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帖有感 ——也说“名讳”

摘要：我所经历过的几起因名获罪案例 昨天读了沧海扬沙文友的《说说‘名讳’》颇有同感，于是我想起了当年几起因名获罪的案例。
　　 “因言获罪”的文字狱，是独裁专制社会中最明显的特征之一。人们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被认为是影射、暗喻、讥讽、攻击当权者；人们的每一篇文章都可能被视作煽动和挑衅，而遭到莫名其妙的迫害。有的人因为在私密的日记中记载了一点自己的思想而获祸罹难。言论成为那个年代最敏感的节点。说假话，说空话，说大话，逐步成为人们的习惯，话语体系走进了一条令人生厌的死胡同。这种影响，至今尚未完全清除。而名字狱也是文字狱的孪生兄弟。
　　 河北某地，一位艾姓女孩，起名叫美媛，（见《老年人之家》“心灵驿站”）入学后不久，被勒令改名，理由是“‘爱美元’为什么不爱人民币？”于是硬被改成艾东青，那位女孩抑郁愤懑，带着这不伦不类的名字含恨去世。
　　 在我所知道的人中有一位叫靖中正的，当时一帮激进狂徒硬说是“靖中正就是敬佩卖国贼蒋介石，反动透顶！”，“必须把他打倒在地再踏上亿万只脚”。再加上靖氏家族原本就不是贫下中农出身，黑五类后代是当然的专政对象，从此，轮番批斗就与这无辜的靖中正结下了不解之缘，尽管户籍部门已经给他改了革命的名字，那批斗也还是一直持续到吾皇晏驾才算罢休。
　　 彼时因名获罪屡见不鲜，小人物姑且不论，来看看一些大人物的遭遇吧。彭德怀原名彭得华，1959年的庐山会议上，因为彭德怀讲真话，被打成“反党集团”的主要成员。康生在批判彭德怀时，就把他早已弃置不用的老名翻出来，还别出心裁地进行诠释：“你彭德怀，早年起名叫‘彭得华’——为什么？不就是想一人得有中华吗？说你是野心家，一点都不冤枉！”
　　 还有一个也算名人叫王白旦。1969年，王白旦阴差阳错地被选为中共九大代表，当宣布中央委员候选人、工人代表王白旦以全票当选时，会场立即响起一片议论声——大家奇怪，怎么选个“王八蛋”做中央委员？那段荒唐岁月结束后，这王白旦被审查了8个月，等待处理则延续了3年多。
　　 现在我再说一个我熟悉的小人物。文革时期，我们单位一个造反派头头叫王干生，另一个造反派头头就拿他的名字做文章，说他是要干掉康生，对方也不服啊，回击说“江青哥哥叫李淦青，你能说他是干江青吗？”一时对方语塞，毕竟是红卫队长，回击说：“你这是对伟大旗手江青同志的污蔑，身边有一个狗头军师，悄悄地提醒他，不是污蔑，是侮辱，还没等军师说完，那红卫队长大声吼道：“就是污蔑，江青同志哥哥叫李金青，他这不是污蔑是什么呀！”这份乱啊，这真应了那年两报一刊元旦社论的一句话：“形势大好的重要标志就是一个字‘乱’。”
　　 还记得有一位叫彬彬的小女孩，因名得福，被皇上赐予新名，于是青云直上。民间向来有“皇上放个屁百姓趋千里”之习，君不见“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的风流鬼吗？于是，当时效仿彬彬之女孩遍及朝野，凡是叫彬彬的纷纷改名，有改成“狠狠”的，有改成“打打”“斗斗”的，也有成“杀杀”（后又改叫莎莎）的，当然也有直接改成“耀武”的。派出所户籍警一时接应不暇。
　　 姓名权，说到底不过是人权之一；在人权没有保障的年代，姓名权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