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

这是我在5年前写的一篇旧文，翻出来，或于今天也还有些意义，因为，这五年，我们都在场
　　 ——题记
　　
　　 伊朗摄影家阿巴斯曾经这样表达自己的感受：“摄影的时候我除了感知到的幸福，什么都不想。当一匹黑马在雾中穿越雪地的时候，我只是非常庆幸———我在场。”
　　 我在场，有时候不在……
　　 自从外孙麦稻入托，我这个做姥爷的，况且不太老也无血压高也坐不住爱跑，主要是在职着并赋闲着，便自然而然地责无旁贷地……于是，每日早他爸妈送，下午我接，排队，等候，刷卡，入园……去晚了，麦稻一脸的不高兴，我在场。老师说：“麦稻打架了……”，我不在场，我见到麦稻左脸蛋上的几道被人挠过的血痕……
　　 堵车，似乎全城所有的车都在傍晚集汇在路上，拥成一团，难解难分，挪着，艰难地挪着，没有脾气，“挤吧，不挤走不了……”，我在场。女婿的车换了，我不在场。新的本田越野，跑在城市里，他说：“老爸，我给你演示一下。”忽悠了一下，车无声地上了人行道的台阶。女婿很得意。我便问他：“每月要还多少车贷？”他答：“三千。”“几年？”“五年。”我摇头，无语。我知道他购车只交了一半的款，他说：“爸，现在钱不值钱……”这，我在场。
　　 抱着麦稻挤公交，总期盼着有人给让座，总也有人让座：“来，大叔，坐这里吧。”“谢谢了！谢谢！稻稻，快谢谢叔叔（有时是阿姨）！”一次，在车上，我并没有和麦稻同行，我遇到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艰难地挺着，紧张地晃着……其他人坐着，两站过去了，其他人还是坐着……我环顾四周说：“谁能给抱小孩的让让座？”那个女人紧说：“谢谢，不用了，我要下了……”到站，她抱着孩子下去了，我尴尬地站着……这，我在场。我不在场：延安市，2路车，女孩不给老翁让座，老翁一屁股坐在了那女孩的怀里……
　　 窗外，纵横交错的脚手架，电弧闪烁，火花四溅……我们的楼的楼面整改进行着，它临街，我在场。也是电焊，包工头领着一群农民工，有没有证？我不知道，他们说：要美化市容。11月15日14时许，上海市胶州路上一栋28层高的高楼发生火灾，那火啊……熊熊燃烧，我知道了一个新词：立体火。我不在场。
　　 街头，风冷，上身毛裘大衣，下边光着腿，一个妖冶女子手机着，操着平凉乡土音：“……别告诉我家里……你说我咋办？！我爸瘫着……欠了一屁股的账……我明年要回家盖房，一定要盖！我要争这口气……”我刚好路过，风入了耳，我在场。
　　 11月12日上午，位于县城中心地段一高档小区内发生凶案，洪洞县公安局王建勋副局长夫妇被狗链勒死。王为亿万富翁，在洪洞有3个煤矿。他们的两女一男三个孩子在美国留学。他们的宝马车停在车库……传闻，他们放出的一个多亿的高利贷还没有来得及收回……我不在场。李承鹏写《大侠》：“我们的官员意外死一次，福布斯财富榜就要惭愧一次，就要修改榜单一次，马戈壁的要是来个连环凶杀案，那个榜单直接作废，神马都是浮云，多少财富藏于斯，屁民们不穷就没天理……”他问：“哪个大侠干的？真给力！”哦！我更不在场了。
　　 这事的头一天，11月11日，成都选秀，一青春美少女2秒钟扒光了自己，真的是白晃晃的一丝不挂，台下全蒙了……我真的不在场。
　　 在场……不在场……不在场……在场……
　　 主义天天有，主意不好拿。前些日子，散文家周闻道和文艺理论家周伦佑等人发表《在场主义宣言》，一个主义“在中国散文的大混乱的危机中宣告出场了”，“披挂着朝阳出场的”在场主义确认：“在场”就是去蔽，就是敞亮，就是本真；在场主义散文就是无遮蔽的散文，就是敞亮的散文，就是本真的散文……云云。
　　 不知道，我的《我在场》算不算在场主义？或，……的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