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随想
作者: 陈平平
时间: 2015-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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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5.0分
春风是春天的乳房,桃花率先羞红了脸颊,无名的滕蔓也争先恐后的爬上墙头凑热闹,生怕被睡醒的老槐树挡住了视线。柳条儿妩媚的调戏着河水,三三两两的小鱼也跟着一起嬉
春风是春天的乳房,桃花率先羞红了脸颊,无名的滕蔓也争先恐后的爬上墙头凑热闹,生怕被睡醒的老槐树挡住了视线。柳条儿妩媚的调戏着河水,三三两两的小鱼也跟着一起嬉闹。空地上放风筝的孩子们大声的嘻嘻笑笑,调皮的燕子则跟着那些风筝一起忽高忽低,看谁能飞得更高。河边钓鱼的老头像尊抽着卷烟的石像,一动不动的盯着鱼漂。一切都那么生机盎然,一切都那么好,而清明在这样的光景里,似乎显得有点不合调。
先祖为何不把清明安排在萧瑟的秋日,或是凄冷的冬天,那样可能会更应景应情。至少,麻木的后人可能会因风沙刺眼或酷冷冻人,而挤出几滴眼泪。不至于像如今,一些人在微博QQ上发帖问:清明节,去哪里玩好?睿智的先祖是仁慈的,不想让后人太过伤感,所以才把清明放在这个阳光明媚万物更新的日子里。我想,先祖确实是深谋远虑。
我努力想记起上次在父亲坟前跪拜的情景,却模糊得像这北方平原的清晨。今年的清明,不孝儿孙又只能在心底默默的祭奠他,愿他在另一个国度里幸福安康,生活再也不像从前一样。愿他泉下有知,我时常会想他,想跟他说说话,说说家里的变化。顽皮的弟弟比往年懂事了,还谈了一个女朋友。妈妈的身体还过得去,性格比以前开朗了许多。而俊鸿已经背着小书包上了幼儿园,老师们都很喜欢他,每次放学,俊鸿都会跟她们挥手说再见……但不会跟父亲说国事,虽然他生前不会轻易错过每天的新闻联播。也不会说自己,没有什么可说的,一切如旧,说不尽的累和愁。
年龄大了确实容易累容易愁,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有妻子同事和领导,谁都是硬角,谁都不容易对付。更别提那些柴米油盐酱醋茶,别提那些飞来的天灾人祸。而今,在我眼里幸福仿佛只是一个名词,苦愁却真实得千姿百态。于是不管想什么和做什么,都跟胃口一样索然无味。朋友是无味的,工作是无味的,聊天是无味的,独坐是无味的。想看看影视,也大多是无味的,看不完的作秀,看不完的娇柔做作的情与爱。乡村爱情禁播了,性感的宫廷剧不停刷新收视率,而恶改历史则是不用负责的。最受不了的就是一些神剧的台词:我爷爷9岁时就被鬼子杀害了。实在无聊,只好又将士兵突击找出来重新看一遍。
许三多有句话一直在困惑我:有意义的事就是好好活,好好活就是做有意义的事。什么是好好活着?衣食无虑,无忧无愁?在当今社会,不管穷富,恐怕也只有和尚能做到这些。什么又是有意义的事?造福人类太遥远,施善济贫又没钱。结婚生子尊老爱幼,努力工作回报社会?说着说着,有点像获奖感言。
谁都是从虚无而来,爱恨操碌几十年,又回虚无而去,来时一个人哭,走时一群人嚎。谁都是过客,角色不同。有些人来这世上是享受福分的,而大部分则是还债的。只是这中间悲欢离合的过程,让每个人的存在多了许多的理由,多了许多的不舍和誓约。我想,这有可能就是生命的意义吧。
原本我也和大部分国人一样,是不信仰任何宗教的,直到现在而立之年,才略懂那句名言的含义:物理的尽头是数学,数学的尽头是哲学,哲学的尽头是神学。于是,若真的有一种宗教能判人的前世今生轮回,我定会虔诚信仰它,向它叩首祷告:来世,我还是愿意跟他们做儿子,兄弟,还有夫妻及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