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意 ——生活有时候是道选择题

摘要：记录下不同日子里的小事儿，集结成我在意大利的生活点滴…… 【你已输掉了品行】
　　
　　 四年前，你工作得很辛苦，记得有段时间见你暴瘦，你说是累的。
　　 四年后，公司倒闭了，你失业了。笑容依旧，可萧索如秋的神色，读出了无奈与牵强。头发总是零乱着，牵着你的狗在街上走过。
　　 一次，你兴高采烈地进来告诉我，找到工作了。打心眼儿里替你高兴。你说喜欢橱窗里的背带裤。我说那就试试吗。试衣服时，我见到你大衣两边腋下的里衬各有一破洞，我赶忙移开视线，免得尴尬了彼此。不想伤害你骨子里的傲娇。试过后，你说一定会来买。我说好的，你那么喜欢，说不定它会一直等你。
　　 你再来时，真没想到你的本意，东西不买没关系，可装进包里拿走了，让我郁闷。对于偷已经麻木的我，在视频回放里看见了你的从容自若，心里还是很不舒服。你动作娴熟地从裤架上摘下裤子，折叠，放入早已打开的包里。走了几步，迟疑了一下，折回，将空裤架取下，放到另一隐蔽处。沉着而冷静，你是职业的吗？女人，连一般小偷的左顾右盼都没有。
　　 而我正和别的顾客交谈，连一丝怀疑都没有任你挑选。我被偷走的是对你的信任，而你已输掉了品行。买不如偷，是这理儿吗？看完视频真的心塞，情绪低落在那一时刻。
　　 我们是邻居，再见时你会是怎样的表情呢！其实我更愿意记住你忙碌的身影来去匆匆，轻盈的步子踏出的卓尔不群。
　　
　　 【恋爱中的安东奈拉】
　　
　　 四十岁还没结婚的安东奈拉恋爱了，恋上了她的同事一稅警，男人的形象在她的讲述中勾勒出来。帅哥一位。可恋爱中的女人的描述可信度是要打折的，她几近完美的描述，传递给我的讯息是她恋得疯狂。从她那热恋中炽烈的眼神，毫不掩饰的兴奋，渴望倾诉的闪亮的眸子，无不渲染着恋爱的美好，羡煞旁人。
　　 她每天下班都跑来和我讲与他在一起的幸福时光。他们一起去中国餐馆用餐，他很喜欢吃广东炒饭，春卷还有虾饺。我问她喜欢吃吗，她点点头，还一脸严肃地问我虾饺里面的馅料为什么不全是虾，而是虾和猪肉。既然有猪肉为什么不在菜单里写清楚，如果有人吃猪肉过敏那就很危险了。我认为她过于夸张。
　　 可没想到，未出几天电视就有报道说中国餐馆的菜单和实物不符。一个咄咄逼人的采访记者质问餐馆老板。由于语言障碍，店主无法正确表述他的观点。那位采访记者大放厥词，说吃中餐要三思。忍无可忍的店主的儿子冲过来用流利的意大利语据理力争，可由于采访记者为了收视率故意激怒那个年轻人，年轻人摔了他的麦克，推搡了他。采访记者报案叫来了宪兵处理。这件事，我和安东奈拉谈起，她认为如果菜谱上写清楚了食材，就不会有采访记者的刻意抹黑。可我们已经习惯了以实物为主的理念，适应了一加一不一定就等于二，反而认为是人家过于较真，脑筋死。孰是孰非值得深思。
　　 她对这样的话题不敢兴趣，全部精力都在她的稅警身上。她做了甜点邀请他到家里来。她要他来家里喝她亲手煮的咖啡。一遍遍修改她发给他的微信。居然还打草稿，写在草稿纸上征求我的意见。意大利语的小写手写体我根本看不懂，她就读给我听，可怜我的耳朵，我的心啊！被她的幸福灌满了。可幸福怎么来得快走得更快呢！
　　 那晚，她郁闷着匆匆跑来，我在理货，就一边干活一边听她唠叨。说着说着她眼圈红了。那男人不理她了，还发信息告诉她不要想多了。她说:“怎么叫不要想多，他告诉我找到了心爱的人，那不就是在暗示是我吗？”
　　 我不愿多言。她的要求看似简单，她爱他，也要求他爱着她。可爱情是两个人的事。那男人似乎没有那么的喜欢安东奈拉。这就让看似简单的问题复杂了。我只是由她讲的来推断，不敢深说，怕伤了她。试探着问，每次吃饭都带着老妈来，又忽冷忽热的，是不是更像朋友呢。
　　 看安东内拉的情绪也知道。这爱让她饱受折磨。
　　 “我是不是该放手呢？”她孩子气的问。
　　 “你该冷静冷静，做你自己，不能他是晴天，你就万里无云，他下雨，你就被淋湿了。”我说。
　　 “那我该怎么做？教教我。他不理我，我发了很多很多信息给他，他都不回，我想我要疯了，我不想失去他，他条件很好，单身，没结过婚，家里只有老妈，有房子，有工作。”她急迫地一口气说完，等我回答。
　　 我又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因为我们性格不同，做事方式不同，绝代替不了她。而且爱一个人的附加条件太多了，难怪她累。可这是现实的生活空间，她说了很多她的想法，没有附件条件，只为喜欢那是十六岁。可她老了，想要抓住这恋爱的末班车。正好他在车上。
　　 真是，爱情要在年纪小时谈，只有在那时才会有为了爱而爱的日子。即使有一天没走到一起，回忆起来也是相当的美好。人成熟了就没有爱情了。
　　 看我说不出什么，她烦躁的走了，说回家想想，哪天再来。临走问我，如果是你，你怎么办？
　　 一个有趣的问题。如果是我，我该怎么办？这个续集还真不好接，对于每个人，爱情有不同的定义，在不同的年龄阶段，对爱的诠释也不同。更确切的说她是在找一个合适的伴儿，跟爱情无关。
　　
　　 【生活是一道选择题】
　　
　　 为了方便顾客刷卡消费，我安了刷卡机。刷卡机要与固定电话线路相连，于是选择安装网速最快的fastweb网络公司。业务员说得很好，轻信了。结果，被小小骗了一下。坚持到两年多，公司答应给解决只是在敷衍。于是决定换网。
　　 断网的信邮寄过去两个星期，网络公司打电话过来，问为什么要把店里的wifi停掉？我心想，骗了人还问为什么!但只礼貌的说网速太慢了。听我如此说，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冬天的凛冽瞬间化为八月艳阳。（以下省略250个字）。不想再听了，坚持停掉，他说固执的代价是失去了新的优惠机会，还将付高出三倍的停机费。我无声地叹口气，语气平淡，说可以，停掉吧。
　　 在他冷冷的再见声中放下电话。我苦笑着呆坐了一会儿。很不想让这点小事儿烦了我的心。突然脑洞大开，想他刚刚说话的语速，又快又好又标准，真叫人羡慕。如果我能说那么好，一定和他理论。让他知道我也能言辞犀利，我也有倔强。想这男人电话交谈再不愉快也没忘了说再见。维持着最基本的礼貌，没有斯文扫地。文明程度还是蛮高的。
　　 我劝自己没必要郁闷，吃亏长见识。是他们的损失更大。这不，他急着用新的优惠来挽留客户，而客户不敢再轻信，怕又是一个诱饵。不贪占小便宜，就不会上当。笨人笨方法，记住就好。
　　 有客人来了，抖落烦恼，微笑着开始卖货了，那是我的工作。任何情绪都不要带到工作里来，是我对自己的要求。
　　 晚上，闲来无事在华人街网站搜寻哪家公司网速快，不乱收费。看到一个可爱的女孩发的帖子。——我家是用Fastweb，可没有我偷来的隔壁家的信号好。看罢不禁哑然失笑。微信里有朋友发来搞笑视频，乐得是前仰后合，乐得眼泪都掉了。如果你愿意寻找快乐，还怕找不到吗？生活有时候就是一道选择题，知道你是烦恼，可我选择笑。
　　
　　 【一个星期天】
　　
　　 这一刻，我还没睡！身旁是刚从国内出来的姐姐，不时发出熟睡的鼾声与梦呓。还有她的手机微信偶尔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隔壁邻家老人的咳嗽声也隐隐听见。今年冬他的身体不好，上下楼都是拄着双拐，艰难的一步一挪。他那笨重而庞大的身躯越发显得笨拙。我看见他老婆和门房聊起他时哽咽了。
　　 鼾声，鸟鸣，咳嗽声，声声入耳，是夜曲。而我，眼睛睁不开了，脑子还醒着。还好明天是星期天。
　　 最喜星期天，可以懒懒地睡到想起的时候。睡足了，觉得生活真美好。姐姐出去了，我边整理房间边听音乐，如此干活不累。在Youtube上听《夜莺》，听《故乡的原风景》……几分钟的音乐要花上更长时间的选择。
　　 寻找中，一个视频吸引了我，《你怎样对待流浪在街头的街友》。这是电视台的一档节目，一位女士带街友进入酒吧，留下二十欧元，告诉酒保，她有事先走了，那位先生吃的由她请客。于是，面对流浪的街友，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态度。
　　 剧情是，酒保羞辱街友，要他回到马路边上去。大多数人是同情并伸出援助之手；也有人，事不关己，冷眼旁观；更有人对酒保的驱逐表示赞同，声称捍卫了消费者的权益。
　　 我记住了，一个跟酒保一起一唱一和，插科打诨的壮年男子。当街友被撵出酒吧，回到马路边时，酒保振振有词说街友影响了他的客人。那人不再是戏谑的言词，很郑重地说没有被打扰到，并表示不赞同酒保的做法，给街友做一份汉堡包有何不可。酒保反问，为何帮腔嘲笑街友。他耸耸肩说只是喜欢开玩笑。而且认为，街友买东西打包出去吃，就不会被奚落。他要求酒保给街友做个汉堡包，他付款。
　　 “鸡肉堡吗？”酒保问。
　　 “不，他需要大一点儿的而且要有更多的蛋白质，来份墨西哥烤肉卷。”男子说。
　　 酒保沉默了。
　　 一幕幕中的另一幕，街友坐在一个很具绅士风度的中年男子旁边，酒保大声呵斥，嫌他臭，要他离绅士风度的男子远一点。并没收了女士留下的二十欧元。街友要一杯水，也遭到拒绝。那绅士风度的男子将自己的水给了街友。在酒保一再驱逐下，街友无奈起身要离开。那绅士风度的男子终于开口了，“请等一下，先生。酒保，请把二十欧元还给他，那是他的钱。”男子说。
　　 “可他会拿这钱去买酒或毒品。”酒保说。
　　 “也许，可那是他的钱，不是你的。你要把钱还给他，要不然我就报警，你是偷窃罪。”
　　 酒保词穷只好把钱还给街友。
　　 “他这样的人不值得你同情。”酒保在街友离去后对男子说。
　　 “他这样的人怎么了，和你有什么不同，大家都是人。只不过他在人生最低潮时期。”
　　 “那不一样，我有工作。”酒保说。
　　 “你没遇到过人生的最低潮，所以不知道那有多苦。”男人对酒保说完，起身离去。
　　 他的情绪激动，眼里有泪。当录制节目的人出现，告知这只是一个节目，他没有同很多人一样惊呼，我的天啊！继而大笑。他已泣不成声。在恢复了平静，他说，“在人最难的时候，你的一个帮助会让他振作，而冷漠与轻视会让他沉沦。人人都会有人生最低潮，人人都需要温暖。”
　　 短片结束了，看到的人被感动着被温暖着。而这感动，这温暖将一直都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