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境磨练意志

昨夜，我从梦中惊醒，清晰地记得又在故乡的社场上给父老乡亲们分配口粮，这梦将我的记忆拉长。
　　 往事历历在目，眨眼之间过去了近半个世纪。那年我十八岁，正处于花样年华！高中毕业赶上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时局。我和全中国的城市农村青年一样，将县城一中住校用过的铺盖卷儿和书藉、连同我临毕业前培训会计短班实习用过的账本、算盘等家当一同用自行车捎回家乡，我将书藉搁置在老家客厅方桌下的纸箱里。
　　 那是一九七五年，记得刚过完年，我就成了我们生产队的一名正式社员。和大伙儿一起忙春耕，撒肥播种样样农活都学着干。有一天，大队书记找我谈话：“我把咱生产队的会计账本抱来，这个工作就由你来接替！”我怕一个女孩子家的担不起重任，还怕我不会记账，但党的嘱托不敢推拖，就违心地接过书记干过的这个生产队会计工作。
　　 记得我们生产队当时大概有二十三户人家，近二百口人。我们本族的人口占多数，别姓人只有南姓、朱姓、王姓三家。出门都称呼叔伯大妈的，记工分算账不但要公平，在开会或分红时还要喊出他们的名字。工作刚开始我喊不出口，慢慢习惯了也就无所为了。
　　 平时我和社员们一起参加集体劳动，队长给我每个月放半天的假记账，我做完账后，就和保管员、记工员对一下是否账账相符、账物相符！还要督促保管员盘点仓库的储备粮和籽种是否亏损？如有短斤少两的损耗就及时下账，月未平账后，给生产大队填送报，这一来二去，我便喜欢上了我们大队的年轻文书，他是低我一级的同学，那么英俊的男子，哪个怀春的女子不动心呢？
　　 但那时，想跳出农门的思想不容考虑个人恋爱问题。只能心中暗恋，说出来十有八九是没有结果的缘，因为他长得比我帅。但那是我苦涩的初恋，心中好长时间有些不舍，那也是一段不成熟的思念！
　　 记得那时候我们西北高原的自然环境是十年九旱，农村人家多数口粮不够吃。农历六、七月田还没熟，多数农家就揭不开锅盖，无米下锅，为了不饿死人，这时就开仓发放储备粮缓解燃眉之急！等田熟了在来年的口粮里扣出。
　　 记忆中，当农村会记平时工作量不大，忙的最平凡的事是深秋季节各种农作物收割完发上场后，进入冬季就开始打碾分配。各种农作物打碾要用二十多天或近一个月，这些天打碾的粮食先给国家缴公、购粮，缴剩的每天碾完晚上都要分给社员。因为那时穷，各家各户都没有了口粮，等待新粮食补给生存。记得我们每天早起摊场，摊开场大的一块圆形状作物等太阳晒晒就套上牛拉碌碡慢慢地转圈碾，男人们负责吆喝牛碾场，女人们排成一排用连架打，我也学打连架，是很辛苦的，翻三遍碾打三遍，看到农作物都从稷杆跳到场里了就用木杈抖分出长柴，男人们再乘风扬出粮食和外壳，女人们拿上簸箕簸出杂物后将干净的粮食堆放在一起，那黄橙橙的麦子或谷子看着都有些香。
　　 这时大家的一天劳动就结束了，队长说散工后天已经很黑了，社员们都去回家做晚饭，吃罢晚饭后各家来一个代表等待分配口粮，这时不管多冷多晚我每晚必到现场义务服务，我用算盘边算边喊张xx家23斤，南xx家58斤，边分边记流水账，保管员大伯和老实厚道的南哥掌握秤分给众乡亲。洋芋是在哪块地里挖了就堆在那块地头分。分完粮后，留下少量的储备粮和籽种后，我就开始给全队人搞决算。记得那时的分配制度是三七比例，即：人口占三成，劳动工分占七成的比例分配方案。各种农作物的价格好像是：小麦每公斤两角六分钱，谷子每公斤一角六分钱，碗豆每公斤一角八分钱，决算下来劳动力少的农户就要掏口粮款，劳动力多的农户就能分到长余的钱，头一年的决算是一个工分值四角二分钱，我们队那时还很贫穷，决算完后队长大哥长长地叹了口气！
　　 待到来年，队长有了新思路，他把我们年轻力壮的都打发到城市里搞副业，就是给城里的有些单位拉东西搬仓，或者盖房泥墙，记得我们干的最多的就是给国家粮库转运粮，是从粮库装包子用架子车运到火车站装车皮。那年下来决算时我队的一个工分配升值到五角四分钱，就我记事起我家第一次领到钱了，我家领了一百八十多元，我心里挺高兴，因为我也算一个劳动力了，全生产队的乡亲们都有喜悦挂在脸上。我给乡亲们大概当了三年多的农民衣食父母官后，我把会计工作移交给我的远方堂侄，我被大队聘请去“戴帽”中学当社请教师。在家乡学校我努力教书，埋头苦读，找机会考试转正，成长成一名国家正式教育者后，进修大学课程，取得文凭之后我被调动到县城工作。从此，我告别了生我养我的黄土地，走上了教书育人这块新天地。
　　 现在回过头来想想：那段生活虽然平淡艰辛，但对我的人生起到很大的锻炼作用，后来无论干啥工作我从不挑肥拣瘦，都在努力践行为人民服务的宗旨，我无愧于今生！
　　
　　 作于2015、8、27修改于2015、12、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