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写不二

　　
　　 网上闹冯唐。
　　 一日，紫萱那丫头说她在读《不二》，说是一个读书会本周的阅读主题……一日，凝儿那丫头贴出冯唐语录“我们相爱，就是为民除害！”并叹了声：冯唐易老，李广难封 。我说这冯唐不是那冯唐（其实，我知道凝儿知道冯唐，我逗逗丫头），我说冯唐是流氓。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从香港买回冯唐的《不二》，用了港币80。从他的《十八岁给我个姑娘》到《活着活着就老了》我几乎读完了冯唐的小说、散文（更准确地说应是杂谈）诗歌，冯唐说自己诗歌第一，小说第二，杂文第三。
　　 我却以为他的诗不如杂文，小说最烂，小说中《不二》最烂。我也说过冯唐的痞不如王朔，文字机巧不如刘原，思想深邃不如王小波。不言而喻，我喜欢王小波，虽然都写男人的生殖器和女人的生殖器。王小波：“走在寂静里，走在天上，阴茎倒挂下来。”冯唐也写：“腰间挺挺的,中横一管阳物。”
　　 我不是卫道士，不做伪君子。不反对文学作品中写性，我一直以为性在爱中才是美好的和激动人心的，才是可读的。比如劳伦斯的《查特莱夫人的情人》，比如王小波的《黄金时代》中的陈清扬和王二。性也可揭示和批判时代造成人性的扭曲或堕落，比如张万新的《马口鱼》和贾平凹的《废都》。而冯唐是在为性而性地展览交配……或许，我没有读懂。同是色彩斑斓，人们喜欢蝴蝶儿而厌恶蛇。
　　 男人是什么？没有文化人说得那么高尚。如果说男人有两面的话，一面是绅士，那另一面就是流氓，那么，冯唐就直接是第二面的男人——他掏出JB在众人面前抖。
　　 人文是什么？没有文化人说得那么玄妙，说白了人文就是人类系在腰间的那条遮羞布，裤衩。人和猴子的区别是比猴子多了条裤衩，那么冯唐直接脱了裤衩。
　　 读过《不二》，不二者，不二法门，人佛不二，心佛不二。冯唐却用佛做羊头，挂着，直接让道姑鱼玄机出了道观进了佛堂做了尼姑，“你想看我的裸体吗？”尼姑玄机问禅宗第五代宗师弘忍……故事开始了。
　　 我对丫头们说：冯唐的《不二》是一个男人以佛的名义在自淫，自淫的对象就是鱼玄机，读之，栗子花味充斥着全书，我说，你读《不二》，栗子花味隐喻什么，你懂的。
　　 不过，那一段“玄机听了一夜的紫藤花开……玄机想，为甚么不是紫藤控制我的阴蒂开放？控制我吧，你来控制我吧，让我的阴蒂开得一束束的，一蓬蓬的，一树树的，一架架的......”（《不二》第124页），我说：只有这段描写生动的……
　　 所以，女人爱冯唐。说“冯唐的存在，就是我的一个梦想……”说“读冯唐的诗，却想做他笔下的女人。坐在他对面，听他说：为什么多数情况下，来的不是你，你不在……”
　　 “这个世界，任何时候，参透的佛教徒都远远少于没参透的。”冯唐自以为参透了佛教，其实，他未必。仅就一句“无相”都很难说他懂。色相、声相、香相、味相、触相、生住坏相、男相、女相、是名十相，涅盘之法离十相，故曰“无相”。《大论》曰：般若波罗蜜、是无相相。世事无相相由心生……《不二》：“在前半月，弘忍的脸上开始长痘痘……老辈儿和尚闲聊说，弘忍这次在四十年之后重新长痘痘是不是因为今年春天来得太迟了，虫子被憋死了，心虫长出来…… 不二现在想，老和尚们怎么能排除弘忍的痘痘不是因为预见到玄机这次到来的一种表达？……” 看看已经45了的冯唐那一脸的痘痘。冯唐说过“只要心不老，流氓总是可以当的。”
　　 “你的屁股像马。”他憋囚：“我忍不住的时候就想想你……”他微博转美女，饭局拍女人，阳具一直肿胀充血……难怪他家王老师闹离婚。冯唐和王老师离婚了，有说是为了柴静，编剧宁财神跳出来说“冯和柴静只是普通朋友”。冯唐好友高晓松称“新晋钻石王二小冯唐”来了，让“文艺女青不要放过这个人”。
　　 是相也。着了相，却念佛，与佛何干？
　　 不过，他也困惑：一个人应该用一生去明白欲望就是虚幻呢，还是用一生来追求一个又一个欲望的满足？
　　 不过，我还是喜欢他的率真。也喜欢他的两句诗：一句“春风十里，不如你。”一句“如果你是一种植物，我的眼光就是水。”
　　 忘了告诉丫头们，冯唐，是一个妇科医师。金牛座。
　　
　　 附：我的第一篇《不二》
　　
　　 不二
　　
　　
　　 读冯唐的《不二》，這是一場性愛的盛宴，由鱼玄机摆下的宴席。鱼玄机，是一个道姑，女诗人，唐长安人，写过“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的诗句，特别是“自能窥宋玉，何必恨王昌”句，似故作洒脱，却读出她深深对前夫李亿爱的失望的幽怨，读之让人唏嘘。冯唐为了让她能和禅宗的弘忍、神秀、慧能和尚们交集，笔下，便把她安排为一个比丘尼——一个女僧人，依旧是“西京咸宜观”，“观”改成了“庵”。依旧是观门前的那艳名帖子“玄机诗文候教天下”，只是改成了“玄机佛理诗文候教天下”，多了个佛理。
　　 佛理，人佛不二，心佛不二。佛在哪里？吃喝拉撒，道在平常，自然，包括性交。自然，在冯唐《不二》那里通向佛理通过阳具：书的第一页第一句就是“尼姑玄机问禅宗第五世祖师弘忍：你想看我的裸体吗？” ……读下去，满篇弥散着精液的气味，腥涩，栗子花的味道。冯唐让那个名叫“不二”的和尚高深修为，通过静默神思达到高潮，精液喷射佛面。栗子花怎样的，我没有见过……我着实给呛着了，都言作者“色”，谁解其中味？
　　 有人读后感：以君子之泽，润《不二》之色；出版社介绍说：这不是一本淫书，这是一本奇书。冯唐说：我不装B。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般若菠萝蜜多心经》）美女作家盛可以读冯唐，她说：百无禁忌，赤身无赘，才是真佛。
　　 我们与禽兽不二乎？我问自己。禅讲求顿悟。
　　 于此，我想到神秀写偈子：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有尘埃。慧能听了念一偈曰：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
　　 上座神秀的偈子“美则美矣，了则未了”，输了火头僧慧能一头。五世祖弘忍把袈裟给了慧能，慧能做了禅宗的六世祖。
　　 是啊，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破执着！这是佛法的大原则。还是《心经》：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不二》，此书被禁，我是托人从香港买回来的，港币80。
　　 今夜，我读到了“玄机听了一夜的紫藤花开……玄机想，为甚么不是紫藤控制我的阴蒂开放？控制我吧，你来控制我吧，让我的阴蒂开得一束束的，一蓬蓬的，一树树的，一架架的……”（《不二》第124页）
　　 院子里的紫藤花开了。白白的，小小的，紧紧的，一闪一闪的，像阴蒂开心了的时候一样……
　　
　　 2013-10-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