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恋

摘要：子涵赶到艾琳家的时候，她早已哭成了泪人，双手撑着脑袋，十指深深地插进秀发，瘦削的双肩一耸一耸的，像极了一只受伤的小猫。屋子里很乱，仿佛刚结束了一场战争。自从艾琳的老公绍祺有了外遇之后，子涵已是第N次看见这样的情形。 一】
　　 子涵赶到艾琳家的时候，她早已哭成了泪人，双手撑着脑袋，十指深深地插进秀发，瘦削的双肩一耸一耸的，像极了一只受伤的小猫。屋子里很乱，仿佛刚结束了一场战争。自从艾琳的老公绍祺有了外遇之后，子涵已是第N次看见这样的情形。
　　 艾琳和老公是大学校友，大学毕业后他们相约来到了这座美丽的西部小城。绍祺应聘到了一家建筑公司当技术员，艾琳在一家卷烟厂当会计。后来，绍祺所在的公司倒闭，需要处理大量的建筑材料，绍祺脑子活，他瞅准了开租赁公司是个好行道。他倾其所有，把公司处理的材料都买回了家，在小城附近租了一家农家小院，开起了租赁公司。
　　 后来，他们拥有了自己的房子、车子。他们约定以事业为重，暂时不要孩子。绍祺的家乡在千里之外的川北。这个春节他们决定开车回家。
　　 那天，天下着濛濛细雨，高速路上车灯闪烁，川流不息，连续开了几个小时车的艾琳，感到有些疲惫，她叫绍祺接着开，绍祺的开车技术虽不如艾琳，但开慢点应该没问题。就这样，艾琳躺在了后座酣然入梦。突然，“砰”一声巨响……
　　 艾琳醒过来的时候，只见母亲端坐在床前，旁边的姐姐不断地给母亲递纸巾。
　　 “我这是在什么地方？你们都怎么了？”
　　 “乖女儿，你是在医院，你可算醒了，你们开车回家途中出了车祸。”
　　 “绍祺呢？绍祺怎样了？”艾琳感到一丝慌乱和揪心。
　　 “他呀，他啥事也没有，我就奇了怪了，一辆车上坐着，你的伤势这么重，少了一个肾和脾，他怎么一点伤也没有？医生还说，你也许一辈子也做不成母亲了。”
　　 正说着，门“吱呀”一声开了，绍祺手里提着电饭煲走进来。
　　 “我买了一个多功能饭煲给艾琳炖汤。”绍祺满头大汗地说。
　　 艾琳的母亲冰冷着脸没开腔，艾琳知道，母亲心里堵。
　　 “老婆，是我对不起你，怪我的开车技术不好，你知道我是‘左撇子’，那天下雨路滑，车就直接撞上了左边的护栏。”
　　 “医生说，我也许一辈子也不能做母亲了……”艾琳有些失落。
　　 “没孩子就不要孩子，到时候去领养一个，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一生一世。”
　　 好歹熬到了出院。绍祺安顿好艾琳，然后骑着自行车去了几十里外的村子里买土鸡，听说土鸡的营养好，他得好好为艾琳补补身子。养伤的日子也是艾琳最幸福的日子，绍祺总是想方设法熬制各种养身汤，家里新增的煲汤菜谱就好几本，每天屋子里总少不了鲜花，他说，每天能看见鲜花，心情一定跟花一样美。艾琳的身体逐渐恢复，绍祺不再让艾琳出去上班，他的租赁公司生意不错，他完全有能力养活艾琳。
　　
　　 二】
　　
　　 绍祺的租赁公司就像是个雪球，越滚越大，越做越红火。他开始不满于现状，现如今，国家到处都在搞建设。他准备开一家建筑公司，说干就干，他花了两百万买下了一套房屋建筑二级资质。他同时在小城开了本市最高档的酒楼、茶楼、歌城一条龙服务。这完全是为了拉关系而开，他知道，越高档的酒楼，才是上层人物出现的地方。功夫不负有心人，时间的推移，他认识了很多政府部门的官员，只要是他们来消费，一律免单。通宵陪领导打麻将，自然他永远都是“输”。
　　 关系到位，建筑公司也经营得红红火火。他成了本市最有名的建筑富豪。他在川南也开了一家分公司，他的生活节奏越来越快，经常出差，回家的日子越来越少。艾琳感觉自己对如今的绍祺来说，那就像是空气。凭女人的第六感觉，她知道，绍祺属于自己的日子也许真的不多了，如果绍祺真的抛弃了自己，她该怎么办？但，她又无数次地否定自己的想法，她相信绍祺一定不是那薄情郎，况且她残缺的身体也是他一手造成的。无数次的肯定否定中，她昏昏睡去。
　　 一天，绍祺给艾琳打来电话，说，他今天要请一个朋友吃饭，在本市的XXX酒楼，他要艾琳准时参加，艾琳很好奇，自己家明明就开着酒楼，为啥跑到别的地方吃。尽管充满了疑惑，可她还是精心打扮准时赴约。
　　 绍祺定的包间非常典雅，给人情人相会的错觉。
　　 绍祺他们早到了，他招呼艾琳坐下，在座的还有一位美女，20多岁，长得清纯美丽，看到她，艾琳仿佛看到了自己刚大学毕业的样子。那个女子的眼神似乎与她的年纪不符，射出的光芒异常冷峻且带有一丝挑衅，让人不寒而栗。绍祺说这个女子是他的助手叫梦廷。艾琳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在绍祺和梦廷之间的眼神中，她感觉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
　　 那晚，艾琳趁绍祺熟睡，偷偷摸出了他的手机。结婚十几年来，她从来没有私自翻看他手机的习惯，她认为夫妻之间就该信任。在无数次纠结之后，最终她还是选择了打开手机，短信第一条：亲爱的廷……。她接着往下翻，几乎全是他跟梦廷之间的暧昧短信。是的，这些统统应验了女人的第六感官。她感到头晕，一个踉跄几乎跌倒。
　　 眼看着这个家，就这样将面临土崩瓦解，她恨，恨那个叫梦廷的女人。更可恨的是，梦廷居然打来电话挑衅艾琳，“我看大姐呀，你还是让位吧，我是真心爱绍祺的，绍祺也真心的爱我，绍祺这样的成功男人，一定得有个年轻貌美的女人才配得上，如果你让位，我一辈子把你当亲姐一样对待。”艾琳感觉全身的细胞在膨胀，天下尽有如此无耻之人，抢了别人的东西还理所当然。“你以为你会一辈子年轻貌美吗？你就是个挖墙角的强盗。”“呀，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说呢，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可事实也是这样啊，要不你照照镜子，你已然是个黄脸婆，你早已配不上绍祺了。”
　　 绍祺回到家，艾琳很想搞清楚他跟那个女人的关系。可，绍祺却异常平静地说：“是，梦廷是我的情人，我喜欢她，她年轻美丽，活力四射，还是我的左膀右臂，我的事业也离不开她，你要么睁只眼闭只眼，要么我们离婚。”“你为啥要我跟她同桌吃饭？你岂不是羞辱我？”“羞辱你了，怎么的？这么些年，你未能为我留下一男半女，诺大的家业以后谁来继承？难道都给外人不成？”“我成这样，也都是你害的。”“我是故意的吗？你老是纠缠这一点，这些年你从来都是揪住这点不放，让我感觉永远欠你的。既然我们之间没有了爱，我想做个了断，我给你几百万，我们离婚。”他们发生了剧烈的争吵。艾琳知道他们的婚姻算是走上了绝路。都说，痛过之后就是麻木。N次无果的争吵，艾琳也累了，她感到身心疲惫伤痕累累。既然挽不回绍祺的心，那就不能让自己太吃亏。她开始大量收集对自己有利的证据，她还去做了伤残鉴定。不久后，他们正式签署了离婚协议，艾琳分得一千万财产。
　　
　　 三】
　　
　　 艾琳在小城繁华地段买了门市，她准备开一家美容护肤保健中心，她瞅准了当今人们精神压力不堪重负，需要放松，人们收入多了，爱美的人也多了。为这，她专程去外地学习了两年。保健中心正式开张，她开的保健中心，在当时这座西部小城算得上是“顶呱呱”了。她学了一整套经营理念，几乎整座小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来光顾本店。几年打拼艾琳积攒了一笔可观的财富，她有个愿望，继续把保健中心做大做强。
　　 某月的一天，艾琳靠在凉椅上打盹。
　　 “老板，老板呢，我要你们老板亲自为我服务。”一个女人骄横的声音飘进了艾琳的耳朵，这个声似曾相识。
　　 她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原来是她，那个自己恨之入骨，具有夺夫之恨的情敌梦廷。
　　 艾琳带上口罩说，“我们老板不在，我可以让你先体验一下，如果你感觉不满意再说。”
　　 就这样，曾经的情敌，以这样一种方式见面。床上躺着的梦廷面容有些憔悴，跟当年那个美丽女子比起来，似乎判若两人。
　　 “你们老板是叫‘艾琳’吗？”梦廷问。
　　 “没错，是叫艾琳。”艾琳答。
　　 “我跟她其实很早就认识，我们是熟人。”梦廷不知羞耻地继续说着。
　　 “哦。”
　　 “其实我今天来找她，只想跟她说声‘对不起’，我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她去外地学习了，可能得有个把月吧。”
　　 “她其实是个挺好的女人，都是我年轻不懂事抢了她的幸福。”她像是自言自语。艾琳感觉她的精神一定受到了刺激，否则怎么会对一个陌生人说这些。
　　 “你能说说你们的故事吗？”艾琳突然感觉非常好奇，她很想知道他们生活得怎样，虽然那个叫‘绍祺’的男人自己曾经刻骨铭心地爱过，又刻骨铭心地恨过。
　　 “我跟那个男人早分开了，他又在一个下雨天犯了‘左撇子’的错，我们开的车在高速路上又发生了同样的车祸，我摘除了一个肾和一个脾，我感叹命运真会作弄人，怎么连我的伤都跟他的前妻一摸一样，难道冥冥之中真的有报应。”她闭着眼睛仿佛在梦呓。
　　 “后来呢？”
　　 “后来，我也‘享受’到了他前妻的待遇，他在外面有了外遇，年轻貌美，我以同样的方式出局。”
　　 “你现在过得好吗？”
　　 “好什么呀，他给了我五百万，我心灵空虚爱上了赌博，没多久，我的钱所剩无几，破罐破摔吧。”望着眼前这个曾经的情敌，艾琳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姐姐、姐姐快出来看新闻，又死人了，恶性交通事故。”外面的几个丫头大声叫道。
　　 艾琳和梦廷几乎同时跑出去，这些年，他们对‘交通事故’这个词太敏感了。
　　 “XXX高速路，今天早上发生一起恶性交通事故，车上一男一女当场死亡，具查，车主是本市有名的XXX公司老总‘绍祺’，女的身份有待核实。”艾琳摘掉了脸上的口罩，呆若木鸡，她看见那是一辆白色的奥迪，车子仍旧是撞向了高速公路的左边护栏，只是这次他们没那么幸运，车的尾部被一辆大巴车追尾，零件散落一地，现场惨不忍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报应，这都是报应。”梦廷突然大笑着跌跌撞撞地跑出了保健中心的大门。
　　 艾琳呆呆地望着电视，她的心突然好痛，像被一双无形的手在撕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