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如笑

不是你的寸眉葳蕤
　　
　　 不是你的寸眉葳蕤，在我发现的天涯
　　 江水缠绕北麓的山脊，斜晖里云絮桔黄
　　 春寒料峭，你取暖炉四周氤氲的烟岚
　　 以及旧岁的筒子楼阁里，你壁挂的灯火
　　
　　 我却近水咫尺，迷失在你平湖烟波里
　　 阡陌沉浮，打赤脚，沉浸你沁凉的水底
　　 你的水草飘摇，掸过小腿
　　 鸬鹚踩着浮萍，侧身在近处晾翅
　　
　　 你在山腰里笑，姹紫嫣红的曼陀罗
　　 你的颈颔之间，松脂香气缭绕三匝
　　 蝴蝶不识路，和我一样，迂回沉浮
　　 我却连翅膀也没有，贴紧你的地面行走
　　
　　 一再返回广场
　　
　　 一再返回广场，护城河上没有你的吊桥
　　 你的浅笑是透过高楼之间的晨曦
　　 女儿墙矗立在饱含雨雾的浮云之上
　　 玻璃妆扮的幕墙绽放天空的光彩
　　
　　 我单枪匹马，由远及近，无从叫阵
　　 你在横无际涯的春天。你是整个春天
　　 春天里朴素的植物，和植物依存的大地
　　 连绵的城阙，失传的狼烟
　　
　　 轻轨和公交纵横交错，你的血脉潜行
　　 饺子铺口，我触摸到你的体温
　　 如同去秋的雁行，掠过你的乌衣巷子
　　 垂柳依依，桨声如凫鹥在潨，咿呀说笑
　　
　　 你的龟纹宣纸飘荡稻花清香
　　
　　 你的龟纹宣纸飘荡稻花清香
　　 画你的园子，流水萦绕你的水榭回廊
　　 蒹葭采采，巴掌大的菡萏汀步横过急流
　　 背景里有你长空的流云盘桓
　　
　　 我还在你的水湄描一绺油竹屏风
　　 鹅卵石小径镶嵌在你曲弯的白沙洲头
　　 浣沙的波光对岸，垂钓的童子斜卧碣石
　　 半亭残联，模拟你春日捣衣的谣曲
　　
　　 小山飞瀑的水湾是你的埠头
　　 双手撑着长篙，掉头返回你的水沚
　　 一树一树写意的桃花乱无章法
　　 飞白处，我不着诗印，听闻蛙声起落
　　
　　 并非春山如笑，分明是你笑起来
　　
　　 并非春山如笑，分明是你笑起来
　　 你的潭水碧波泛泛，清泉汩汩滔滔
　　 满是笑容的山色之间，流水潺潺
　　 一路芳草，蜿蜿蜒蜒穿越你的山谷
　　
　　 我的列车逆风而行，搁浅你河口的半岛
　　 半山城隍楼塔，半海锦绣水城
　　 在你的栈道尽头，我望见潮汐间的月色
　　 白茫茫像年前的雪花洒满大海
　　
　　 移步你的闹市街头，春风吹过石板路面
　　 桥头的黄铜雕像间突然生发一地兰花
　　 仿佛天上盛开的云朵，在你的春天
　　 飘过瓦檐，隐隐约约传来你澹冶的笑声
　　
　　 二〇一七年三月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