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座

让座
　　
　　 记不清苏堤现在有多少支旅游团来临了，总之，苏大学士的石塑像前一直是人头攒动，很多人想与东坡先生合影，甚至有人爬上他的肩头去摆酷。
　　 人行道的两边，大家伙一顺儿排开，伸长脖颈，张望……
　　 “来了——”
　　 有人轻呼，呼啦一下涌上去。
　　 “不是。”
　　 有人小声轻叹，退了回来。
　　 于是，车未停稳，人已经扒在车门上了。
　　 我与宋先生也是望眼欲穿，当车来后，我们不急不慢地跟着，好歹上了车。
　　 “现在是乘车高峰，请给有需要的乘客让座……”
　　 喇叭一遍一遍地喊着。
　　 我下意识地挪挪，小铁罐里挂满拉丁鱼，拉住吊环，稳住。
　　 “您，行吗？”
　　 “行，我不怕站的，还站个来回都可以。”
　　 望望身边那些年轻人，坐得稳如泰山，我故意和宋先生聊。
　　 “您有70岁吧？”
　　 “73呢！”
　　 “不错，挺棒的！”
　　 “当然，当兵的呀。”
　　 身边那小伙闭上眼，似乎在假寐。前面那特殊座位上一对小青年正在卿卿我我。打闹说笑着。
　　 我们聊起上次杭州公交上演的一幕：男子为给妻子争座位，扇了一小伙子几耳光。也说到一老人给替他让座的人包红包，还讲起某年去浙大聚会时，一车大学生默默坐着，没人给一白发苍苍的教授让座……
　　 “我不喜欢别人给我让座，我不需要，当然，尊重是相互，别人照顾你，是要心存感激的……”
　　 宋先生感慨了。
　　 这时，前面有一小姑娘下车了，我伸出手，放在座位上。
　　 “你坐吧，坐一会，走了一上午……”
　　 “不累，你坐。”
　　 先生推辞了。
　　 可是，等我扭回头，我的手被拨开了，座位被占，不过，是一位长者。
　　 “没事，让他坐，他坐。”
　　 宋先生凑过来，问那位花白头发的长者。
　　 “你，没70岁吧。”
　　 “差一点。”
　　 “呀，你应该比我大吧？”
　　 “大一点。”
　　 “你坐，你坐。”
　　 两人谦让起来了。
　　 车内，一位小孩哭起来了，估计是挤得受不了。
　　 “妈——妈——”
　　 哇哇大哭，我听着很不忍。
　　 低声嘟囔着。
　　 “也没有谁能让一下座哦。”
　　 没人答应。
　　 “不要哭，马上下车，别哭，乖，乖。”
　　 母亲劝说着，孩子的哭声更大更响。
　　 不好再说什么了，我低下头。
　　 终于又有人来下车了。
　　 这次，我失去风度，挤上去，屁股放在座位上。
　　 “来，您坐一会。”
　　 “我不用的，你坐，真的。”
　　 没办法，先生坚持着。
　　 起身，去拉他，他还是不愿意做。
　　 “您不坐，我好意思坐吗？”
　　 我也起身了，站吧，陪着站。
　　 转眼，一戴眼镜的文质彬彬的小伙子在刚才的座位上发笑。
　　 “你呀，谁叫你不坐？”
　　 先生责备我。
　　 “我也不怕站，一天都站好几节课的，习惯了。”
　　 “那好，站吧，站吧。”
　　 小伙子下意识地伸出右手，碰碰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