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鞭－－那些年，那些事之五

　　 除夕。下午的时候就飘雪了。肚子饿得呱呱直叫，妈妈还不见回来，小波就只好拿起了冷硬硬的窝头啃。
　　 啃着啃着，小波就困了，歪在窗前睡了。梦里见妈妈拎着大包的年货回来了，还有他想要的小鞭（鞭炮）。他高兴地光头光脚地跑到院里放，噼呖啪啦的，满院的喜庆。突然，大树被炸倒了，向他轧来，小波躲闪不急-----“啊。”他醒了，面前站着妈妈，正在给他盖被。小波拽住妈妈：“小鞭哪？妈妈。小鞭哪？”
　　 “什么小鞭？你睡懵了。”
　　 小波没有看见小鞭，心很凉。
　　 妈妈掏出五元钱：“小波，妈，实在走不动了，你去买斤肉回来，妈给你包饺子。”
　　 小波懂事，知道妈妈累了，穿上鞋：“要肥的，还是要瘦的？”
　　 “傻孩子，要肥的，家里没有油啊。”
　　
　　 雪在下，傍晚的空气里有了小鞭的味道。
　　 卖肉的大伯多给了小波二两肉：“你爸回来没？”
　　 小波的眼圈红了，低下头，摇摇。
　　 回家的路上，见卖小鞭的摊还没收，小波走不动了。想买，摸摸兜里的钱，又看看案板上小鞭，不知如何是好。卖小鞭的叹口气，拿起一挂小鞭给小波：“孩子，拿回去放吧。”
　　 “不。”
　　 “这孩子，真是的，拿去。”
　　 “不，那-我给钱。”小波扔下2角钱，跑了，满心欢喜的跑回家。
　　 妈妈在和面，小波把肉举到妈妈面前：“妈妈，给你肉，妈妈，我---我买了---”
　　 妈妈惊炸了：“把剩的钱花了？”
　　 “妈妈，就2角。我买了一挂小鞭。”
　　 “在哪？”妈妈从小波的怀里抢出小鞭，扬手撇到门外，“啪”响响的给小波个嘴巴：“你多不懂事，不知道这钱是借来过年的？你姥姥在医院，你爸爸在牛棚-----”妈妈哭了，很伤心。
　　 小波真地懵了，妈妈从来没有打过他，就为了这挂小鞭？不解的小波也哭了。
　　 “你爸在牛棚，你姥在医院，家里哪不用钱啊？你知道妈妈这钱借的多不容易吗？”
　　 小波捂着脸，脸上流着泪。走过去，扳着妈妈的肩：“妈妈，我错了，我错了，你别哭了，我—我把小鞭送回去，我这就去。”
　　 雪地里，小波捡起那挂小鞭，弹去上面的雪渍，塞进怀里，向那家卖鞭炮的摊床跑去。他怕人家关门，他怕小鞭退不回去，他怕妈妈的眼泪。跑着跑着，脚下一滑，摔倒了，摔倒的小波护着那挂小鞭不愿起来-----。
　　 妈妈楞了一会，才想起小波，“腾”地起来，跑向黑夜----。
　　 抱着儿子往家走，妈妈有些失神落魄：“小波，妈妈错了，妈妈错了。”
　　 “不，妈妈，是小波错了，是小波错了。”
　　 妈妈和小波泪人般地紧紧地抱在一起。
　　 除夕的雪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