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城情事

文：独雪无痕
　　 本故事纯属虚构，切勿对号入座。
　　 这是发生在春天的故事。
　　 他和她是在火车上认识的。
　　 那次，他去E城，上车时，因为匆忙，不小心踩到了她的高跟鞋，她因此老半天上不去车。他在后边等不及了，于是扶着她的胳膊，顺便一块儿上了车。两人各自拿出车票，对号入座。更巧的是两人竟是邻座。本来他是里座，因为看到她是女的，就谦让了。她看着他，微胖的脸，小眼睛，但却很有神，笑起来，眼角稍微带了些鱼尾纹，大概三十多岁，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他的面相给人一种信赖感，所以她微笑着点点头。
　　 两人互相介绍了一下。他是辽阳的。她是兰州的。他在兰州工作，因公出差去E城。她也是因公去E城。两人不禁相视而笑。简单的聊了几句，他于是拿出书来看。她喜欢望着车窗外，喜欢看风景被火车一一甩在后边的感觉。可是渐渐的，渐渐地她竟然睡着了。不自禁竟然倒在了他的肩上，一旁看书的他，没有惊动她，任期躺在自己的肩膀上。“女人工作在外打拼很不容易啊！”他这样想着，有些怜惜地看着她：她的睫毛很长，鹅蛋脸上白里透着红，眼睛好像很大。他想像着她和自己说话的样子，不错，是大眼睛，人很清秀，气质很好，是职业女性特有的那种气质，细腻，果断，自信。他忽然摇了摇头：瞎想什么啊！自己有家庭，怎么会想别的女人。他拽回思绪，继续看书。可是却不由得再看她两眼。
　　 车厢内的灯光越来越亮，外面漆黑一片，偶尔有火车的嘶鸣声。她忽然哆嗦了一下，他被惊了，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他想：“毕竟她是个女人，自己是个男人。”于是他脱掉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他想：这车上，谁也不认识谁，有人问起，就说是自己的同事。
　　 她醒来时，天还没亮，她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感激的望着他，说：“不好意思，冷着你了吗？”他笑着望着她：“没事，我是男人。”听了他的话，她忽然内心一阵温暖。她好像从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话，因为，好像也没有人当她是女人，包括自己的同事。他看到她在发愣，问：“怎么了？”她笑了，说：“没什么？”说着，就用手去擦眼睛。“你怎么哭了？”“没有。”她笑着说。他看到了她眼里的泪水，可是因为两人才认识，他又不好再说什么。他猜想她可能有什么苦衷。可是作为陌生人，过多的关怀仿佛会造成错觉。所以他保持沉默，慢慢的他也睡了过去。
　　 到E城车站时，已是中午时分，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他便边走边问：“你出差的地点是哪儿？”“A镇”。他一愣，怎么会这样？原来他也是去A镇。他对她说：“现在去，到了A镇，天肯定黑了。再说，还要坐渡轮。晚上很不方便。不如先找个旅社，住下来。明天一大早去好些。”听他这么一说，她点了点头。不知为什么？一看到他，她就觉得一种依赖的感觉。他是那种能够给人安全感的男人，能够保护自己的那种人。这可能是她的第六感吧。
　　 出了火车站，他们到车站附近找了一家大型宾馆。他要了两间房子：001和006。两人各自做了登记，他和服务员先去安排她的住处。她住的是三人间。但是另两个床位还没有人。他把她安置好，又和服务员来到自己的房间。服务员说：“水房自己打水。晚上，7点之后供热水洗澡。需要购买东西，宾馆外面是超市。”交代完之后，服务员就走了出去。
　　 他放下行李，刚要洗脸，就听到敲门声。他打开门，是她。
　　 “现在离天黑还早着呢，我们出去转转好吗？”他本想拒绝，可是看到她期待的眼睛，他有些不忍。
　　 “好吧。”说完，他顺便带上了门。
　　 出来后，两人看到东侧那个宾馆超市。他问：“去那儿吗？”“我们先去远一点的看看，回来再去那儿。”她回答道。“好吧。”他点点头。于是他带着她向西边走过去。她显然没来过这里，东张西望，有时候，不自觉地就落在他后边，他只好一边等她，一边想着带她去哪儿，才能尽兴，也不至于走得太远。他看着她，她身材很好，步伐优雅，配上她那紫色短上衣，和紫色靴子，简单而时尚。她竟然这么美！他看得有些发呆。她迎了过来，看着他，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他情不自禁地抓起她的手，说：“走，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说着，他拉起她，快步向南边走去。
　　 E城是个很美的城市，楼与楼之间，是潺潺的流水，水很清澈，一眼可望到底。水底小石历历在目。这是他第二次来，而且间隔时间并不长，所以多少还是有些印象的。他带着她来到水旁，下了几个台阶，他坐了下来，问：“怎么样？环境很不错吧。这个城市污染少，工业排废少。水至清则无鱼，你看是不是。”他指着清澈的流水。她看起来也有些兴奋。这个在北方长大的女子，第一次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看到这么好的城市，她喜欢极了。“我应该属于这里。”她说道，“我喜欢小桥流水，喜欢无喧嚣，无污染，喜欢她干净，美丽内敛，喜欢这儿的优雅。”“可惜啊，可惜你不是，你是最纯正的北方女人。”他又提到了“女人”两个字，而且语气特别重。她感到脸顿时发烫，不知为什么，在他面前自己好像成了小女人，这和她一贯雷厉风行的作风大相径庭。“我怎么了？”她问着自己。他目视着她，他看到她粉黛桃花般的脸，也有些兴奋，他觉得这个小女人需要他，需要他去呵护，他也有了想保护她的冲动。“我这是怎么了？”他问着自己，难道我、、、、他不敢想。
　　 “我们回去吧！”他为自己刚才的想法羞愧。
　　 “恩。”她为自己刚才脸红而有些不安。
　　 回来的路上，她想着心事。他沉默着。忽然有车喇叭声在鸣叫，他一把拉过她，由于用力猛，她一下扑到他的怀里。他的怀抱好舒服，她这样想着，她希望多被他抱会，她闭上眼睛。可是，他却松开了手，他看着她，这个女人怎么会让他有种初恋的感觉。他局促不安，赶忙转过身开始往回走。她一愣，顿时一种失落在心中荡漾开来。她没有追他，她情绪低落的跟在他后边。
　　 他心中七上八下，有些烦乱，脚步也迈得快了。他想着自己的妻子，他忘了他后边的她。他忽然一怔，她？他回过头去，那儿还有她的影子。他慌了。他赶忙又顺路去找她，他忘了他们不认识，他们是陌生人，他觉得他此刻不能把她丢了，他有责任找到她，他担心极了，他开始奔跑，她丢了，他会恨自己的，他跑得更快了。
　　 终于他看到她了，她在邮箱旁边，满脸的困惑，好像迷失了方向，又好像在找他，或者在等他。看到他，她眼睛一亮，顿时露出了笑意。她想说，我不知该怎样走？或者我在等你。
　　 他看到她，他松了一口气，他慢了脚步，他伸出手，拉起她，说：“走吧。”她看得出他在掩饰他的慌乱，焦急，她心里泛起了甜蜜，幸福感充盈着她。他掩饰着自己，他怕引起她误会，他怕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他会发生些什么，他害怕极了。心“咚咚”跳个不停。
　　 两人沉默着，也不只走到哪儿了，天渐渐黑了下来，街上的霓虹灯开始闪烁了起来。“我们走错街了。”他说道。“那怎么办？”她问道。
　　 他看着她被灯光照耀着，像仙女头上戴着五彩光环，想坐出租回去的念头立刻打消了，他说：“你不是要逛逛吗？那儿有个商场，可以给你孩子买些什么？”她也来了兴致：“恩，好。”他拉着她，一同进了商场。
　　 售货员们很是热情，有导购小姐问：“二位要买点什么？”他对她们说：“我们只是看看。”支开她们后，他拉着她的手，径直去了玩具专柜，指着一套拼图，说：“就要这个。包起来。”她很赞赏他的果断，这也是她做事的风格。他说：“这个送给你孩子。益智。”她说：“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呢！”他拍了拍她的肩膀，怜惜的看着她笑。她说：“我们再转转吧。”他点了点头。他们上了二楼，她看到了她要找的专柜。她选了一天很好的领带，直接戴在他脖子上。售货员小姐笑着说：“先生，您太太眼光不错。很适合您的衣服。”他想要解释，她拉起他，说：“走吧。”
　　 出了商场，他扬手叫了辆出租，拉开车门，她上了车，随后他跟进来说：“车站宾馆。”
　　 终于回到了宾馆，他一下子心落了地。他把她送回房后，就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感到累极了。一下子倒在床上，却无心看电视。他盯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她的影子，在眼前晃来晃去，那么的无助，还有她的笑容，那么甜美，他感到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青春年少时，他挽着她的手，在开满鲜花的草地上奔跑，她笑着，他追着。一幅美好的图画。他有些陶醉了。忽然，他站了起来，他有些烦闷，点了一支烟：这是干什么啊！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犯罪！犯罪！难道我要出轨？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越发烦躁不安。他克制不住，于是来到洗澡间。打开淋浴头，然后边脱衣服，边想：我不能对不起我老婆。我有家。有孩子。这样想着，也镇定了许多。脱完衣服后，他把淋浴头举过头顶，水顺着脖颈流了下来。此刻她在干什么呢？他又失控了。
　　 她回到房间，把拼图放在床上，她也有些累，于是来到卫生间，她把浴盆洗了一遍，再灭菌，又放了许多热水。脱掉衣服，慢慢的跨了进去。水很热，很舒服。她感到自己好想要飘了起来。她闭上眼睛，享受着，白天的一幕幕映入眼帘，他的微笑，他牵着自己的手，小心翼翼过马路的样子像电影一样。难道自己爱上了他？不能，真的不能。自己有丈夫，有孩子。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她拉过淋浴头，对着自己的头，狠狠地冲着。心里默念：要清醒，一定要清醒。
　　 他换上宾馆提供的睡衣，汲着拖鞋，来到床上，天蓝色的床单看着很干净，他爬上床，心里莫名的有些寂寞。他随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烦乱的调换着频道。奇怪，电视也没有什么好节目。他随意开到了体育台上，也不知讲解人员在讲解什么。他拿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大脑像不听指挥，胡乱的想着，眼前不断地闪现她的影子。烟一根接着一根，不一会儿，烟蒂把烟灰缸放满了。“不行，我不能和她一起去A镇了。天一亮，我必须先她一步走。”又一想：“我给她打给电话，让她不要找我。”这样想着，他拿起了电话，对着房间号码对应的数字拨了过去。
　　 她洗完了澡，胡乱的用浴巾裹着自己，长发湿落落地披在肩后，婀娜的身材轻移到房间，她上了床，看着拼图发呆，她想着他：自己孤身一人来到陌生的地方，真是上天的安排，让她遇到这样的好心人，一路无微不至的照顾，令她感动不已。一种说不出的迷茫，道不明的感觉。自己是不是变了，变坏了，她从没有想过丈夫以外的男人。她无聊的打散拼图，又重新拼。思绪不知飞向何处，怎么也恢复不了原样。她又用遥控器打开电视，什么也看不进去。她回想起他在街上焦急的样子，心中对他的依恋，令她对自己又惊又怕。“不行，不能再这样了。赶紧离开他。”这样想着，她拿起了电话。刚要拨号时，铃声响了。“喂！是我。”他说：“我、、、、”“你怎么了？”“我有老婆。”“我知道。”“我也有儿子。”“嗯。”“我很爱我的老婆。”“知道。”“我、、、、”“你怎么了？”“我明天要提前走了。”“嗯。”“我、、、”他哽咽了。他说不下去了。他恨自己：“我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
　　 她拿着电话的手微微在颤动。原本她也想这样告诉他：她也有丈夫，她也有孩子。她也打算不再给他添麻烦。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我怎么了？我讨厌小三，我现在是不是也要破坏别人。我不是个坏女人，不是。”她在心里呐喊，我不要。她觉得她快要崩溃了。她恨自己，一直以来，她是那么的坚强，在公司，谁不说她是个女强人，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不堪一击。她不自禁的哭出了声。
　　 她哭一阵子，又想着他，想着，又哭。泪水交织着头发，她止住了声，夜太深了，她怕惊醒别的客人。她呆望着天花板，噤若寒蝉。
　　 痛苦也深深地刺痛了他。他反复站起来，又坐下，或者扯开窗帘，望着外面，期盼天亮。可是他看到外面白茫茫的一片。他有些惊讶。怎么了。难道灯光会是这样的惨白？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是凌晨三点半了。
　　 “算了，明天还要赶路，睡吧。”这样想着，他强迫自己躺了下来。
　　 他还在范迷糊的时候，被一阵嘈杂声惊醒。“出什么事了”他边想边快速的穿着衣服。
　　 出了房门，服务员们拿笤帚的，拿掀的，一块儿都往外面赶。他拉住一个问：“出什么事了？”“没有，就是下雪。三月的天气还下雪，在我们这很少有呢？”“哦”，他松了一口气，以为怎么了？他忽然想起她。昨晚自己胡言乱语，她会不会、、、他匆忙赶到她住的房门口，“砰砰”打起了门。他忽然觉得很好笑。到现在也不知她姓甚名谁。他还在敲。怎么回事？怎么不开门？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赶忙跑到前台去叫服务员。没想到服务员微笑着对他说：“那位小姐天不亮就走了。”“什么？她走了？”他大吃一惊。
　　 天，依旧在下雪，鹅毛般，飞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