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块钱的事儿

摘要：我问侄儿三块钱能干什么？他愣了一会儿说“能买一个悠悠球、吃一个肉夹馍，吃……”他自豪的回答着我提出的问题。 侄儿的老师又给妈妈打来电话了，不仅妈妈，我的头也“嗡”的一下子大了。这个侄儿，看着乖巧有余，可是在学习上无论孬与好，总是一副正襟危坐的神态。听着老师与妈妈的对话，隐隐领会：今天与学习无关，貌似拿了张三的橡皮李四的笔，让作为“监护人”的奶奶去清账。
　　 妈妈沉着的脸愣是挤出来微笑，对我说：“没事，小事，我这就去看看。”（因为我脾气不好，妈妈怕晚上回来我会对侄子大打雷庭）外面飘起了零星的雪花，妈妈用那块大格子方帕子从头到脸“武装”了自己。此时才不到晚上六点，与以往晚上接侄儿的时间足足提前了半个钟头，怕妈妈站在雪地里挨冻，但，劝她不住。妈妈扭头叩门时，我分明看到了比这雪天还要冷的一面。
　　 一个多小时，冰天雪地里婆孙俩回到了房子。妈妈边换拖鞋边轻松地说：“没事的，他帮同学捎东西，没捎到，把钱胡花了，还有借别人的东西，损坏了未还……一共我代别人还了三块钱。”三块钱，的确多乎哉不多也，但是之于我的亲爸亲妈……连年来果园收入如同中国的股市一样萎靡不振，86年承包的果园如今被腐烂病啃食的只剩下几棵苟延残喘的果树还在效忠，靠粮食作物收效甚微。
　　 侄子看我询问妈妈，他又发愣，不换鞋，伫立在门口，冷气从门里扑鼻而来，我的火被扑灭了，鼻子陡然一酸。拉着他的胳膊进了我的卧室，妈妈焦急地跟了进来，我示意她出去，女儿看见我又要批评哥哥了，也不粘我了。
　　 “今天的事怎么回事？给我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我严词厉色地问。他嗫嚅了半天竟然什么也没有说，还流下了泪水。复杂的生活环境致使他与我生活的时间甚久，所以，我还是了解我眼前的这个男生的，他可是“男儿有事就流泪，不见黄河心不甘”。我硬软兼施，和颜悦色地说：“告诉姑姑今天怎么回事，我帮你评评理。”这下他终于张开口与我娓娓道来，与妈妈描述的大相庭径，只是加了这么个结束语：“奶奶就是赔了别人三块钱而已。”“而已？”这个“而已”而已让我陷入沉思。
　　 我问侄儿三块钱能干什么？他愣了一会儿说：“能买一个悠悠球，吃一个肉夹馍，吃……”他自豪地回答着我提出的这个问题。我又问：“那三块钱哪里来？”这道题他起初愣了一下，之后狡黠地一笑却又为难地说：“这周我不吃学校的肉夹馍，挤出的钱给奶奶。”我穷追不舍地再问：“肉夹馍的钱谁给的，这么胖应该节食了，谁又让你天天吃肉夹馍了？”侄儿还算老实：“我奶奶给我的钱，我爸天天给我发视频说让我好好吃，想买啥给奶奶要，衣服穿暖和……”哥是这么说了，我也听见过，关于孩子他爸，我不想在侄儿面前做过多的解释，因为父亲在孩子的印象中几乎都是伟大的。我只是如是说：
　　 “你知道吗？今年的苹果五毛钱一斤，三块钱六斤，每斤平均四个苹果，那么，三块钱能买多少个苹果？”对于24这个数字他不假思索的回答出来。我告诉他你奶奶今天就相当于把自己花费四季辛劳收获的24个苹果赔给了别人，它不是简单的三块钱，也不是肉夹馍……侄儿眼里顿时略过一丝愧意。我没有打住继续说：“曾经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提着油漆桶桶，跟在去沟坡的羊群后面拾羊粪，一去整整一晌，运气好点儿能拾满满一桶桶，你爷爷说十桶桶顶一袋子价值30块的好肥料，那么我这一桶桶才是三块钱，……”看到侄儿满眼的泪，已不再有刚才的盛气凌人。觉得自己像极了《三娘教子》中的王春娥，不知侄儿能否有倚哥的志气，如果会是这样，这三块钱的汗水钱，也就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