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原本本

摘要：只是，想着可以回家，想着可以一家人团团圆圆地在一起吃饭，那心是怎么都可以奔回来的吧。氤氲着的香气在阳光底下游走，在整个院子里悠悠，这日子真正觉得是相当地好，相当地美了。 一、冬至
　　 1
　　 冬至。无雨也无晴。
　　 早上，还在床上，我就对安安说：今天冬至呢。这天白天最短，夜晚最长了。
　　 “哦。”小姑娘说，“妈妈，冬至节要吃水饺呢。我想吃水饺。”
　　 “水饺啊……”我顿了顿，说“那晚上吃好不？”
　　 “耶，晚上有水饺吃咯。”
　　 她用愉快地声音回应着我。
　　 轻轻，我笑了。
　　 感谢孩子，总能以满心欢喜来对待生活。
　　
　　 2
　　 午饭的时候，打开QQ,看见有友发了水饺的图片。那水饺一定是自己家包的吧。一个个看起来那么大，那么饱满，放在竹筛子上，亲切的感觉。
　　 不是说饺子有多亲切，而是那竹筛子，青绿的，细密的竹筛子。
　　 想起小时候，家里也用这样的竹筛子，竹筲箕，竹簸箕，竹撮箕……如今，连妈妈家也看不见这样的物件了。
　　 记得冬天农闲时节，爷爷会编这样的农具，圆的，方的，扁的，或大或小。竹子破开，削成细细的竹条儿，花一样儿在手中翻飞，就成了好看又实用的器物。
　　 不过，编这样的东西是个伤手的活儿。爷爷的手裂开了口子，我看着都疼。这会想起，也疼。
　　 偶尔，现在我还会听见操着外地口音的男人叫卖着“筲箕、撮箕、簸箕，蒸格子……”之类的话。那男人骑着自行车飞快地从门前的大街上经过，向着乡下的方向而去。我目送着他，也不知他能不能卖一些好回家？
　　
　　 3
　　 昨晚在“萱萱爸爸杨小杨”那里看他写的《冬至，离回家近了》，留言：爱让人温暖。喜欢。欢迎回家……
　　 萱萱爸爸杨小杨我不认识。只是一个偶然的机会，进入他的博客，知道他是湖北洪湖人，洪湖与公安同属荆州，看他笔下描写故乡的风物和我看见的一样，很亲切的感觉。
　　 萱萱爸爸以文字,图片的形式记录着女儿的成长，一点一滴。我看着温暖，想着当女儿长大，看着父亲为自己留下的这些，一定会非常开心，非常喜欢的。
　　 萱萱爸爸昨日在博文里写：我点开月初在携程网上预付的抢票订单。系统显示：已经为您抢票265918次，请您耐心等待。
　　 想起前一个月小弟就给我信息要我去堂妹那给他买回程的票。他说在网上抢票许久了，还没有抢到。我连忙赶去堂妹那，堂妹却说，早就没有了。只有从荆州到深圳的票，问要不？
　　 春节呀，回家呀，不知小弟几时可以到家？不知他回家的路上会遭遇怎样的拥挤？
　　 只是，想着可以回家，想着可以一家人团团圆圆地在一起吃饭，那心是怎么都可以奔回来的吧。
　　
　　 4
　　 我在剁肉馅的时候，他回家了。轻手轻脚地走到我跟前，问我：“要钱不？”
　　 “结账了？”
　　 “嗯。结了一部分。”他说着，递给我一沓钱，而后又说：“我怎么就像在给你打工呀？”
　　 我也笑。说：“你给你女儿打工。”
　　 “那存不？”
　　 “存什么？不存，留着过年用。你上次买肉的钱给妈妈了？”
　　 “给了一千。”
　　 “哦，那再给妈妈一千吧，要过年了，要她去买点东西。”
　　 这个朴实的男人，这个和我谈恋爱，让我觉得比我妈对我还好的男人，早已不复当年的清秀，凸出的大肚腩惹得安安常常摸着问：“爸爸，你怎么这样大个肚子呀？”
　　 这一个又一个的冬天呀，带走了我们的青春，留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亲情吧。
　　
　　 5
　　 在家的时候，喜欢穿妈妈给我做的红棉鞋。好像我还是小时候的样子。
　　 红棉鞋是呢子面，妈妈在脚底订了厚的防水底，好像是帆布的那种，可以防滑。
　　 前几年，妈妈给自己做了好多双棉鞋，拖鞋，说留着老了，眼睛看不见了拿出来穿，免得我买。
　　 想起小时候的冬天，妈妈永远拿着针线，不停地做鞋子，织毛衣。
　　 那时候没有电暖气，就生火。坐在火盆边上，爸爸搓绳子，妈妈不是做鞋子就是织毛衣。我们放假的时候，在火盆里放豆子，烤糍粑，那火是暗火，慢慢地把豆子烤熟，把糍粑烤熟，烤的时候，一阵阵香味也慢慢地出来了，我们盯着火盆，耐心地等。
　　 也不知今年妈妈家打不打糍粑？
　　 白的糯米蒸熟了，那香味多好闻呀。一丝丝，游走在房屋里的每个角落，馋人。
　　
　　 6
　　 我照例把一架衣服拿出了放在门口吹着。
　　 微风吹着，长的，短的衣服在我面前轻轻摆动，多像我们一家人亲亲热热在一起。
　　
　　 二、冬雨方艾
　　 十一月。雨。
　　 雨是这个月的主角么？我不知道。
　　 只知道，真是盼望着晴天了。盼望着那一抹暖阳照着大地，照着万物，让世界一片欣欣然才好。
　　 灰色的天幕里，雨总是不紧不慢地飘。
　　 想起小时候也是爱雨的。听着窗外的雨，听着雨打瓦片，一滴滴落在屋檐下，觉得时间也变得诗意起来。如今，雨还是那样的雨，却不想再拥有那样的诗意了。
　　 只是，还是常常在半夜醒来，听雨。其实，并不想听雨，只想好好地睡觉。半闭的眼，依然能够感受到夜里微微的光。
　　 一点点的雨落在雨篷上，清晰，清脆。
　　 许多种心情在雨夜里氤氲成一片。模糊里，许多印象走远又走近。
　　 走远也好，走近也罢，一切在清晨起床的那一刻，实在地铺展在眼前。
　　 穿衣。叠被。洗漱。安置孩子……
　　 是的，我们谁也离不开俗气的生活。而我，也到底是俗人一个。
　　 冬天了，还是希望暖阳多一些吧。
　　 希望在暖暖的冬阳下，铺开暖暖的生活。熬一锅热气腾腾的汤，煮洁白的米饭，和家人一起过暖暖的日子。
　　 今日，冬雨方艾。没有雨的日子，天光总是比前几日亮爽一些的。虽然还带着灰，也是浅色的了。
　　 浅了就好吧！
　　 扯了被单、被套洗了。晾衣架上，脱水机甩过的被套在随风微微摆动。蓝色被套上铺着细碎的小白花，看起来是带着些冷意了。
　　 夜里，换上厚厚的被子吧，加一床垫絮。被单被套也换上暖色调吧。清冷的冬日，希望这样暖和的色彩带给眼睛以温暖。眼睛温暖了，心底也会温暖许多的吧？
　　 天气预报说湖北下周大部分地区大幅降温，且伴有雨雪。
　　 会真的有雪么？那冬的精灵，带来洁白的世界么？
　　 雪，来与不来，冬，是实实在在地来了。
　　 季节，亘古不变。
　　
　　 三、在爱的阳光下
　　 阳光真好。
　　 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无遮无拦的阳光落下，天色就显得格外明朗。
　　 我站在妈妈的门口望天。安安问我：“妈妈，你看什么呢？”
　　 “看天呀。”
　　 “哦……”她看我一眼，也学我的样子，看了看天。
　　 两只黑色的长尾雀在柚子树上跳来跳去。我问妈妈：“妈妈，这是什么雀子？”
　　 “不知道名字，天天在这里的。”
　　 我们说话的时候，它们已经落在妈妈菜园的田垄上踱步了。我的目光随着它们转。妈妈说：“它们在吃虫子。”
　　 我笑了笑，目光又落在篱笆边的柿子树上。柿子已经熟了，稀疏的叶子间，橙红的果果挂在枝头，喜气，安稳。紧挨着的柚子树圆滚滚的柚子垂落着。阳光穿过枝叶间，就有树影绣痕一样铺在韭菜地里了。
　　 我站起身，不知觉走进了菜园。新生的菜苗嫩嫩的，绿绿的，仿佛春天刚刚来到的样子。蒜苗已经长高了，辣椒染了秋天的颜色，一架眉豆藤简单朴素。
　　 正是眉豆的好季节，开着一摞摞紫色的小花，结了一摞摞碧色的眉豆。我回转进屋，找了塑料袋，忍不住去摘饱满的眉豆。
　　 妈妈问：“你不摘嫩的吗？”
　　 “嗯。这次我摘点老的，回去给他们炖眉豆米吃。”
　　 妈妈听我这样说，过来和我一起摘。一株眉豆藤顺着杉树爬得老高，我说：“那么高，这眉豆怎么摘得下来？”
　　 “管它呢，这么多，怎么吃得完，到时候了秋霜一落，连藤一起扯下来，能吃的就吃，不能吃的，留着做种子。”
　　 我说也是，和妈妈说起我们小时候坐在火盆边上烧老眉豆吃的情形。妈妈就笑，说难为我这么多年了，这些芝麻大点的事都记得这样清楚。
　　 我也笑。
　　 那时的火盆大都是买的那种最粗糙的土盆，里面埋了棉壳，稻壳，引燃了自会慢慢地烧，并不见明火。眉豆呀，豌豆呀，黄豆呀，抓一把，丢在火盆边上，几分钟就可以闻见豆子的香味，用火钳扒拉出来，热，就用两只手颠来颠去，边颠边用嘴吹那豆子，吃在嘴里，也不嫌脏，只觉得香得很。
　　 ……真是香呀，厨房里炖的猪蹄的香味跑到菜园里来了。氤氲着的香气在阳光底下游走，在整个院子里悠悠，这日子真正觉得是相当地好，相当地美了。
　　
　　 四、小片段
　　
　　 1
　　 魏碑。
　　 渐渐地爱上魏碑，爱上它的沉稳拙朴。
　　 临习魏碑，一笔一划，凝重徐缓，内心端然。
　　 那么老的字，我临着它，累了，坐下来看它，心里是宁静的感觉。
　　
　　 2
　　 浏览新浪，偶尔闯入一陌生人博客，看见里面好多刚刚出壳的小鸭子的图片。小鸭子扁扁的嘴巴，黄色的身体在簸箕里，摇晃的模样，不禁莞尔。
　　 想起小时候，妈妈喜欢在老母鸡孵小鸡时放几个鸭蛋，小鸡出来，小鸭子也跟着出来了。它们和小鸡挨着一起，毛茸茸的，可爱至极。
　　 我喜欢用手去摸它们，老母鸡护崽，张开翅膀，竖起浑身的鸡毛，凶恶的样子，吓得我不敢靠近。不过，看着小鸡子小鸭子在一起歪歪唧唧，心里还是蛮开心的。
　　 如今，妈妈好多年也没有养小鸡小鸭了，我也再没有看见那些可爱的小东西了。如今，那个蹲在地上看小鸡小鸭的女孩儿，已是两个女孩儿的妈妈了。
　　
　　 3
　　 老公生日。
　　 寻常夫妻，寻常日子，自是给他来点实在的东西送他。
　　 中午安置好女儿，浅睡片刻，即起来去逛街。
　　 其实也想在网上买。只是这人，不喜欢网上买的衣服，也只好遂了他的意，辛苦自己跑一趟了。
　　 好在女人大都是喜欢逛街的，也算美事一桩。
　　 想起谈婚论嫁之时，妈妈曾对他说我不会做饭的，在家也没有洗过衣服。
　　 我会做饭，我做得她吃是一样的。衣服简单，我洗，洗衣机洗，都行的。他倒是爽快得很，一一应承。
　　 不记得是从何时开始他教会了我做饭，我开始做饭。而后，家务事渐渐我替了过来，到现在我也算称职的贤妻良母了。
　　 每每想起这些，和他说起，他说，难道你希望你的男人就在家洗衣做饭吗？
　　 也是，一个大男人总围着女人转，想必我也是瞧不起的。只要你是为这个家，为着家里的老婆孩子在打拼，我管好家，带好孩子也是应该的。
　　
　　 4
　　 岁月有痕。
　　 我真的不知他的肚子何时气球一般，鼓了起来。安安有时会走过去拍拍那圆鼓鼓的过肚子，笑他。
　　 我说，你爸爸以前好瘦的。
　　 她不相信。
　　 我给她看他以前的照片，她用怀疑的目光看他，不认识似的。
　　 真正是往日不可追了。
　　
　　 5
　　 直奔五九路。
　　 熟店。熟人。
　　 琳琅满目里，挑了一件短袖，两条裤子。
　　 因是连锁店，价格在那。少了讨价还价的步骤，直接在收银台付款，走人。
　　 前前后后，十分钟而已。
　　 走出来，自己都想，这也太快了吧？！
　　 其实，我买东西很少磨磨蹭蹭。第一眼的感觉，看中了，再去看别的，总感觉差了那么一点点。
　　 眼缘。想起这个词。
　　 人与人。人与物。都是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