》记载：明末有蒋昆丑者，以纺织为业，蒋乃易以团花疏朵，轻薄如纱，名曰皓纱。
　　 蒋昆丑发明此纱后，杭州织造府的官员立即找到他，强制将这款纱纳入皇家织品。此纱由全手工完成。因其纱的表层，有如月光般的柔和光泽，故名：皓纱。
　　 在第四十回，史太君两宴大观园，见潇湘馆的窗纱旧了，叫凤姐更换。凤姐忙道：“昨儿我开库房，看见大板箱里还有好些匹银红蝉翼纱……颜色又鲜，纱又轻软……”贾母道：“那个纱，比你的年纪还大呢。不知道的，都认作蝉翼纱。正经名字叫作软烟罗……那个软烟罗只有四种颜色：一样雨过天晴，一样秋香色，一样松绿的，一样就是银红的，那银红的又叫作霞影纱。”曹雪芹在这里又用了一手“真事隐”笔法，将蝉翼纱更名为“软烟罗、霞影纱”。此名一改，一种雨过天晴后的软烟袅袅、晚霞红影绰绰的景象呼之欲出，极富梦幻色彩又充满了诗情画意。曹公用非常巧妙的对比手法，用以衬托贾母比起凤姐来，真是见多识广，风雅有余，展现出一个真正的大家闺秀风采。
　　 杭州织造除了完成本职工作以外，还完成了哪些密探任务呢？
　　 一、因为孙文成曾在广州做过一年的粤海关监督。对海事业务比较熟悉，他主要负责打探浙江、福建沿海一带的海上事务。共上密折213份，其中有25份与海上事务有关。
　　 二、每月定期汇报当地的天气、米价、丝价及田禾收成情况。曾有一次拖延了三个月未报，遭康熙怒斥。
　　 三、为康熙与仇兆鳌之间传递信息。仇兆鳌，浙江宁波人，黄宗羲的学生，因研究杜甫诗见长而得到康熙赏识。七十三岁还出任吏部右侍郎。不喜做官，辞官后迷道教，八十岁去世。康熙之所以与他交往，主要是依仗他来安抚江南名士文人。
　　 四、帮高舆传递皮箱给康熙。高舆的父亲就是鼎鼎大名的高士奇。高士奇，浙江余姚人，家境清贫。康熙八年入朝，任翰林院供奉。康熙十七年，帝设置南书房。同年，高士奇调入南书房教帝做学问。康熙二十三年升任翰林院侍讲学士，正式成为帝师。康熙八岁登基，虽然老师众多，但因性情相似，尤为看重高士奇。每次出巡必要带上这位老师。高士奇对书画的鉴赏也有极高的造诣。他收藏了很多珍贵的书画，并许诺康熙，待其离世，所藏书画尽付于帝。离世前，还专门在《江城书画录》中标好送画的批次。高士奇于康熙四十三年去世。康熙四十五年，孙文成出任杭州织造掌门人。从此，高士奇之子高舆，开始了长达九年的送画之旅。每次送画，都附有孙成文的密折，密折中会详细交待画作的数量和包装的重量。皮箱中的画有真迹，也有赝品。高士奇在生前都已在画上做好了标记，标明了书画的真假。康熙每收到这些画作，都会认真品鉴。鉴赏完毕，把真画留下，假画依旧还回去。关于这件事，有人猜测说，是因为康熙帝对书画的鉴赏水平一般，借此来提高自己的鉴赏能力。但是究竟为何，至今仍是书画史上的一宗谜案。
　　 康熙第四次下江南，孙文成刚刚上任杭州织造。为了预备接驾，他大兴土木，动用巨资，重修杭州织造府。还征召大量人力挖了一条河道与西湖相通，以备御舟直接通行至织造府。在史料《杭州府志》中有这样的记载：
　　 启涌金水之门，引水入城内，河广五尺，深八尺，至三桥转南，又折而东，至造府前而止。备南巡御舟出入。
　　 虽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但是，康熙帝到达杭州后，却没有入住杭州织造，而是入住于西湖的孤山行宫。
　　 1722年康熙驾崩，雍正即位。
　　 雍正即位后，于雍正元年，即派浙江巡抚查孙文成的问题，查了一段时间后，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最后无果而终。孙文成得以继续管理杭州织造，仍然依康熙旧制，给雍正帝上密折。不知何故，雍正对孙文成的态度一直都极为严厉，甚至于苛刻。雍正五年，便以孙文成年老体弱为由，将其革职，举家迁往北京。
　　 至此，随着康熙的寿终正寝，江南三织造的“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也是火灭花凋，一去不返。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这里得到诠释。
　　 在《红楼梦》中，对于王家的家族背景描写的极少，几乎可以说是惜字如金。尽管少，曹雪芹还是在字里行间里，巧妙地暗示了王家的原型应当对应杭州织造的孙文成家。
　　 第十六回，贾元春才选凤藻宫。赵嬷嬷道：“那时候我才记事儿，咱们贾府正在姑苏扬州一带监造海舫，修理海塘，把银子花的跟淌海水似的！”凤姐忙接到：“我们王府里也预备过一次。那时我爷爷单管各国进贡朝贺的事，凡有外国人来，都是我们家养活。粤、闽、滇、浙所有的洋船货物都是我们家的。”曹公借着凤姐的这一席话，向读者透露了三个信息：1.王家有过一次预备接驾；2.管理过各国朝贡的事；3.管理过洋船洋商。
　　 根据《粤海关志》记载，康熙二十四年，朝廷曾在广州、福建、浙江、连云港四地设置海关。进贡者一般都从广州来，先由粤海关审核。康熙四十二年，孙文成在广州做过一年的粤海关监督。负责各国朝贡人员的日常衣食住行及安全问题。进贡者必须经过粤海关监督审核通过后，才能上报皇帝，得到皇帝批准后，由粤海关派人将进贡者送入宫中。孙文成的家族背景与文中王熙凤所言的家族背景完全吻合。由此便可推断：王家的原型应该就是杭州织造府的掌门人孙文成家。
　　 读完《红楼梦》这部文学巨著，我有一种别样的感觉，为何曹雪芹对于王家的家族背景交待甚少，可谓惜字如金？而且，对王夫人、凤姐的描述也是贬多褒少？王夫人表面念佛吃斋，却因一句玩笑话逼死了金钏；听得王善保的一句谗言，赶走了身患重病的晴雯，致十六岁晴雯冤屈而亡；主张查抄大观园，赶走了司琪，以致她羞愤难当，撞墙而死。王熙凤的为人也是工于心计，狡诈、贪婪、阴毒，背负数条命案在身。我们不禁要想，作者在刻画这姑侄俩的时候，究竟是带着一种怎样的情感？
　　 在第五回，迎春的判词有两句：“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中山狼”的典故出自春秋战国时期，有一个名叫赵简子的人，在中山国打猎，把一只狼赶得走投无路。东郭先生便将狼藏进袋子里救了它。赵简子一走，狼反而要吃掉东郭先生。后人遂以此典故来比喻忘恩负义之人。子系合字为孙，说的是姓孙的人，是个忘恩负义之人。这个“中山狼”孙绍祖也是孙臊祖的谐音，暗喻姓孙的丢了祖宗的脸？忘记贾家的恩情，害死了迎春。王家的原型是孙家，孙家也是深受曹家的提携之恩，曹公为什么要独独骂孙姓之人？这其中莫非有什么恩怨情仇？在曹家和李家被查抄时，孙家却得以保全，最终只是以年老为由而被革职。我查了很多相关史料，终究也没能查到有关曹孙两家交往历程的记载。对于其中的缘由也只有妄自猜度罢了。
　　 这部著作谜点实在是太多，恐非我辈能解。我只能依据史料事实，来寻找王家与孙家之间所存在的关联。
　　
　　 后记
　　 至此，《红楼梦》中四大家族的原型与江南三织造之间的关系已全部解析完。由于杭州织造的史料太少，有的根本无处查询，行文很是艰难。不到之处亦是难免，还请广大红迷加以指点为感。
　　
　　 2015.07.14.22：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