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鬼子的算盘

杨鬼子这几天喜滋滋的，连做梦都笑出了声。
　　 这不，天蒙蒙亮，杨鬼子就已经在育肥牛圈里劳作了，他一边清理牛圈里的积粪一边哼着小调，想着这几天就要来的买家，看着圈里一个个膘肥体壮，连牛毛都油光锃亮的育肥牛，杨鬼子的心就像老伴锅里蒸的馒头，早就开了花。
　　 杨鬼子的牛养得好，村里人是知道的，但是没有人向杨鬼子取经，因为一个村子住了几十年了，杨鬼子要是肯把养牛的经验传授给别的养殖户，杨鬼子就不再是杨鬼子了，这和旧社会地主叫善人是一个意思，褒贬自在人心。
　　 杨鬼子养牛任何人他都信不着，只要育肥牛上了栏，就连他老实巴交的老伴也不许进牛圈半步。杨鬼子在牛圈里忙活了一早晨，老伴站在牛圈外叫他吃饭，他不耐烦的说“去去去，别跟我在这添乱，没看我忙着呢？”杨鬼子的老伴牛翠花是个老实厚道的妇人，杨鬼子的道道太多，她理解不了，杨鬼子也懒得和她说，她也乐得清净。每天就是做饭洗衣，侍弄庄稼。
　　 杨鬼子没吃早饭，就在牛圈里忙乎，清完牛圈又给牛填料，“牛啊，牛啊，你就在多长几斤肉吧，也不枉了我杨鬼子对你们的一片心啊！”杨鬼子一边看牛吃料，这心里一边像嘴拜年似的念叨。
　　 老伴又来催着吃饭。“快到晌午了，饭还没吃到嘴，牛把料吃到你肚子里去了？”杨鬼子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确饿了，他扔下手里拌料的叉子，往牛圈外走，突然眼前一黑就栽下去了。
　　 杨鬼子醒来，已经在村卫生所里了，手上扎着吊针，他挣扎着起来，身边看护他的女儿摁住他，“爸，你别动，刚才你昏倒在牛圈里，把我妈吓个半死呢，医生说你低血糖给你输液呢，以后别一干活，就忘记吃饭？”“你妈呢？”杨鬼子问。\\\'我妈看你没什么事，回家给牛饮水去了.”“啥！？”杨鬼子一下子把平时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睁得跟玻璃球似的，他一把拽下自己手上的吊针，顾不得疼痛，趿拉着鞋往家就跑，女儿在后边追赶“你也太不要命了，就让我妈饮一次牛能咋地？”
　　 杨鬼子跑到家老伴已经将最后一桶水倒进牛的饮水槽子里，杨鬼子登时就坐在地上嚎开了。那声音比当年他爹死的时候还悲怆！
　　 一家人莫名其妙的围着他，不知所措。
　　 然后，牛圈里的育肥牛一头头的倒下去了，口吐白沫，杨鬼子也跟着育肥牛倒下去了，被家人送进了市里的大医院，据说是心脏病突发。
　　 然后村里开始流传死牛原因的各个版本，最可信的就是，为了给育肥牛增肥，杨鬼子每天给牛喂食尿素，吃完尿素的牛体重增长很快，而且就连牛毛都像有蘸油的梳子梳过一样，但是这个办法唯一禁忌的就是牛吃完尿素两个小时内不能喝水，喝了水的牛会死。杨鬼子的老伴从来没有得到杨鬼子的许可喂牛饮牛，这其中的奥秘自然无从知晓。
　　 吃了尿素的牛不知道对人体有没有害处，只是人们都在提倡绿色食品，据说上化肥的粮食不算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