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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这样苏醒

作者: 天水碧 时间: 2015-12-07 阅读: 92次 点赞: 2个 评分: 3.0分

电影《冬眠》我看了两遍。喜欢他的人不会把三小时的片时看作是冗长。熟悉锡兰的观众都知道他执导的片子片时都较长。看锡兰的电影始于《小亚细亚的往事》,仿佛会忘记是

摘要:艾登的自视良好和自我使命感,在妻子和亲人眼中是自私、傲慢和冷漠、刻薄。自我画像和他人画像如此南辕北辙,人们把这称之为不被理解。因之生出愤怒和痛苦。适用于剧本创作的对白,带出同处一屋檐下相互间的隔阂、矛盾,相处不相亲,如长镜头下裸露的山石沟壑般清晰。 电影《冬眠》我看了两遍。喜欢他的人不会把三小时的片时看作是冗长。熟悉锡兰的观众都知道他执导的片子片时都较长。看锡兰的电影始于《小亚细亚的往事》,仿佛会忘记是在看电影,更像是影片里正在进行的事件中同行的一员。电影画面里的光影转换、人物表情精微呈现、看似琐碎的细节捕捉,他的镜头语言可以不看,台词能观见人物的内心。获得第67届戛纳金棕榈奖的《冬眠》片长196分钟,用到大量台词和长时的对话。剧本是他与妻子合写,这一次他把镜头聚向晚年生活,家庭里人与人之间,关联又孤独。由点散出的面,那些看似如烟花散落的群像,带给人既有同理心的感受和体认,亦有接踵而来的思考发散。
   影片讲述退休演员艾登与年轻的妻子拥有一家小旅馆,艾登离异的姐姐也与他们同住。艾登每周给当地报纸写专栏,同时在创作一本叫《土耳其戏剧史》的书。漫长的冬天,白雪皑皑寂静下的小镇,如影名一样。锡兰这次把故事地点,放在安纳托利亚的卡帕多西亚,远离大城市伊斯坦布尔,《远方》里的远方。是创作就有布局,影片的场景设置单向简洁,大量长时的镜头都是在室内。简单的人物关系带出的情节延展,既有横向亦有纵深。衍生在餐桌上、书房、客厅里的大量的对白,把人与人之间的隔阂、无效的沟通,彼此的伤害,不动声色地端在人的眼前。缘于人性,因人组建的家庭是有共通性的。无关文化差异、肤色差别。想起以色列作家奥兹笔下,以家庭为主笔创作的作品,他说,家庭是宇宙中最神秘的细胞。家庭充满悖论,既充满戏剧色彩,又充满悲剧特征。夫妻、父子、兄弟总是生活在矛盾中。
   艾登的自视良好和自我使命感,在妻子和亲人眼中是自私、傲慢和冷漠、刻薄。自我画像和他人画像如此南辕北辙,人们把这称之为不被理解。因之生出愤怒和痛苦。适用于剧本创作的对白,带出同处一屋檐下相互间的隔阂、矛盾,相处不相亲,如长镜头下裸露的山石沟壑般清晰。因丈夫酗酒而离异的姐姐,她在讨论人面对恶是否该反抗?映射出一个常见又视而不见的常态。人多是活在自我认识的意识里,人们把自我批评混同于自省。依她所言,如果忽视前夫对她造成的所有伤害,不反抗不离婚,就不会面对错误,退出难堪的婚姻,再在假设中纠结。
   倾述、听取他者的建议,不过是自己虚晃一枪的道具。依然在乱如麻的生活中,抓着自己的那根线头。客厅里两个女人的对话,如此熟悉。给人联结的思考一如石头房子里,天然大窗外的远山延绵无尽。真正深刻的思考,不是以力量的方式出现,也是我尤为喜爱外国影视和文学作品的原因之一。
   艾登这个形象让我想起了另外一部电影里的男主人公,根据真实故事改编的《影子大地》。这两个形象是迥然不同,却有相似的内里。学识修养在男人身上有时候是个瓶颈,在感情面前。艾登以他的人生累积起来经验,看不到妻子无所事事的虚空和痛苦,没有意识到他嘲笑妻子幼稚的募捐行为,犹如用硬刺在丝绸上划下拉痕。与妻子的争吵,如同两条不相交的河流。同在一屋檐下,并不能缩短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人的社会属性,既是关联也有独立性.他的傲慢蒙蔽了,人是需要被认可和认知的。在书房与指出,他的自大和自以为是的姐姐尖薄的对话。争吵、指责都是投射在彼此生活里的阴影,让万物生长的阳光,无力消逝家庭生活里的阴影。
   从把募捐账目还给妻子,问司机与他有过争吵的姐姐有否下楼来,他的反省已然在萌芽。打算去伊斯坦布尔待到春天,以期缓和夫妻关系。你身在的此处,是他人的远方,远方是解决问题的钥匙吗?天气原因晚点的火车,局促的候车室,以及影片前半段的伏笔,都是为了转折的出现。 锡兰电影大多是无背景音乐的,《冬眠》里的背景音乐没有贯穿整部影片,总是在镜头下只有艾登时,响起舒伯特的钢琴曲。像小说里的风景闲笔,隐约中指引情节方向。他人即镜子。镜头下琐碎的细节、情境里的语言,都是从他处观见自己。影片最后艾登折返回家,在妻子窗下的内心独白,骄傲的放下是,源自自心自剖自省的苏醒.若是没有这个源点,再长再多的远行都无济于事。一如《影子大地》里精于辩论的导师,当他的雄辩没了气势,甚而讷言,他承认他遭遇了爱情,正视内心就是面对灵魂。
   镜头后面那个自省的灵魂,不会把影片,仅限于家庭里几个人的关系。艾登与小镇的关系,就像被小男孩用石块砸坏他的汽车玻璃的裂痕那样。破裂的是玻璃,更是一直存在的阶级,或者说阶层关系的立体呈现。如果说家庭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可以破,可以立。那么阶层之间对峙怕是无以有破解的。好电影和好小说一样,或显或隐的镜头和笔触里有宗教、哲学。宗教不只是与有信仰的人有关,哲学也不仅仅是哲学家的事。小男孩在被迫行吻手礼时,两眼一翻的突然倒地;那叠被投入火炉的钱,惊得年轻妻子的惊惶尖叫,无不是导演基于此的观照。
   好电影没有奇崛的情节,炫目宏大的场景,用镜头语言点亮观者的思维,思维的启动如树分枝,通而有联有伸。《冬眠》里灵魂的苏醒,更是镜头后面那个灵魂的持续、进阶的自省自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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