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百趣

摘要：嚼百趣，属吴越方言，是一种褒义的说法。本地电视台还专门辟有一个栏目——《嚼百趣》。这个节目有点儿像相声表演，每天由两位口才极好的嘉宾神侃半小时，内容涉及社会多个方面，亦庄亦谐。 嚼百趣，属吴越方言，是一种褒义的说法。本地电视台还专门开辟有一个栏目——《嚼百趣》。这个节目有点儿像相声表演，每天由两位口才极好的嘉宾神侃半小时，内容涉及社会多个方面，亦庄亦谐。同样的形式，在我老家扬州，贬义说“嚼白蛆”，意指几个人闲聊，也没一个主题，东一搭，西一搭乱扯，扯到哪儿算哪儿。
　　 如果我这篇随笔能在江山网上发表，就是第114篇了。114，是查号电话号码。吴越人查号，把114说成“妖要死”，听得人忍俊不禁。其实，妖，不是那么容易死的，越是道法高强的，生命力越强。有的经过进一步修炼，还能成精，算是仙的候补了。人类社会何尝不是呢？真正获得成功的，不仅需要某种痞气，像汉高祖刘邦，还要有点妖气，如宋太祖赵匡胤。
　　 随笔与散文还是有点不同的。前者，就是一种“嚼百趣”，不讲结构，无需诗情，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至多，最后再通读一遍，归纳出一个主题，在文末有意无意地点一下。真可谓“嬉笑怒骂皆成文章”。有时候，自己写着、写着，就“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惹得太太一阵臭骂：“多大年纪了，还这样老不正经的，神经病！”我心想，你一个学无线电的，哪知道写随笔的乐趣啊。所以，被太太骂，我一点儿不生气，继续我的随笔。
　　 下午在校友群里见到几位同学“嚼白蛆”，谈的是粮食安全与生态保护。出于职业习惯，我也参与其中了。
　　 国内一位同学分析问题相对客观些：“中国三分之二的耕地在北方，但北方缺水。南方雨量充沛，却因为工业发展而严重缺地。中国粮食产量，的确年年在增加，但那是用了多少化肥与农药才获得的？据说，平均每6公斤粮食要用1公斤化肥呢，远远高出了国际平均水平！”这位同学说起来，头头是道，一副忧国忧民的口气，“化肥，可能就是人类释放到自然界最大量的化学品，而庄稼吸收其实很少，绝大部分流失到大江大河里！但如果不用科技，大家都得饿肚子。所以中国已经放弃坚持了多年的自给自主的粮食政策，已成为全球最大的粮食进口国了。”
　　 一位旅居米国的同学接着道：“前两天，我在浦东参加一个powerchina的展会，好奇进入隔壁的bakerychina展会。那个展览中心大概在中国是最大的吧，而大多展厅都被这个展会占用了。我怎么没想到bakery在中国成为这么大的产业，与冷冷清清的power展，形成了鲜明对比！从面包，饼干，糕点，到冰淇淋，饮料，再到食品包装，食品机械等等，人山人海的，那真是‘解放区的天’啊！全世界的bakery食品都往中国挤，糕点类，饼干类……食物真丰富，便宜啊，我简直惊呆了！我不禁想起我们小时侯那饿得可怜兮兮的样子。这是科技改变生活啊！”
　　 身在米国的几位同学，都赞成用转基因食品解决中国粮食的缺口。更有甚者，还拿出一副擂主的样子：“谁不服，可以出来单挑。”
　　 对待这些“红皮萝卜”，你得有真才实学，方可立于不败之地。然而，我对转基因技术知之甚少，只得以恩格斯在《自然辩证法》的一段话来应对：“我们不要过分地陶醉于我们对自然界的胜利，对于每一次这样的胜利，自然界都报复了我们，每一次胜利在第一步都取得了我们预期的结果，但在第二步、第三步都有了完全不同的出乎我们意料的影响，常常把第一步成果又取消了。”由革命导师的论断，我估计，转基因技术也好不到哪儿去。
　　 不料此言一出，即刻遭到反方的一阵猛攻。好在群主及时出来打圆场：“来日方长，我喜欢你引用的恩格斯的语录。我是转基因食品怀疑论者。我怀疑是因为我没有数据，同时我怀疑是转基因食品缺乏足够的历史数据。我是无神论者，同时又对神（或者说是自然）深怀敬畏，所以对科学和科学家们的勇往直前的精神既敬佩又担心，不要以为没有神，人就可以替代神的。”这才让我全身而退。
　　 导师就是导师，看问题就是深刻。如今很多事情都验证了革命导师的预言。譬如人类发明了杀虫剂，粮食产量大增，却造成了生态灾难。窃以为，技术从来就不是用来节约资源的，只会加速资源的转化，这样的例子举不胜举。转基因食品技术的发明，情况估计也大差不差。
　　 后来话题由转基因食品可能导致肿瘤发病率增加，进而转到讨论安乐死。我极力鼓吹好死甚过赖活：“人过了八十五，该经历的也经历了，若还健康，就要像得道高僧一样，不吃不喝，就该打坐帐中，直接圆寂。不等疾病缠身，便驾鹤西去，算是潇洒死一回，比那些在重症室名为抢救，实为折磨者要有尊严得多。”
　　 有一位在澳洲的女同学怀疑我的观点：“事情不是你想就能实现的。到时，老年痴呆了，既不知安乐，又不知痛苦。或想了结，已无能力。其他人按法律规定，还会努力维持你的心跳！”
　　 我详细论述了实施安乐死的好处，并与拉动内需、刺激经济扯上了关系：“目前，国内高储蓄，低消费的现状，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老百姓死不起。谁都想留着钱防着那生命的最后半年，一生的积蓄，最后都送给医院了！实行安乐死，可以促进内需释放，对刺激经济发展有不可估量的作用。”
　　 对方接着提出一个很幼稚的问题：“对于无法医治，痛不欲生的病，安乐死是合理，是人性的、道德的。但在什么条件，什么时候，谁来执行的问题上，很难掌握。也许有人为了财产，有人为了减轻负担，会利用它。”
　　 我只好耐心解释：“人类发明飞机，飞机会失事；发明火车，火车会出轨。难道应该取缔所有这些便捷的交通工具不成？我们不能用极个别的现象当作普遍规律，这不合逻辑嘛。”
　　 接下来就是一阵胡扯乱侃了。我笑说道：“司马迁有一个弟弟叫‘司马移’，曾经有句名言：‘人固有一死，或死于折磨，或死得潇洒。’心智成熟者，不怕死，只怕要死，死不了；想活，活不成。所以我坚决赞成安乐死。”
　　 她不无担忧道：“有些人在活蹦乱跳的时候，对死毫无畏惧。但临到要走时，还是不肯离去。”
　　 我说道：“所以不要等到病得不能动了，才了结自己。‘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革命靠自觉。’如何见好就收，革自己的命，不给子女添乱，不给政府财政增加负担，是我等这把年纪人应该考虑的。”
　　 她对我说的这一切并不赞同，想反驳一时又找不到突破口，只好沉默。我见聊天冷场了，便诚恳地祝福她：“祝你长命百岁，活得象个妖精！”
　　 对方一听，立即翻脸道：“你会讲话吗？既然你我讨论问题，就要以理服人。”我一看大事不好，赶紧道歉道：“对不起呀，我说错了。应该是，祝你长命百岁，活得像神仙。”
　　 这话她听了很受用：“说实话，我遗传基因不算好，活到80岁不好说，但活得像神仙，还是可以努力的！”见她态度转喜，我才说：“其实妖精是神仙的前身，妖精活得时间长了，就会变成神仙的。要想活得像神仙，先得从妖精做起，所以我的话本身没错，是你理解出现了偏差。”
　　 她在那一头有些失望：“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妖精和神仙有如此关系。哪神仙我也不向往了。”我立即安慰她道：“想那西子湖畔的白素贞本就是蛇妖，修炼时候不到，若碰不到许仙那傻小子，再继续修炼1000年，便可以得道成仙了。所以，我祝老同学活得像妖精，绝不是骂人，再次说明。”
　　 她为先前的唐突，抱歉道：“在外面久了，中文水平下降，不能理解你们国内同学的语言。希望其他同学也不要见怪。”我立即检讨道：“也怪我故作高深，没有用最简单的语言，表达最真实的想法。”她自以为很大度地说：“没有关系啦。也祝你身体健康，妖精百年！”我以一句祝福作为结束语：“共同努力，妖精快乐！”
　　 聊天结束后，按卷深思：我若为妖，究竟做那种妖呢？孙悟空有本领，但不为天界所容，只能做一个养马的小官；白蛇精情深切，却苦苦挣扎在人妖之间；牛魔王空有一身力气，只得做一个妻管严。不如做那个猪八戒吧，我想。猪八戒，朴实，直率，虽说有见了美女迈不开步子的臭毛病，但他是诚心诚意的。
　　 谁都不该谴责真情实意，天界不行，人间不行，即使妖界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