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上孟良崮

摘要：孟良崮战役，作为抗日英雄、常胜将军的张灵甫却选错了地点，看错了对象，错误地估计了形势，结果，马失前蹄，殒命沙场。真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8月4日，学校组织部分老师、同学去孟良崮参观。早晨8点乘大巴出发，上午10点多到达孟良崮战役纪念馆。
　　 纪念馆的展室里，有很多图片、文字，还有实物。讲解员讲得仔细，大家听得认真。有些名字特别熟悉、响亮，像陈毅、粟裕；像张灵甫、蔡仁杰……正是他们之间的激烈博弈，遂使孟良崮一夜成名。
　　 孟良崮战役于1947年5月13日晚开始，至16日下午结束。经过3天3夜的浴血奋战，解放军以伤亡1.2万余人的代价，击毙和俘虏国军3.2万余人（有人估算，双方伤亡人数，远远超出这个数字），消灭了蒋家“御林军”整编第74师，首开了歼灭蒋军“王牌”部队的纪录。张灵甫战死的噩耗，像晴天霹雳震撼了国民党南京政府；蒋介石更是老泪纵横，他在祭文中说：“以我绝对优势之革命武力，竟为劣势乌合之匪所陷害，真是空前大的损失，能不令人哀痛！”毛泽东获悉74师被歼后，兴高采烈，当晚吃了满满一碗红烧肉。
　　 参观完纪念馆，改乘小公交到孟良崮战役遗址，临近山下，下车徒步攀登。大家沿青石台阶拾级而上，6000多米，18668个台阶，可谓步步登高。沿途松柏苍翠，岩石嶙峋，景色颇为壮观，要不是参观纪念馆在先，怎么也想象不出60多年前，这里腥风血雨、极端壮烈的一幕；我们每一步的脚下，都有国共将士的鲜血和白骨。
　　 在沿途的景点中，与战役有直接关系的是张灵甫寝洞——老君洞。张灵甫战地指挥所设在这里；张灵甫最终也死在这里。在弹尽粮绝、毫无退路的情况下，张对死是有所准备的；他给妻子王玉龄的遗书写道：“十余万之敌向我猛扑，今日战况更趋恶化，弹尽援绝，水粮俱无。我与仁杰决战至最后一弹，饮诀成仁，上报国家与领袖，下答人民与部属。老父来京未见，痛极！望善待之。幼子望养育之。玉龄吾妻，今永诀矣！”
　　 张灵甫死去的消息，一直瞒着王玉龄。直到几个月后的一天，张灵甫属下的一位参谋来到家中，跪倒在王玉龄面前，呈上“遗书”，她这才确认张灵甫真的死了。
　　 关于张灵甫的死有多种版本，一说是自杀，一说被击毙；比较流行的说法是：当时，一队解放军战士朝指挥所冲来，对着洞内横扫了一梭子弹，蔡仁杰、卢醒当场毙命，张灵甫被击中心脏，栽倒在血泊之中。（张灵甫的长子张居礼认为这种说法与事实不符。他说，“我父亲是和他的一部分部下集体自杀的……现在的影视剧中终于承认我父亲是自杀的这一事实，这是一种尊重历史的做法。”）
　　 据说，随着枪声骤停，天空中忽然阴云四合，狂风大作，雷声隆隆，一场大雨飘然而至。国民党方面说：“此时天空惨暗，狂风走石，雨雹骤降，若为我师忠贞不屈，全部惨烈激昂之战斗牺牲同悲泣者，上天垂象亦异矣。”沂蒙山老百姓说起那场暴风雨，则认为那是天意：倘若暴风雨提前几天降临，74师不致断水，机关枪不致打不响。
　　 当年，国民党朝野，视张灵甫为“常胜将军”。孟良崮战役前，张灵甫曾向蒋介石表示：“校长，74军是抗击日本人的铁军，也一定是消灭共产党的钢军!”的确，在国民党军队的五大主力中，74师是首屈一指的。然而，此一时非彼一时也。孟良崮战役张灵甫的对手粟裕，也是常胜将军，二虎相争，必有一伤。另，骄兵必败的常识，张也该知道：孟良崮战役张灵甫选错了地点，看错了对象，错误地估计了形势，结果，马失前蹄，殒命沙场。真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军人的天职是服从，没有选择的余地。当年校长蒋介石“不成功，便成仁”的谆谆教导，张灵甫心里是清楚的；而解放战争的最终胜利已是大势所趋，全国的解放只是时间问题，张灵甫也是清楚的。作为抗日战场上功勋卓著的将领，最终死于中国人打中国人的一场内战，真是窝囊。
　　 1973年9月，周恩来总理在人民大会堂接见张灵甫遗孀王玉龄时说：“灵甫是个好将才，在黄埔我是他的老师，没有将他争取过来，是我的一大遗憾。”
　　 据说，孟良崮战役结束后，我军首长陈毅批准用上好楠木棺材厚葬张灵甫。五十七年后的2004年元月，王玉龄托人辗转寻回张灵甫遗骨，重新安放在上海浦东新区“天逸静园?玫瑰园”二楼的“室内葬纪念区”。按他的生辰日子计算，张灵甫刚过100岁。
　　 往事如梦，1945年，王玉龄与张灵甫结婚时才17岁；1947年5月16日张与之永诀，她刚19岁。如唐诗人张籍的诗所说：“夫死战场子在腹，妾身虽存如昼烛”。她生下的儿子未能和父亲见上一面。从此，孑身一人，含辛茹苦，抚养孩子，终身未嫁；算来她和张灵甫的婚姻总共只有两年多一点，而实际相处的日子还不到一年。世事变幻，不堪回首，王玉龄赋诗一首：“当年有幸识夫君，没世难忘恩爱情。四七硝烟伤永诀，凄凄往事怯重温。”
　　 张灵甫1903年8月20日，出生在长安东乡大东村的一户农家。幼年上过私塾，10岁进入小学。后考入长安中学。1923年毕业后，回家乡担任过小学教师。后接受新思潮的影响，张灵甫来到北京，考入北京大学历史系。曾积极参加北京学生运动，后投笔从戎，到河南开封参入胡景翼的国民二军军官训练团。1924年，张灵甫参加了广州黄埔军校在郑州的秘密招生，并被录取。同年秋，张灵甫进入黄埔军校第四期，与林彪、刘志丹、袁国平、李弥、文强、唐生明等是同学；从此，开始了他二十年的戎马生涯。
　　 张灵甫是一个纯粹意义上的职业军人。在抗日战争中，他驰骋疆场，英勇善战，打过无数硬仗、恶仗和胜仗，多次负伤，九死一生。他所在的74军，几乎参加了所有国民革命军对日军的重大战役，被誉为抗日铁军。
　　 1937年，五十一师开赴上海，张灵甫参加著名的“八一三”凇沪保卫战，勇猛果断，指挥有方，赢得全团官兵的称赞。嘉定作战的时候，面对武器装备远远优于国军的日寇，张灵甫身先士卒，带领100多名敢死队员迎头痛击，杀得日寇丢盔卸甲。
　　 1938年，张灵甫奉命对驻守江西德安张古山的日寇进行反击；他身中7块弹片，鲜血直流也没有下火线。1939年，剧作家田汉将张古山之战编成话剧《德安大捷》在长沙演出，剧中主人公的名字就叫张灵甫；张灵甫从此声名大噪，旋即被提升为旅长。1939年3月，张灵甫率部参加南昌会战，在一次战斗中，右腿中炮弹负重伤，去香港治疗，伤未愈提前归队，从此留下残疾，走路一跛一拐，人送外号“跛腿将军”。1946年4月，张灵甫升任74军军长，兼南京警备司令。他经常跛腿在南京各处巡视，路人送他“瘸司令”的绰号，张听后哈哈一笑，“我瘸了，中华民族站起来了，不好吗？”
　　 据“国民党抗日军队馆”（四川大邑县安仁镇）统计：8年抗战之中，国民党军队与日军大会战22次，重要战斗1100次，小规模战斗38000余次。消灭日军100余万人，阵亡将士380余万人，内有少将以上达150余名，将领以下之团、营、连、排长数以万计。
　　 2005年在纪念抗战胜利60周年大会上，中央领导同志在讲话中说：蒋介石领导的国民党军队为主体的正面战场，“组织了一系列大仗，特别是全国抗战初期的淞沪、忻口、徐州、武汉等战役，给日军以沉重打击”。抗战中阵亡的国民党高级将领佟麟阁、赵登禹、张自忠、戴安澜，以及国民党军“八百壮士”，就是英勇抗战的杰出代表。2005年9月1日，王玉龄应中共中央统战部的邀请，以抗战有功将领张灵甫遗属的身份，赴北京参加纪念抗战胜利60周年纪念活动；9月3日，在人民大会堂纪念大会上，张灵甫的长子张居礼光荣地替父亲领到了中共中央、中央军委和国务院颁发的抗日纪念章，张灵甫将军的抗日功绩得以正名。
　　 我登上孟良崮山顶，瞭望远方，心潮起伏，感慨良多。我耳畔仿佛响起了田汉作词，任光作曲的74军军歌：起来，弟兄们，是时候了，我们向日本强盗反攻。他，强占我们国土，残杀妇女儿童。我们保卫过京沪，大战过开封，南浔线，显精忠，张古山，血染红。我们是人民的武力，我们是抗日的先锋！我们在战斗中成长，我们在炮火里相从。我们死守过罗店，保卫过首都，驰援过徐州，大战过开封！南浔线，显精忠，张古山，血染红。我们是国家的武力，我们是民族的先锋！起来！弟兄们，是时候了。踏着先烈的血迹，瞄准敌人的心胸，我们愈战愈能，愈杀愈能。抗战必定胜利！杀！建国必定成功！杀！
　　 在孟良崮峰顶，老师同学说说笑笑，拍照留念，游兴很浓。有人设问：倘若张灵甫不是死于内战，其结局会怎样？
　　 历史不容假设。张灵甫“兴起于军旅，而死于行伍，此为天经地义之事。”作为职业军人，各为其主，履行职责，义不容辞；更何况，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在历史沉浮的关头，即使是英雄也难免有茫然无助的时候。对于像抗日名将张灵甫这类饱受争议的历史人物，我们应该宽容大度、客观公正地加以对待。记住国民党将士的历史功绩，这既合乎道义，又关乎民族的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