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狗
作者: 桂月涵香
时间: 2015-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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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出门晚饭,天色将黑,伸手拦一辆出租车。坐上副驾驶时,隐约见后座已经坐着一女子,似乎还带个孩子。 坐定,听那女子在电话吩咐:“明天我要吃饺子……要芹菜
摘要:只是,我想,有些人被同类自己嘲笑为“狗腿子”已经够跌份了。如果您怀里的狗一边对您摇尾卖萌,一边在心里称也您为“狗腿子”,那就是个大笑话了!
某日出门晚饭,天色将黑,伸手拦一辆出租车。坐上副驾驶时,隐约见后座已经坐着一女子,似乎还带个孩子。
坐定,听那女子在电话吩咐:“明天我要吃饺子……要芹菜馅儿的……嗯……包三四十个就行了。不许包多,多了没人吃……你买吧,我明天早上九点钟不一定起得来……”
她那里说,我心下想:这女子大约是孩子小,家里请了保姆,这电话应该是打给保姆的吧。到底是年轻人,家里条件好了,带孩子忙,知道请保姆做家务。而且,这女子吃食颇讲究,饺子不许包多,现包现吃。想想我这个小户人家劳动妇女,哪回包饺子不是包个百八十个,冻在冰箱,下回吃,就在冰箱里掏冷冻的?
正想着,那女子又在对孩子说话了:“别动!乖乖地听话,不然妈妈生气了……叫你别动,不然下次不带你出来吃饭了……别调皮了,听话!”言语里溢满宠溺。作为过来人,心知孩子小,作为妈妈实在是不容易,心下暗自慨叹。正想着,车在一家火锅店门口停了,那女子下车,从副驾驶车窗外付钱。就着霓虹灯,我看到那年轻女子手里抱着的,是一条狗!
刘亮程先生的散文集《一个人的村庄》开章第一篇就是《狗这一辈子》。刘先生写道:“一条狗能活到老,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稍一马虎便会被人剥了皮炖了肉。狗是看家护院的,更多时候连自己都看守不住。”
刘亮程先生笔下那看不住自己皮肉的自然是那乡下的狗。“狗”前面加个“乡下”其实和“人”前面加“乡下”一样,身价不知跌倒了多少倍。
在农村,房前屋后,游荡着各色大小的狗。它们毛色纷杂,相貌平平,甚至是丑陋。有的有主,有的无主,谁家多给了半碗剩饭,它就在认了谁家的主,睡在人家的门槛上。
当然,这些狗们相貌虽丑,毛色虽杂,可任谁也不曾奇怪过,因为它们还是有狗样子。不像猫,不像猪,更不像人。而且,它们也做着狗该做的事,没有在鸡窝里孵蛋,没有在磨盘边转悠,也没有瞪着铜铃似的狗眼抓耗子,更没有穿着衣裳人模狗样。它们,只看家。
家里养了条狗,甭管是树上结的枣,绳子上晾的衣,鸡笼里的鸡,鱼塘里的鱼,那都得是它监管职责范围。主人不在家,有人动了歪心思,那您得问问这狗可答应。它若不愿意,您想也是白想。
家里养了条狗,主人晚上出个门,唤上它,再叼上一支烟,那黑漆隆东的田垄地头,河滩坟堆,您大可不必害怕,因为此时狗眼比人眼亮,它给主人盯得真真儿的,壮的胆也是真真儿的。
这些乡下狗心里明白一个道理:食君之饭,忠君之事。失了本职,莫说鱼肉,连剩饭碎骨都没有,那它只能吃那五谷轮回之物,还叫人耻笑“狗改不了吃屎”。这样的道理,狗们心里是清楚的。
可是,现如今,是不是条条狗要都懂这个道理呢?不!因为在所谓的城里,一些狗们,住着华丽的房子,吃着精致的饭食,穿着定制的衣服,享受着主人无尽的爱抚。它们是“儿子”,是“宝贝”,是“心肝”。它们早已不负责看家,只负责——卖萌!
当我说这话的时候,不仅有不少人鄙视我的少见多怪,恐怕连一些狗们也要笑话我。当然,它大约有笑话我们的资本。因为我们大多数人还得风里来雨里去一点一点的刨食;我们还得看着诸多人的脸色战战兢兢;我们还得起早贪黑把自己累成,乡下的狗。而这些抱在怀里,端在手心的心肝宝贝,摇摇尾巴,便衣食无忧了。怎么不让这些狗“儿子”们用眼角余光瞟我们时,带着不屑。
当然,我不是一个反爱护动物的异端分子。有时,一些家庭生活需要,养宠物也无可厚非。然而,是不是一定要抱着宠物嗲声嗲气满世界转悠呢?特别是年轻人,有工作,有孩子,有父母,有许多事情要做。难道宠物比孩子还要亲,比父母还要重?那大概只有一种解释,抱宠物出门比抱孩子出门更有面子!
想想我们人类花了百万年的时间,通过劳动让自己没有了猴样儿,不再用四只脚走路,腰杆子直了,站得高了,看得远了,想得深了,被称为高等动物了。我们知道,一个人如果不能控制自己的喜、怒、忧、思、悲、恐、惊,那就会被人称作“神经病”。可是,当人面对食、色、名、利、财,没有节制了呢?
我所生活的这个小县城,每逢节假日,饭店,茶座,KTv,家家座满,歌舞升平,实在是形式一片大好。然而,实际上,我们贫困县的帽子刚刚摘掉。这里既没有得天独厚的自然资源,也没有支柱产业,人均工资收入是周围县市最低的,我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值得得意。
有人说这个世界变得可笑了。那么,是星辰日月可笑了,是山川河流可笑了,还是草木花鸟可笑了呢?都没有!只是,我想,有些人被同类自己嘲笑为“狗腿子”已经够跌份了。如果您怀里的狗一边对您摇尾卖萌,一边还在心里称您为“狗腿子”,那就是个大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