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水流年*小说』我怀念的朋友

冬季的夜，除了伤感的音乐与缭绕的烟，只剩下我这个“空想主义”者，人不能不动，我发现。但人不能乱动，那样生活就似一曲舞，只是瞬间的陶醉。平凡的男人，孤独的享受一个人的承受。
　　 在这个无聊的现实中，我忍受了劳累给我的折磨，因为我始终认为自己已是在为别人多做什么的。那天死水问我说：“假如你还剩半条命了，你会做什么？”
　　 “我会找个无人的地方等死。”
　　 “你他妈真笨，你应该去享受，人这一生能潇洒就去做，否则你会哭丧着脸死去的，像我一样单身一个，无所牵挂，想做什么都可以。”
　　 我笑道：“所以我叫你死水，你会臭的。”
　　 “我不信，老子玩过三十多个女人，没一个说我臭。”
　　 “以为她们和你一样臭，笨蛋。”
　　 “哎！老大，你不要总用教训的语气跟我说话，女人发贱，我只是助人为乐，你别说你只是嫉妒我。”
　　 “不说了，我要出门，你去不去。”
　　 死水一路睡醒才发现自己在另一个城市，眼前一花，想要晕过去，却已不见了我的身影，他坐在电话亭下刚点上烟，一个中年人过来说：“火柴不能乱丢，罚款五十。”
　　 死水送上一个苦笑道：“这是我朋友的，你罚他去。”
　　 “你不老实，我叫民警了。”
　　 “叫又咋了，老子没钱，正想进去享受。”
　　 果然，不多时过来两个民警把死水请进了车，他这才知道怕了，此时我才出现，这样的时候去拯救一个人他会记得比平时清晰十倍。和一个人相处久了，摸清了他的习性，你就可以笑着玩弄他并以另一种方式去帮他改变才能让他清醒。就说这次吧，小学都没毕业的死水背会了《街道管理制度》，他总算学了一样人的本领。
　　 直到天黑，我把他接出来他才开口说：“这鬼地方真冷。”我不知道他的这个冷字代表了什么含义，只是他说这句话的表情很痛苦。
　　 “恩！我以为你不知道冷了，这说明你还活着，死水，你应该找个女朋友认真的去谈一次恋爱，兴许你会对生活有点信心的。”
　　 “会，你把我看透了，你说我该咋办。”
　　 我笑说：“找缘啊，我们去个地方，你自己找，去什么地方，你自己选。”
　　 “去舞厅吧！我就会这一样。”
　　 我盯着他迷惘的双眼说：“好，你不要后悔，毕竟这里不同家里，小心着。”
　　 晚冬的风似乎预示着一段故事的开始，当迷幻的射灯光照在死水身上时，他似死人复活了一样精神。我就在一旁角落坐下，默默祝福他好运，这次是真心祝福。有时候人的欲望是难以克制的，没一点修养的人会顷刻泻出，自认为有点修养的会先穿上衣服，然后还是拖掉，这也是人性的反应。我看到那个女人在死水的邀请下进入了舞池，十分钟后，死水跑过来说：“刚那女人怎么样，正点吗，是个大学生。”
　　 “你相信吗？”
　　 死水瞪了我一眼：“凭我死水这么多年在女人堆里的闯荡，她——是个好女人。”他故意把那个她字拉的很长，似乎是为了炫耀些什么。
　　 我笑道：“我代表女人的灵魂先谢谢你，我想我该是一个人过了，等你需要我这个兄弟的时候，我会出现的，不过我先告诉你，这里不是家，一切看你有心无心了。”
　　 “这个不要你管，明天给我找个工作，我要开始正式的恋爱了，兄弟，真感谢你带我来这个地方，以后我会报答你的。”
　　 “好，我相信你一半。”
　　 死水猛喝了一口酒道：“靠！怎么说这样让人凉心的话，我死水在家乡也是大有名气的，大不了我还不能走歪路，我叫你一声哥，你就再帮我一次吧！”
　　 “好，我相信你。”
　　 死水笑了，我也笑了，他笑我真的很好哄骗，这么容易就被他说服了。我笑他的愚笨，我只是相信他会输的彻底罢了。可惜他不明白，有部分人为了利用别人，往往会想的很多，这样就会被利用的人一看既知。
　　 南方的社会，我看了后，口中再也没了“女孩”这两个字，所有的都是女人，因为我看到的让我感觉到，我感觉到的让我碰到，所谓女孩是用来存入中国字典的一个词而已。那女人过来自我介绍了一遍，死水自我介绍了两遍，只所以说是两遍，是因为他把我也介绍成了他自己，我会的，所拥有的都是他的。他认为我很好玩，我认为他玩错了人。女人叫金瑜，此名博大精深，不过我认为她只不过是一只供观赏的东西。
　　 金瑜问死水道：“你怎么起这么恶心的名字？”
　　 死水小道：“这要问我身边的人才对。”
　　 我斜了他一眼道：“这证明他永远都是那样，你也可以理解为死心踏地。”
　　 死水满意地笑了，她问我道：“你们到底是那里人，来做什么的。”
　　 “乡下人，来打工的。”
　　 “我不信，打工也不来这么乱的地方，到处是虚伪，势利。”
　　 “但是有‘金鱼’啊”
　　 女人笑了笑没出声，死水又约他去跳舞去了，死水虽帅却无心，从女人眼神中我感觉到“金鱼”在死水中活不了多久，也可以说金鱼不只不过是路过这死水而已。
　　 夜深时，死水回来告诉我：“这女人不简单，看来还是个极品，这次我必须得认真对待了，你怎么看？”
　　 “我不发表意见，你真有什么需要尽管给我打电话找我，你的工作找好了，明天咱俩各过各的。”
　　 死水着急道：“你怎么说走就走，我舍不得你，你知道吗？你比我亲哥还要亲，留下来帮我好吗？”
　　 “不行，我说过当你有困难的时候我会出现的，不过你要记住一点，一切得靠自己，不然你会吃亏的。”
　　 死水气道：“走，现在就走，你以为你就是神啊，不求你了。”
　　 我心痛地拎起包，回头一望，轻笑了笑，感觉自己象个神秘的和尚，不过我留了比较流行的发型。夜晚的都市是令人遐想的地方，上了天桥，仿佛一切都在半空中悬着，我感觉现在的生命亦如此，上去难，往下走很快。我就徘徊于上下之间。所以我没有回头的路，只有往前看。
　　 一个人无聊地坐在末班车上，我想陪一陪孤单的大巴司机，可是透过反光镜看他的眼中很是不耐烦，心中肯定在咒骂我这个他认为是神经病的人，终于到了终点站，我不知道这是那里，只是车停住了很久。刚下车就看到了一个稍有印象的女人，也许她就是刚才的金瑜，她盯了我好半天才道：“真巧。”
　　 “恩，先走了。”
　　 她送上一个微笑：“不想聊聊吗？”
　　 “如果你想聊死水，我可以告诉你，他是个好人，如果你想聊我，那就不用了，我们不是同一类型的人群，一个城市一个乡下，没共同语言。”
　　 她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夜幕下她有些不是她这个岁数该有的妖媚。但她故意表现出的那种单纯让人感觉浑身不自在。半分钟她开口道：“请你喝杯酒，给个面子。”
　　 “好！不过先把死水找来再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正在找你，我不敢说你是在跟踪我，只能说你可能想要我做点什么。”
　　 她深呼了一口气道：“你这个人真不一样，我知道你的名字，看过你的书，所以很想了解你。”
　　 “这倒不用，我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更有爱的人，我什么也不缺，只是在一味的寻找不属于现实的现实。虽然你是什么大学毕业的，但你不明白每个人的思维，有时清醒，有时迷乱，乱得颓废被称为是时代的潮流与人性的解放，所以许多人不愿意清醒，像你一样。”
　　 “为什么？”
　　 “因为你喜欢看我罢了。”
　　 金瑜笑道：“你有点味道，比我们这些一味只知道学习的感悟的多，不过你总不能一辈子这样下去吧，你的梦不会这么现实吧，现在的年轻人那个像你一样总去想些深沉的东西，非主流的时代了啊。”
　　 “我这人太笨了，又故作清高，所以我这样的很好活，也难活，我只要满足了某一个欲望就会知足许多年，不过我倒是对别人的欲望很感兴趣，我这人只求无聊中有获得就满足。”
　　 她没出声，一个人走了，之后的日子我习惯了步行，就像个疯子一样走一路对着某个新鲜的地方或人傻笑一会，我在寻求什么呢，真不敢相信无聊的我又遇见了让我更无聊的死水。
　　 死水又被逮进去了，金瑜给我打电话叫我去赎人，我想了想那双美丽又略带迷惑的眼心中不由一沉，就知道他出什么事了。公安局门口，我细看了一眼出来的死水，牙齿被打掉了一个，以后他可能要很少笑了。他那失望的眼神让我感到心疼，更感到好笑。他要了支烟道：“你又救了我一次，那女人要一样东西才肯嫁给我。”
　　 “啥东西？”
　　 “透明的玫瑰，而且还要是真的。”
　　 “你刚出来就不能想点别的，先把伤养了，为了那样一个女人值不值。”
　　 死水扔了烟头，匆忙又拣了起来放进垃圾桶望了望四周才道：“我认为值，你帮我这最后一次，以后我就是死也不会再求你了。”
　　 我冷笑，我替我的兄弟伤心，但是我不能去控制一个人。我告诉他道：“你现在似乎已经死了，好，两天后我会给你答复的，但是这两天你哪也不要去就跟在我我身边，也不要告诉她你已经出来了。一个女人真的爱你，那她就应该在这里等你。”
　　 死水想了想道：“好，到时给她一个惊喜也行。”
　　 他答应后我给金瑜打了电话道：“局里说得两天后才能出来。”
　　 她说：“那我能不能去见你。”
　　 “不可以，因为我得去赚钱赎我的兄弟。”
　　 “那后天见吧，我有急事找你。”我不知道她所谓的急事是什么，但我知道那肯定是影响我们兄弟感情的急事。
　　 一切办托，心中也有了谱，死水不解地望着我跟在我身后走了。
　　 “我们的敌人是什么？不是活人，乃是野兽与死鬼，附在许多活人身上的野兽与死鬼。”——周作人
　　 金瑜就是一只鬼，一只妖艳的女鬼，像那些出卖肉体的女人一样，也许只是为了寻求一时的刺激而毁了一颗用情男人的心，最终让他痛苦不堪，也只有故做虚荣的女人才有这个本领，也只有故做绅士的男人才会受这样的痛。
　　 我带着死水去买了一支白色的玫瑰，之后用玻璃将其水份去掉放在冰柜中我才开口道：“你想怎么样送给她。”
　　 死水乐道：“我们偷偷地去找她给她一个意外惊喜怎么样？”
　　 “好，不过你可不要后悔。”
　　 死水变了脸道：“你个臭嘴总是诅咒我，算了，我一个人去。”
　　 我笑道：“这样更好，不过我也告诉你一件事，晚上我要回家了。”
　　 “去死吧，我才不管你呢。”
　　 死水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和上面所说的野兽一样，不过他太脆弱了。
　　 这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回家的列车上，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自由感，望着一张张兴奋却又略带疲惫的脸，我低头睡了过去。我告别了这个紧张的城市，刚到家就收到了死水的短信：
　　 “会，我输了，彻底绝望了。我本以为爱是可以很纯洁的，但当我看到那一幕时，我的心随冰玫瑰一起碎了。那天晚上我进入金瑜家门时，看见了另外一个男人和她赤裸在一起。顿时傻了眼，我不顾一切的扑了上去。我杀人了，将那一对欺骗我的人刺了无数刀，现在我终于明白爱情的致命要害就是欺骗与背叛，给你留了言我就要走了，去做真正的死水。”
　　 看完这段话，我吸了一口气，打电话过去时，已经无法接通了。人随着手中的烟来到了江边，用我的泪做为死水天真的陪葬品。
　　 此时我才明白，人这一生最大的敌人是自己的真正含义。
　　
　　 后记：谨以此文祭奠我逝去的男女朋友。望你们在天堂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