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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村奇事

作者: 狮城狐眼 时间: 2015-12-22 阅读: 982次 点赞: 6个 评分: 1.0分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我下乡至西北一个偏僻的山区,目睹了一个真实的故事。我下乡的那个村的小队,队长很聪明,是个县回乡青年,娶的媳妇也是十里八乡的漂亮女人,二人十

摘要: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我下乡的小村里发生了一件怪事,先是会计自杀,后是队长媳妇溺水身亡,事情的真相一直到队长娶了新媳妇一年后才浮出水面。三十多年后,我再去小村探访时,村里人对当年的案子看法不一,他们总觉得真正的凶手应该是冒犯天理的人。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我下乡至西北一个偏僻的山区,目睹了一个真实的故事。我下乡的那个村的小队,队长很聪明,是个县回乡青年,娶的媳妇也是十里八乡的漂亮女人,二人十分恩爱,可是村里面总是谣传她和会计有一腿。为了证实这件事,队长告诉媳妇这几天县里开会不回家了到了晚上队长悄悄潜回家,发现自己的媳妇在厨房做饭,还好几道菜,于是队长翻进院子走进卧房一看,会计正四平八稳地睡在自家的炕上。被带了绿帽子的队长顿时怒发冲冠,一个箭步上去把没有任何准备的会计活活掐死了。由于动作迅速,厨房里正在做饭的队长媳妇没有发现异样,掐死人的队长迅速翻墙跑掉了。
   队长媳妇端着做好的饭来到卧房一看会计死了,吓得六神无主,正不知如何是好,听见敲门声,开门一看,队长回来了。队长媳妇见状,一下跪在队长面前,将情况一五一十全盘托出,口中只是我该死,我该死。看着自己的媳妇可怜的样子,队长心软,说只要你保证以后好好过,这件事我帮你一把。于是,队长背着死去的会计和媳妇一起来到村中一地主成份的老憨家院子,把会计的尸体摆在鸡窝旁,呈偷鸡状态,然后走时扔一件东西进院子。老憨夜里听见自家院子有动静,顺手拿了一把铁锨跑出来一看,一个身影头伸进鸡窝正在偷鸡,无比气愤,轮起就是一掀。见偷鸡贼丝毫不动,老憨吓坏了,翻身一看更大吃一惊,这不是队里的会记吗?这下粑蛤咧。(当地土话的意思就是完蛋了。)
   成份不好本身在村里就度日如年,如果惹上命案不是彻底完完,蹲在地上的老憨准备赌上一把。老憨叫醒沉睡的媳妇,一起帮忙将会计装进背篓里,上面盖了一个大被单,便偷偷出了门,没走多远恰碰上等候多时的队长。
   队长问:“这么晚两口子还出门?”
   老憨腿发软答:“走亲戚。”
   “背的啥?”
   “萝卜。”
   “打开看一下,快。”
   眼看事情即将败露,老憨和老婆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跪在队长面前直呼饶命。队长心中暗喜,故意问明情况后说:“偷鸡被误打致死,说出去一不好听,二你还要坐牢,如果我帮忙,以后你们两口要加倍回报我,行吗?”老憨磕头连连说好。三个人将会计背回到会计家院子里,夜色下尸体被搞成了上吊的样子。第二天全村人都知道会计上吊自杀,死因可能是自己勾搭队长媳妇怕知道没面子,属于畏罪自杀。
   风波结束后,队长的媳妇对男人倍加疼爱,老憨家隔三差五送东西上门队长家,队长随心所欲,有时到老憨家串门,一去老憨就上街买酒肉去,半天不敢回家。队长表面无事,心中纠结,最担心的还是自己的媳妇,媳妇一日不除,仍然是一隐患。一日,队长和媳妇说邀请老丈人来家喝酒,虽然有些诧异,媳妇还是百依百顺。就这样两个男人在客厅喝酒,媳妇在厨房做菜。喝酒中间,队长和丈人说,到厨房让媳妇下面吃,然后来到厨房,趁媳妇站在凳子上在水缸边舀水时,将媳妇推下水缸至到媳妇一动不动才罢手,回到厅里继续和丈人喝起酒来。见女儿半天不端面上来,丈人站起来说去个厕所顺便去厨房催催面。到了厨房便发现女儿溺死在水缸里,老人大呼救人,队长冲到厨房边哭边捞人,悲痛万分。看到女婿如此痛苦,丈人反倒安慰起女婿,娃苦命,有福不会享。
   丧事办后没几天,在丈人的执意坚持下,把他的小女儿许配给了队长。来年后的一天,是姐姐的祭日,上完坟回来,妹妹做了一桌菜和队长喝起酒来。正在酒足饭饱之时,有人敲起院门,妹妹忙起身开门。队长等了半天不见人回来,一摇一晃来到院子,却仍不见人影。他走进厨房寻找,此时突然从厨房的水缸里披头散发站起一个女人,队长的前妻出现了。队长一下子瘫在地上,向女人认罪,坦白了他犯罪的所作所为。其实这个长得和队长前妻一样的女人正是队长的新媳妇,队长前妻的妹妹,敲门的是他的老丈人。队长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记得枪毙他的刑场就设在他害死的结发妻子的坟前,全村的人都参加了公审大会,在一片的骂声中,队长听见了他一生最后听见的声音,那个令他胆战心惊的枪声。直到此时,人们才回过神来,明白了事情的结尾,原来老丈人也感觉大女儿死的蹊跷,于是和小女儿演出了上述的一幕,整整花了一年的时间,可谓用心良苦。
   三十多年后的一天,正好是个金秋周末,我专程去了一趟这个让我总是魂牵梦绕的小村,一起去的还有两个朋友,一个是专爱编故事的老黄,另一个是喜欢拍照的老薛。他们是被我的经历所吸引而特意前来小村参观的。高速公路的顺畅让我的心情无限的畅快,车上我把我在村子里的所见所闻讲给朋友听,老黄听得认真,一时兴起,拿起手机,边听边整理,在同学的qq群中实况转播起来,特别是关于队长的高智商犯罪情节,惹得在家睡懒觉的众多同学惊呼十分精彩,纷纷回复说:“继续,快点,不要停。”
   真是今非昔比,这个过去要早上出发,先乘火车后坐汽车,最后再转马车,折腾一天时间才能见到的小村,今天开车不到三个钟就已经进村了。我顿时收紧了刚才太过放松的心情,忐忑不安地下了车,老黄和老薛在后面紧跟着我,三个人缓慢走路的阵势,有点像电影中常出现的德国人的巡逻队。我环顾四周,村子里除了几座新冒出的水泥房宅子,和以前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基本保持着原有的轮廓,以前出事队长家的院子却发生了巨变,除了门前那棵熟悉的枣树变得粗壮了几圈外,新建的两层小楼在阳光下泛着金光,特别耀眼。正在我犯嘀咕的时候,突然有人喊我,声音沙哑但无比熟悉。
   “康哥,康哥,是康哥吗?”一个跌跌撞撞走路蹒跚的老人向我走来,一边喊着我的名字,一边使劲地向我招手。
   “你是?”直到来人走到面前,我还在记忆中寻找,我真是记不住了。
   “我是铁蛋啊,康哥,还记得吗?”老人显得很激动,声音也颤抖起来。
   铁蛋?那个比我小三岁的铁蛋?我怎样都不能把眼前的老人和曾经与我一起玩耍的铁蛋联系起来,那时的铁蛋多么的年轻活泼,浑身上下都是力量。由于他家离我们知青点最近,我经常上他家换换口味,记得铁蛋妈妈烙得锅盔馍可真是香,一个下去肚子就饱饱的。我也经常和他聊聊城里的趣事,讲到开心的时候,铁蛋就会露出标志性的一口大黄牙,像地里熟透的包谷棒一样,整齐而灿烂。
   我们被铁蛋迎进了家门,铁蛋的老婆为我们泡茶,显得格外热心,铁蛋跑进跑出的招呼,一边拿出香烟递给我们,一边嘴里叨叨着。
   “来来,抽一支,都是孩子们春节回来带来的好烟,平时舍不得抽,放在地窖里。”
   “铁蛋,你不要客气,现在都不能抽烟了,我被医生判了终身监禁,如果再抽,心脏搭十个支架也不管用了。”
   “是啊,老乡,以前看在地上的烟头都觉得可惜,今天再好的烟也不敢碰了。”老薛在一边也替我打圆场。
   世道真是变了,以前在下乡的时候,有时就差一口烟,能把人愁死,我经常变着法子搞一包烟,虽然是八分钱一包的羊群牌,可在那时光,啄一口的感觉就好像是进了天堂。世道的苍凉把铁蛋磨练得比他实际年龄老很多,一次出外打工的事故让他的一条腿早早致残,我们一边听着他的诉说,一边品着杯中的香茶,苦涩中略带香润。话题中转到了被枪毙的队长,铁蛋来了精神,他说村里人很同情死去的队长,总觉得队长是个人物,武松般一样的英雄。因为乡下人的观念容不下狗男女的野合,他们认为队长是在消除邪恶,所以每年村里人都给队长上坟,坚持了很久。队长的侄子后来外出挖矿赚了钱,把队长家的房子翻新了,将他家的祖上牌位也搬进新房去俸供,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一种无声的抗议,大家都能理解。反倒是队长后娶的媳妇在丈夫死后无处安生,改嫁去了遥远的南方,至今下落不明。铁蛋讲的时候,老黄在一旁用手机发着什么,显得很认真。
   我们是很晚才离开小村的,在村里吃了两顿饭,都是我曾经吃过的,中午是臊子面,晚上是面鱼鱼。离开的时候,我将车上带来的礼物送给了铁蛋,其实也谈不上贵重,但很实用,一部可以拍照的手机,像素很高。我告诉铁蛋,学会了拍照,有时我想到村庄哪儿了,你就拍了给我发过来。
   “放心吧,康哥,我一定做到。”铁蛋依依不舍地握着我的手接着说:“欢迎有机会再来。”
   “一定,一定。”握着铁蛋的手,我觉得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回来的路上,三个人七嘴八舌,后来还是老薛谈起了正事。“老黄,你能编,就把老康讲的村子里发生的事写成剧本,然后找个什么拍戏的导演把它拍成电影,一定有意思。”
   “写没有问题,但拍电影难度大,要投资呢,谁投啊?”老黄反问的一本正经。
   “咱班上同学不是有人搞文化产业吗?搞个微电影,花不了几个钱,只要情节好看有票房就行。”
   “别说,有点道理,回去我张罗张罗,让投资人在里面担任个角色,可能更精彩。”
   听着老薛和老黄一唱一和,我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幻觉,好像这个片子已经选中了张艺谋做导演,只等着他一声秦腔般的吼声“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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