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嫌烦吗？

摘要：2000元一件的衣服，我还没穿过，不是穿不起，而是舍不得买，我身上的乡下人旧习性终身难改。 1.你不嫌烦吗？
　　 教师节正值周末星期六，上午没事就来到了办公室。看到办公室几盆花草，很是有点“姿儿”，早就想给它们留下个倩影了，但一直没有时间。花草跟人一样，也会老的，有一天也会变得没有一点“形儿”。趁在它们青春年少时，在它们最漂亮的时候，给它们留下一个美丽的写真，不光能够愉悦养花草的主人，假如花草有知，通人性，它们也会感谢我的。
　　 在房外找到一处拍摄地点，瞄好背景后，把花架放置好，从房间里搬出一盆事先号定的花盆，搬到花架上，“啪啪”一番拍摄之后，再把它搬到房间里去。然后再把另外一盆搬出来，拍照之后，再搬进去,然后是第三盆……
　　 在这个过程中，楼上的保洁工停止手中的工作一直在不远处观察着我。当我很是费力地把一盆吊兰搬上花架时，他看着我累得满头大汗，说：“搬来搬去的，你不嫌烦吗？”我边忙着手中的活边说：“喜欢就不会烦哦！”“嗯，喜欢，就不会烦，是的，喜欢，就不会烦！”他若有所思地说。
　　 当我给一盆绿萝拍照完之后，他凑上来摸一摸绿萝的叶子说：“这盆长得真排场，在远处看，我以为是假的呢，一摸才知道是真的。它叫个啥？咋这么好看！咋个养法呢？”我看着他一脸喜欢的样子，就说：“它叫绿萝，这花泼皮，好养得很。就像农村的红芋秧子一样，掐断一节，插到土里就活了。浇水时，别浇得太多，别让水沤了根，它就可以长这么排场了。”“那您舍得给俺掐一节吗？俺也想养了试试！”我二话没说，从绿萝上掐断一根递给他，说：“这一根可以截成几节，拉开一定的距离，分别插到盆里，不出半年就可以长得跟我的这盆一样了。”
　　 他喜不胜收，双手捧着那根绿萝，像是捧着个宝贝似的，嘴里连声说着“谢谢！谢谢！”把绿萝送回到他远处的工具袋里去了。
　　 快要到中午时，下到一楼又碰到了他，他满头大汗地正在擦拭着栏杆，我说：“该下班了，今天是星期六还来工作，你不嫌烦吗？不嫌累吗？”
　　 他说：“喜欢就不会烦！喜欢就不会累！”
　　
　　 2.城里人的“旧衣物”
　　 我听到一个朋友的小妹给他打的一个电话，大致内容是，她家孩子穿的旧衣服，有一大包，问他哥什么时间下乡回老家给带回去，留给乡下老家的小孩穿。
　　 听到这番电话，回忆的思绪便萦满我的脑际。
　　 早在25年前，大概在1990年前后，我每次回家几乎都是大包小包地带回好多城里人的旧衣物，单的，棉的，大人的，小孩的，裤子，上衣，鞋袜……什么都往家里带。左右邻居都知道我的老家在农村，不穿的衣物都送给我，让我带回老家去，让这些旧衣物继续发挥作用，丢了可惜了。
　　 那时候，这些东西也颇受家里人的欢迎。每一次回到老家之后，我都要亲自将带回的衣物分成若干份分配到各家，否则还会因为分配不均而引发家里人的矛盾。他们也颇以此为傲，穿上后到处炫耀，因为那时，在城里是旧衣物，但是在老家这却是稀罕物。那时节，这些旧衣物的款式、质地，在乡下，是很难见有人人穿在身上的，价格的昂贵，让乡下人舍不得买。所以，家里人穿上它感到很骄傲。
　　 直到2010年，有一次我回到老家，在一个拐角处发现了一件衣物，那正是我曾经穿过的外套，丢在那里已经发霉。由此我推知，这件外套拿回老家后，它一次也没有被穿过。这件外套只是半旧，价格也不菲，但是老家的人已经不稀罕它了，因为他们已经具有了购买新衣物的能力了，他们不愿意再拾城里人的“旧”了。
　　 拾别人的“旧”，多多少少含有一些屈辱的味道在，只要有能力，谁也不愿意拾别人的“旧”。2010年前后，农村的发展让家里人的腰包鼓起来了，城里人能够做到的，他们也基本上可以做到了。但面对着我的“好心”与“热情”又不好拒绝，只好暂时收下，然后弃之不用。
　　 看到此番景象，我心里不但没有恼怒，反而有几多窃喜，我知道我乡下的亲人日子不比以前了，他们富裕起来了，这不正是多年来我所梦寐以求的吗？我的“旧物施予”被弃之如敝履，我不该为之高兴吗？
　　 从此，我的旧衣物直接送往垃圾桶，不再带往家乡，带往家乡也是被家人扔进家乡的垃圾桶，何必呢？
　　 现在不少人的思维模式还停留在20年前，依然以城里人的一种优越感来面对乡下人，还以为乡下人稀罕城里人的旧衣服，还把自家的旧衣物往乡下输送。其实，如今的乡下人绝对不能与20年前的乡下人同日而语了，如今的城里人的优越感几乎丧失殆尽。
　　 今年过年，坐我侄子的20几万买的小轿车走亲戚，我问他身上的外套多少钱买的，他说：“不贵，还不到2000元。”
　　 2000元一件的衣服，我还没穿过，不是穿不起，而是舍不得买，我身上的乡下人旧习性终身难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