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水流年*小说』情书，如落叶飘零在天堂

黄叶从树上飞落，我只当它们来自天堂，天堂最美的地方，因此落叶不带一丝尘土。原本尘土属于自然，不属于尘中的你，所以当它不存在，一切就是最美。
　　
　　 [落叶之梦]
　　 落叶堆积满地如心事难测，闭上眼睛，忘记方向，叶拂肩落，是轻轻地不经易地滑过。胡思乱想间，飘浮在空中的叶，我会想，是雨，是雪，或者是什么都可以，只是不知我是否可以想落叶就是你？笑自己太傻，你只有一个，叶却有千万片不止的数字在这个林子，可我又在想，这些叶子却不会有相同的两片，所以代表你的那一片，还是唯一。
　　 这样想着，找到了方向，睁开眼睛，就见你微笑着向我走来，伸出自己的手，搭在你的手上，心可以落地了。
　　 叶子唱着歌，歌声渐强，曾经的季节在歌声中燃烧，火光中燃烧的是一封封书信，和信中那坚定的字句。
　　 爱你一生不变。
　　 笑容随字句一样的明朗，无一丝的隐藏。
　　 刮风了，下雨了，笑声变得沉重，如偶尔一颗特大的雨滴砸在脸上，疼痛使人清醒。你不见了，留下的只是叶子的歌舞。
　　 梦，就是这样的，上演在喜欢秋日的我的每个夜晚。
　　
　　 [叶黄了，不要飘落]
　　 秋日清晨的风吹起风衣的角，把冷的感觉送到脸上，长长的椅子上飘落了几片叶子。
　　 总是在这样的清晨让自己孤独着，踩着自己的影子走路，当路灯过早地关了，连影子也没有。
　　 抬眼望前方，绿色已远去，黄色深浅不同地走来，使人忍不住想探究景的深处，止不住就在想，假如绿叶可以一个不少长成黄叶，假如黄叶可以永远停留在树上永不飘落，该是多美的景呢！
　　 “小姑娘，一大早就来这里看落叶啊？不冷吗？”
　　 “不，为什么要把落叶扫走啊？”
　　 “不是为了卫生嘛！”
　　 “这么美的景不卫生吗？”
　　 “哈哈，姑娘说的是啊，在我们那个小村庄，有成片的树林，满地的落叶随它去，来年在树下种上瓜果蔬菜照样青青翠翠！”
　　 “大叔，你说话挺有意思啊！”
　　 “是很有文学细胞吧？哈哈，我儿子在那个小树林中，总是傻呼呼地读的不知是什么？我受他的影响吧！哈哈！”
　　 “人家都是儿子受父亲影响的，您怎么反了？”
　　 “知识不分长幼！”
　　 “没错的。”
　　 望着公园里打扫落叶的大叔的背影，此刻没有一丝的冷意。人生随处都有温暖的感觉，如刚才几句简单的对话，温暖暂掩了秋日的凉，与沉醉落叶之画是不同的体验。只是可惜了这满地的落叶，除了我没有人再能看到，因为在那些爱起早的老人来这里锻炼身体之前，大叔就会把他的工作完成的。
　　 不，会的，这个世界这么大，总有人走在相似的路上，除了我和你。
　　 暂别今日的落叶之景，走向公司，走向我每天必须去的方向，在心中依然期待着，叶黄了，不要飘落。
　　
　　 [落叶飘到了办公桌上]
　　 “南月，你总是来这么早！”
　　 “是啊，老刘，你也是这么早！”
　　 “看你说的，我是看大门的，要是你来了我还在屋里睡大觉，还真不如一只小狗呢？”
　　 “哈哈，老刘你——”
　　 “嘿嘿，话虽粗，道理就是这样的！”
　　 哪里是粗话，谁说把人与动物相提并论就是粗话？每天在公司大门口与老刘相遇，我会幻想另一幕落叶的景，是快乐与希望的幻想。
　　 别怪我时时想着落叶，谁让这是个落叶的季节。
　　 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想着昨天没有做完的工作，拿过一支笔，写下今天要做的。虽然工作可以偷懒，可我还是想让自己的工作做得最好。打开电脑听着孙悦的那首《沙子》：
　　
　　 我是被你忽略的沙子
　　 被风无意吹进你的眸子
　　 ……
　　 我是被你从容的沙子
　　 在你荒芜的世界里放肆
　　 ……
　　 可我宁愿是落叶，无意飘过你的眼前，却被你不经易的重视，然后听着你的脚步渐行渐远，我依然在另外的世界随意流浪着未知的路，哪怕是被你踩碎了随风散去。
　　 “南月，给你些好玩的！”
　　 林志兴冲冲地来到我的办公桌前，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呼啦啦，倒了满桌子的叶子，那是有些泛红的枫叶。
　　 “香山离我们远着呢，你那天说喜欢枫叶的，你看我给你拿来了！”
　　 我无语。
　　 “你怎么了？你知道我家住在校园里，那里有几棵枫树，今天起得早些，发现地上落了好多，而且你看，有的已经红了，还有的……”
　　 我的微笑总属于别人，却不知眼泪属于谁。我微笑着对林志说：“谢谢你，可是我刚打扫的桌子，让你——”
　　 其实我不是想说这些的，林志走了，我把所有的枫叶一片片放进办公桌的抽屉里。
　　
　　 [另一个季节的落叶]
　　 那一年的秋季，你拿着几片黄色的叶子，一边撕扯着，一边走向我，离我越来越近。
　　 我抢过你手中的叶子。
　　 “破坏美的东西，你真残忍！”
　　 你认真地看着我，虽然我知道妩媚的意义，可我知道你根本不是在想这个，那眼神让我退怯，让我——
　　 “南月，我来跟你说再见！”
　　 叶子从我手中落在了地上。
　　 “我跟你说过，爱来得迟了，就没有路！爱情应该是完美的，不想让你拥有一份残缺的爱！那份完整是别人的责任，属于最爱你的人！”
　　 “最爱我的人？这么说你不是了？”
　　 “不，我是最爱你的，不，我不是！”
　　 其实，我知道你不是，我一直都以为最爱没什么可以挡，所以你的话，你的放弃就说明了一切，可你还想反对我的结论，不必再作解释，你不是最爱我的人。就如那几片原本在你手中的黄叶，你说过也喜欢黄叶的，可你还在撕扯着它们，这难道是爱吗？
　　 离开那片树林，是我独自离开，离开有你的地方。不想让你看到我的眼泪，我的眼泪决不属于不爱我的人，可是转身的一刹那，我分明听到了自己的眼泪落下的声音，或许还有落叶的悲伤吧，否则眼泪掉在地上怎么能听见？
　　 从此，每当听到有人说喜欢落叶，我只是笑笑。
　　
　　 [情书枫叶为伴]
　　 “南月，你的信！”
　　 林志把一封信放在我面前之后迟迟不移动脚步，想起那天我埋怨他因枫叶弄脏了我的办公桌，我想作些解释，也许他也是有些话想说，可我只是微笑，用微笑告诉他，其实那天我没有怪他的意思。
　　 “南月，是情书吧？这年代有谁还写信啊？这个年代写信的人好像太迂腐了吧？可不值得爱啊！”
　　 “哈哈，可能，只是哪会有人给我写情书啊？”
　　 的确，这样的年代，还有谁用纸写信，短信邮件多方便啊！我拿起那封信，看了看林志。
　　 “好好，你看，我走了！”
　　 林志走了。其实我是想对他说，这封信来自外地，根本不可能是情书了，在我记忆中，能给我写情书的人只有一个，那个人已经撕碎了季节的痕迹，所以这封信已经没什么秘密了，甚至可以给林志看。
　　 打开信封，竟然没有写信人的姓名，地址也只写着阳城。
　　 内容就更怪了：
　　 月：
　　 上个月匆匆一见，我心也随你而去。
　　 爱你一生不变，这是我的誓言。只是请你等我些时日。
　　 就这么几句，这么简单，费了力气从邮局寄来，我确信这是一封寄错的信，或许是重名了，上个月我一直把自己关在家里，哪里出去过啊？可信封上明明写的是我公司的名字。好奇怪！打开抽屉，看见了那一堆枫叶，犹豫了一下，把信投进枫叶中，暂时让它们为伴吧。
　　
　　 [第十二封情书来了]
　　 如果短短的几句，能叫情书的话，我的抽屉里已经有十一封了，错误的情书，连邮局都没有办法，他们说地址没错，你先留着吧。可是如果我收了，那正确的收信人，又该怎么办？两天一封，这写信的人难道他的家守着邮局吗？当林志拿着第十二封信来的时候，我叫住了他。
　　 “你以后别把这些信给我了，我根本不是收信人。”
　　 “怎么可能？”
　　 “是真的。”
　　 我从抽屉中拿出那些信，里面还夹带着几片枫叶出来，林志从信中捡出了枫叶。
　　 “还留着呢！没想到你这么珍惜落叶！”
　　 “一时忘了，这个抽屉又不常用，后来又加了信，就更懒得管它了！”
　　 “懒吗？要是，不如连信和叶子一起扔掉！”
　　 “哈哈，是真的懒，只是现在枫叶还留着，你帮我把信处理掉！”
　　 “写给你的，我如何处理？”
　　 “不是我的，你看看！”
　　 “好啊，有机会看看别人的情书，真是幸福！”
　　 “如果没有你，我的生命将会结束，可是如果我不能给你全部的幸福，我也宁愿自己死掉，就这两句，我再看下一封！”
　　 “不在你身边的日子，一切都是黑暗的，头痛是我最清晰的感觉，怎么全这么短？”
　　 “是啊，都是这样的，这第十二封，肯定也是如此，你说是不是谁在游戏？”
　　 “你别看我啊！我可不会玩这种游戏，要玩，也要写上八九十页的。”
　　 “谁说你了，这上面的地址就能认定不是你，可咱们公司以前也没有跟我重名的啊，遇见鬼了啊！”
　　 “把你这十二封情书交给我吧！我有朋友是公安局的，让他研究一下。”
　　 林志走出几步，又回来了。
　　 “有些东西不值得珍惜，比如你抽屉里的那些落叶，带了尘土，又不是最深红的时候。”
　　 “你不也在尘土中吗？还有我！”
　　 “是是是，好好好，你放好啊！不过，想跟你说，我那里有更美的枫叶，只因你上次说弄脏了你的办公桌，我只好自己收藏了，可今天我觉得你口是心非！”
　　 “你不知道女人最爱说谎吗？曾有人这么说我的。”
　　 “你？说谎？哈哈，也许！”
　　
　　 [枫树下]
　　 抬头看枫树，清楚地看到的是树枝，叶有，只是还不如地上的多。
　　 林志：“快捡啊，一会儿学校扫地的老头儿来了，就没了，这天真冷，一大早陪你来这里，真是傻瓜！”
　　 “我看看就行了，不捡！”
　　 “啊，你不是害人吗？”
　　 “我以为，你会喜欢落叶，或者单喜欢落下的枫叶，所以让你来陪我这个傻瓜，省得别人看我一个人，只说我是傻子！”
　　 “嘿嘿，上当！”
　　 上当了吗？我想问他，或许是真的，我原以为林志也会喜欢落叶，可是我也确实错了，我常常对自己说，喜欢落叶的人未必真喜欢，跟我一样傻的人，如果不是你，就不会再有别人。
　　 “唉，生气了？你不捡就不捡吧，告诉你，这叶子快落下来的时候，才真美，可惜不能永远停在树上，既然已经飘落了，你怎么忍心去打扰它选择的空间，让它们停留在自己的方向上吧！”
　　 我静静地看着林志，莫非我也不是真喜欢落叶？
　　 被林志拉着离开那几棵枫树。
　　 天，渐泠，已是冬天，落叶的季节已过去，哪有永远停留地时间啊？包括那些发错的情书，也已不再来，时间会解决一切的。不来更好，找不到信真正的主人，来了也只能在这个世界飘零，直至被不相干的人把它扔在一边。如今年叶落，明年还有，你该珍惜哪一年的呢？
　　
　　 [习惯没有落叶的季节]
　　 冬天，已经习惯了空中偶尔会几片叶子飞舞，习惯了在林志催促下离开那些萧条的景。当一场大雪铺天盖地来了，白色的世界已经让我忘了那曾经珍惜的落叶，只是感觉林志温暖的气息在我脸上徘徊，笑着推开他，我的心已经离不开他。
　　 “冷吗？”
　　 “不冷！”
　　 “我心中有火，要是冷，离我近些！”
　　 “不冷，站在离你远的地方，我会更暖！”
　　 “那就是你心里的火了！”
　　 “不理你了！”
　　 习惯了没有落叶的季节，也习惯了陪在林志的身旁。那一天，偶然地我们又看到了那十二封信。
　　 “对不起，我忘了，这十二封信，我没有找朋友帮忙查。”
　　 我微笑着：“没关系，想想也无从查起，又不是什么大案，哪用得着公安局啊？只是——”
　　 “什么？”
　　 “只是总惦念着写信的人，和未收到信的人！”
　　 “嗯！”
　　
　　 [又走进落叶季节]
　　 一个人不想起什么，也许是因为那些东西不在眼前，可以暂时遗忘。可是当又一年的清晨，公园里那满地的落叶让我再一次惊喜的时候，我急着拨打林志的电话，电话总在占线中，我只好一个人欣赏了。
　　 想起去年扫落叶的那位大叔，却不见他来，一直到快上班的时间，也不见人来扫，大概是换人了，换了一个并不勤快的人，这样也好，没人来打扫，这落叶的景存在的时间才会长一些。离开公园奔向公司。
　　 “南月，早啊，好长时间没见你第一个到了！”
　　 “哈哈！老刘好！”
　　 “知道，恋爱的人都懒了！”
　　 “哈哈！”
　　 “快去吧，你啊今天也不是最早！”
　　 “有谁来了？”
　　 “你去看就知道了！”
　　
　　 早来的是林志。
　　 轻轻推开林志办公室的门，却听到，他跟另一个人的对话。
　　 林志的声音：“你知道吗？每次把那十二封信交到她面前的时候，我都好心虚，又怕别人把信送到她手里，我无法看到她的表情，鬼才知道，我这样做是怎么回事，明明可以让别人送给她，免得自己心理紧张，可是我还是一次次主动去拿那些信给她。一直到现在，我都不知该如何对她，一不小心我就会失去她。”
　　 “谢谢你，不过，只要她会笑，怎么都好！”
　　 竟然是你的声音，我不敢相信，你怎么会认识林志？
　　 “可是我就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每次给我一句话，要我转给外地朋友，又让他发信过来，他都说你愚蠢，爱一个人，既然要离开，就彻底些，干嘛玩这种游戏！”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做。如果是看她伤心，想安慰她，可我又没写名字，又用着外地的地址。如果是想继续爱她，可是你知道我不能给他全部的爱，一个有家的人……我只当是安慰自己吧！说着心里的话，做着没有结局的梦。”
　　 “那么现在呢？我爱她，她爱我，你又怎么想？”
　　 “我能怎样，也许这是注定的……”
　　
　　 [落叶依然满地]
　　 我是怎样的心情，有谁能理解，那十二封，是情书吗？只能算是游戏，这游戏中有爱吗？有的，肯定是有的，可爱是放弃，是把自己爱的人推给别人吗？也许不是，只是有些人想游戏！想哭却无泪，打开抽屉，看到了那许久没有动过的枫叶。一捻竟然碎了，此时残忍的人是我，对吗？
　　 离开办公室，走进秋风中。
　　 落叶，已经满世界都是，总是时时落下来拍打在身上，当停下脚步，才发觉自己来到清晨留恋过的地方，那里依然满地落叶。
　　 莫非人们都知道珍惜欣赏落叶了，所以才不去管它了吗？盼它永远挂在树上不可能，是不是要捡起珍藏？还是漠然地走过？
　　 天堂，这里是落叶的天堂，还是不要打扰吧，还有那简短的十二封信，原本只是十二句话，十二句你的自言自语而已，十二次游戏而已！本不是情书！在落叶的天堂里，那些字早已随风散去，或许跟落叶在一起，只是我已不知该拾起哪一片！
　　 喜欢落叶的女人，连写给她的情书也只能在落叶的天堂里飘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