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债务

沉重的债务
　　 章老师退休几年了，虽然工资不错，女儿和女婿都很孝顺，但是身体一直不好。住在县城时间长了，中秋节前，突然梦见父亲说：“孝悌啊，你爹没钱花了。你叔父也没有钱花了，你来看看我们吧。”
　　 章老师回到老家的第一天下午，叔父来到他的家里，说：“新安啊，当年你小叔的死，尽怪你爸爸啊。如果你爸爸把手枪里的子弹退出来，也不至于把你小叔打死啊。”章老师听了，头脑忽然一阵发懵，心里说：“叔父啊，你把这句话已经说了一辈子了，我们都老了，你还说啊。”章老师的脑海马上浮现出当年小叔玩枪出事的情境。
　　 父亲从抗日前线回来，把手枪从腰间卸下，顺手挂在院子的榆树上。父亲津津有味地吃着母亲做的粘面条，嘴里说：“在前线打鬼子，做梦都想回来吃碗家乡的粘面。唉，许多战友都没有吃上粘面，为国捐躯了。”说着说着，父亲眼里滚下。这时，小叔才12岁，看到哥哥从前线回来，心里特别高兴，趁着哥哥狼吞虎咽吃燃面的时候，他忽然看见挂在树杈的手枪，就悄悄地取下，和大他几岁的哥哥蹑手蹑脚地来到房间，一边欣赏，一边把玩。弟兄两个，看着这个乌黑的家伙，心里就想起哥哥在战场打日本鬼子的神气，他们根本没有想到子弹已经上膛。忽然，嘎的一声枪响，小叔拿着的手枪走火，子弹射穿小叔的头部，鲜血直流。和他一起玩的哥哥吓得尿了一裤子。事情已经发生，章老师的爷爷说：“不说了，都怪龙娃把子弹没有退出。本来我们一家欢聚，今日悲从天降啊。”父亲十分后悔，全家痛苦一场，追悔莫及。
　　 章老师对叔父说：“家里日子还好吗？”叔父说：“唉，说来日子还是煎熬啊。我现在生病都看不起啊。”章老师说：“昨晚，我爸爸给我托梦说你没钱花，好吧，我给你1000元。”章老师说罢，掏出1000元递给叔父说：“爸爸既然托梦，我就了却他的心愿。”叔父含泪说：“新安，你在你们弟兄五个中，日子过得很好。不过，这一生，就是没有亲生儿女啊。唉，你小叔死的很可惜啊，我是亲眼看见的。这一切都怪你爸爸疏忽大意啊。”章老师心里一阵难受，对叔父说：“不说了，负债子还。我是长子，小叔就抓住了我，我什么也不怪啊。”送走叔父，章老师眼泪唰唰淌下。这时，章老师忽然想起多少年前的几件事情来。
　　 岁左右时，他和老伴结婚七八年了，还没有孩子。他还是民办教师，利用假日骑着自行车带着媳妇跑遍关中道，寻遍名医，花钱吃药，还是没有情况。自己在村里，学校，社会压力很大。一天，他来到咸阳有名的医生高亮老先生家里，说：“大伯，我们这辈子你看有没有娃娃？反正我们已经把神费扎了，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就不看了，抱养一个娃好了。你是我们这里的名医，我相信你的话，今天是最后一次求医。”高亮老先生说：“娃呀，你有娃，还是一儿一女呢。”正当章老师拿着中药出门时，高老先生说：“慢，我想问一件事情？”章老师说：“什么事？”老先生问道：“你们家几十年前是不是有个男娃没有好死？”章老师老伴急忙说“是啊，是我小叔。”高老先生说：“娃呀，你们最好把人家送走，叫他今后别找你麻烦。”章老师听了，突然热血沸腾说：“你还缠我们，谁把你害死找谁去？你的死与我们有何相干？”高亮老先生说：“你是长子，他来索债啊。”章老师听了，头脑一阵恐怖，答应下来好好送一下小叔。结果回到家，章老师感到愤怒，在家对着小叔处事的地方骂了一阵子就完事了。
　　 岁，刚退休时，因为腿疼，找医生医治始终不见效，就与同学樊三秦来到阿姑泉庙，见到一个老中医，忽然听见人家说：“老章，你的腿疼能治好。我想问你一件事？”章老师说：“你说吧。”“你家很早以前，是不是有个年轻人没有好死？”老中医问道：“你应该好好打发一下，他缠纠你一辈子了。”章老师猛然感到脑子一阵空白，怎么从未见面的他也能知道家族这个秘密。接下来，章老师按照中医说法，请居士们念经，烧纸，消灾。说也怪，最近几年身体非常好。但是，常常想起高亮老先生的话，如果当年把小叔送走，也许自己也要自己的亲生儿女啊。
　　 章老师要回县城，与老伴向年迈的叔父告辞。叔父拉着他的手，颤抖着手说：“人一生，很短暂。我常常梦见你爸爸，你小叔。你爸爸打日本鬼子很英雄啊。你小叔死的太可怜啊。都怪你爸爸没有退出子弹啊。”章老师说：“叔，我为长子，父亲欠下的债务，我不还，谁来还啊？”
　　 叔父布满皱纹的脸庞忽然露出几丝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